凡煙小說

☆、夢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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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言猶自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媽媽是要讓高老師調走嗎?”

黃薇沒有正面回答,只丟下一句:“從今天起,你不用上學去了,媽媽會給你找最好的老師的。”然後徑直出門。

蔣言言追上去可憐巴巴地問:“是不是?媽媽?”

黃薇輕輕拿開她的手,深深地看她一眼,沒做任何回答。

蔣言言看她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楞了片刻,又“蹬蹬蹬”地追下樓。

出大門的時候被兩個保鏢攔住。

“對不起,小姐請回吧。”

“我有事要出去!”

“夫人交待過,從今天起,小姐您只能呆在家裏,有什麽交待我們去辦就可以。”

蔣言言第一次覺得這幢房子就像一座華麗的監牢。她沖著黃薇的背影大叫:“你不是我媽媽!你的那些疼我愛我的話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黃薇還是沒作任何停留。

蔣言言奔回樓上,開始不停地打電話。她得告訴高宏,讓他小心蔣家的陰謀。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高宏始終沒接。蔣言言安慰自己,也許高宏正在路上,沒聽見。怎麽辦呢?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得想辦法。

高宏家的座機號碼是多少?哦,該死的手機,自從有了它,誰還記座機號?阮麗梅的手機號呢?沒有,怎麽會有她的手機號?對了,找劉昕,他不是和高宏很要好嗎?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蔣言言想砸掉手機,這世上怎麽會有換來換去換手機號的人?

不,不,這世上,還有一個一定會幫她的人。

蔣言言撥通電話,嚎啕大哭:“采霞,你得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這是兩人決裂後第一次說話。

夏采霞正在上課,但有什麽關系?她飛快地沖出教室,靠到角落,兩只手緊緊地捧著手機,兩條腿遏止不住地輕輕顫抖:“言言,你怎麽了?不要哭,慢慢說。”不管怎麽樣,她們都是最好的朋友,言言不會那麽絕情的是不是?

蔣言言邊哭邊講:“你給高宏打電話,打不通就幫忙找到他家,告訴他要小心我媽媽。”

夏采霞還有些懵,摸不著頭腦:“為什麽要小心黃姨?”

蔣言言哭:“不要問那麽多,你照我說的去做,現在,馬上。”

夏采霞楞楞地看著不斷發出“嘟嘟嘟”聲音的手機,無限苦澀地想:終究還是因為高宏啊。她看著遠處點綴著星星般路燈的校園,嘆一口氣,還是決定撥打高宏的手機。

剛按下一個號碼,手機鈴響,夏采霞看看,是蔣言言的媽媽黃薇。

“黃姨。”

“采霞,剛才是言言給你打電話吧?你最好不要幫她,就算幫她也沒有用。”

“黃姨,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這個你不要多問,好好上學就是。再見。”

夏采霞苦笑,不管怎麽樣,言言求她的事,她怎麽能不幫呢?

蔣言言猶如瘋了一樣打電話,電話打不通就發短信,一條接一條,高宏始終沒有回音。

高宏一定是覺得她討厭極了,才既不接電話也不看短信的嗎?就像當初她對夏采霞一樣。不過相隔幾個月,她就遭到報應了。

她看著手機想笑,嘴一咧,眼淚卻泛濫成災。

手機鈴響,是夏采霞打來的。蔣言言一把抓起:“采霞!”

夏采霞呼哧呼哧直喘粗氣:“高宏電話沒人接,我現在在他家,他家就他媽和她兒子,我給他留了張字條,你放心吧。”

蔣言言泣不成聲:“采霞謝謝你。”

夏采霞沈默一刻,問:“言言,我們還是好朋友吧?”

蔣言言一時無語。她也想和夏采霞做朋友,可是,還能回得去嗎?

快十一點時,黃薇才回來。蔣言言跑下樓:“媽媽,我想和您談談。”

黃薇冷冷地註視她:“上樓睡覺去。”

蔣言言倔強地重覆:“我們談一談。”

黃薇不理睬她,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解絲巾:“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蔣言言大聲說:“我十五歲了,我有說話的權利。您雖然是我的監護人,但也不能剝奪我應有的權利!”

黃薇對她的這番話似乎很是意外:“你什麽時候也懂法律了?如果我告訴你,你的權利我剝奪得了呢?”

蔣言言字字清晰:“我會告訴媒體,是我勾引的高老師。”不管了,豁出去了,為了高宏,丟不丟人不重要了!

黃薇氣得渾身發抖:“你說什麽!”

“今天晚上,是我勾/引的高宏。我喜歡他,我愛他!”

黃薇臉色暗沈如水,高高舉起右手。蔣言言閉上眼,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如果挨巴掌能救出高宏,她挨十下,一百下也願意。

但這一巴掌終究沒能落下。

黃薇扶著墻:“你回房間去!”

蔣言言再扔出一枚炸彈:“如果您對高宏不利,我就不活了。您看得了我一時,能看得住我一輩子嗎?”

黃薇捂住胸口,咬牙:“這就是女兒應該對母親講的話嗎?”

蔣言言不為所動:“如果您覺得無情,那也是跟您學的。”說完轉身便走。

黃薇滑坐在地上,環視這又空又大的房子,不禁悲從中來。她到底做錯什麽?丈夫出軌,女兒反目,全都棄她而去。

這一夜註定無眠。

第二天上午,黃薇給女兒親自送早餐。秦阿姨說,蔣言言從早上開始不吃不喝,只是一味躺在床上。黃薇明白,這是女兒反擊戰的開始。

蔣言言躺在床上裝睡,折騰一晚,她也累了,整個人又蒼白又憔悴。

黃薇心疼地看著她露在外面被茶水燙紅和被瓷片劃傷的手指:“言言,手還疼嗎?”

蔣言言不吭聲。

黃薇端過牛奶用湯匙餵她,被她避開了。黃薇放棄餵她,自嘲地笑:“在你心裏,高宏比媽媽更重要是嗎?”

蔣言言繼續裝睡。

黃薇想起五年前的那個春天,女兒也是這樣裝睡,陽光也是這樣燦爛,薔薇花也是開得這樣繁茂。但是現在,女兒長大了,她再也無法用一句話就把逗起來。盡管女兒才十五歲,可已完全是她二十歲時的翻版,倔強、堅決。可她畢竟才十五歲啊,又是這樣的不倫之戀。

她狠狠心,走出女兒的房間。

蔣言言堅持了兩天,不吃飯也不喝水,只是躺在床上。就算是這樣,她也迅速地消瘦下去,因為不喝水,嘴唇幹裂得厲害,已經陷入昏迷。

黃薇只有投降。

她很後悔,後悔不該一直聘用高宏。很早的時候,黃薇就覺察到女兒對於高宏過分的依戀,只是那時為了讓女兒早日走出自閉癥的陰影,凡事便都依著她。也沒適時給女兒換新的家庭教師,以致發生今天不可挽回的局面。

“言言,媽媽答應你,不再追究高宏的事。”

蔣言言昏昏沈沈地睜開眼,求證真假。

黃薇說:“但是,媽媽有個條件。”

如果無條件答應,這倒不似黃薇的作風了。蔣言言用了詢問的眼神問她。

“高宏必須離開楓林學院。而且,在你大學畢業之前,都不許再見他。”

蔣言言張嘴想說話,但卻發不出聲音來。

黃薇端過一杯溫開水:“你把水喝完再說話。你說過要和媽媽談一談,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怎麽談?”

蔣言言心想如果談不攏大不了再絕食一次,有得談總比沒得談好。她在黃薇的扶持下坐起來,慢慢喝完溫開水。渴了兩天的身體叫囂著還想喝,但她把身體的本能饑渴強壓下去,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保證會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也可以不要求高老師來當家教,不和高老師單獨相處,但是,高老師不能離開楓林學院。”如果高宏被楓林學院開除,那於他將是人生的汙點,從此在W城也別想再找到高薪水的教師工作。

黃薇擡手制止:“這已是我的底線。如果你堅持,那麽對不起,媽媽……”她沒再說下去,起身快步出房。

蔣言言楞在床上。如果她沒看錯,剛才黃薇轉身的瞬間,有兩串閃亮的東西落下。黃薇居然會哭,這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在她的印象裏,這五年黃薇哭過的次數屈指可數,算上這一次,每次都是因她而哭。

也許是她仍然不能理解一顆做母親的心。雖然已經活了三十年,卻從沒經歷過婚姻,也沒做過母親,所以永遠,都還是孩子的心態吧!

一直到五月中旬,蔣言言才被允許上學。班主任換人,高宏聯系不上,就好像,過去五年的經歷就如一場夢境。

如今,夢碎,夢醒。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高宏,終於要和你說再見了。你看你多不受人歡迎啊,快走了也沒一個人挽留你。高宏:額~是你自己寫得不吸引人好吧。作者:我怎麽寫得不吸引人?關鍵是你是大叔,還是正直的大叔,我有心想寫出點花花來都不可能。高宏(不服氣):現在大叔小蘿莉文最受人歡迎有木有?自己水平有限還賴我?作者(長嘆):好吧,的確是我水平太差,寫不出禽獸文,清水文木市場,遁走,表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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