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覆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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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言茫然地看著她。

蘇明燕卻不再往下說,抽出紙巾擦擦手,慢條斯理地吩咐:“把人給我關到儲藏室去,把門鎖好,誰也不許和她搭訕。”

之後很長時間,蔣言言都被關在沒有窗戶,暗無天日的儲藏室裏。書包和手機統統被搜走,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也不知道是什麽時間。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黑暗中,蔣言言摸摸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不用照鏡子也可以想像得出來,自己現在肯定被打得跟豬頭一樣。她是真的想不通,以前一直是蘇明燕欺負她,為什麽到頭來反而是蘇明燕恨她?還恨得不共戴天。

很久很久,門終於被打開,電燈被按亮,兩個男人進來用繩子把蔣言言的兩只手繞到身後,捆得結結實實的。

雖然已經是成年人的心態,但這種被綁架的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蔣言言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麽,連聲音都有點發抖:“你們到底要怎麽樣?”還不如讓她一個人呆在這裏的好。

兩個男人沒回答,門外響起功明燕的聲音:“不怎麽樣,就是和你聊聊,怕你還擊或是逃跑,還是捆上放心。”

蔣言言略略放下心。

蘇明燕讓兩個男人退出去,關上門,走到蔣言言跟前:“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恨你,還指使羅永輝綁架你嗎?”

蔣言言問:“為什麽?”心裏只希望能一直這麽說話,倒還心裏有點底。

蘇明燕點頭:“你的確沒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但我恨你,綁架你,也是必須的。”

她一字一字咬得很重,臉上是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滄桑。

蔣言言不知道這幾年她究竟經歷過什麽,想起她的突然退學,心裏隱隱不安。

蘇明燕頓了頓,慢慢開口:“小時候你成績好,長得好,老師也都喜歡你,引得全班女生都妒嫉你,於是大家商量著要教訓你一下。那時候我最看不慣你,所以每次都是我帶頭,包括元旦晚會後把你關進更衣室也是我指使的。但是我沒想到,因為捉弄你,會給家裏帶來滅頂之災。”

蔣言言腦袋有點轉不過來彎。什麽叫因為捉弄她給家裏帶來滅頂之災?

蘇明燕接著說:“我們家原本開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做得很大,但自從那年元旦後,生意開始接二連三地走下坡路。先是有客戶退訂單,說是我們家建材有問題,然後就有工商局、稅務局、質量監督局等等只要扯得上關系的全部陸續上門。最後我爸爸的公司被定性為偷稅漏稅,非法經營不合格產品,並導致建築坍塌的惡性質量事故而破產。中途我爸爸四處找人送禮、托關系,結果是另外加上一條非法賄賂辦案人員罪,幾罪並判,獲刑入獄。我們家債臺高築,公司、房產全部變賣,還是還不上。兩千萬啊,我媽媽和我什麽也沒有,還不清,這輩子都還不清!我退了學,去上公立學校,可是有什麽用呢?沒有經濟來源,連吃飯都成問題,更何況每天還要應付那麽多的債主。我媽媽沒辦法,就去夜總會陪人喝酒、跳舞、睡覺。即使這樣,兩千萬的債務還是像個無底洞一樣,沒有盡頭。”

“上初一那年,我媽媽帶回去的一個男人強jian了我,臨走時甩下五千塊錢。我沒哭,只覺得我也能賺錢了。從此我開始逃課,去夜總會混。那些男人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可大方了,我掙得比我媽還多。然後有一天,一個長期包養我的男人告訴了我一個天大的秘密。蔣言言,你知道是什麽嗎?”

蔣言言被她陰森森的口吻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直覺這答案跟蔣家有關。

蘇明燕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角都流下淚來,沖得臉上的脂粉一道一道的溝。

“蔣言言,你不是譏諷我這副打扮嗎?我之所以穿成這樣,也是拜你和你的父母所賜!”

蘇明燕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當我看見你一身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校服,穿的是名牌內衣和鞋子,我就比任何時候都恨你!”她一把抓住蔣言言的胳膊,使勁掐,拼命掐。“我叫你告狀,我叫你告狀!”

蔣言言痛得叫出聲來:“我從來沒在父母面前告過你的狀,你們家的事,我什麽也不知道!”

蘇明燕已經接近瘋狂,不但掐,還動手撕扯蔣言言的衣服:“你們蔣家不是有錢有勢嗎?我倒想看看,他們會不會拿一個億來贖你。還有,我所遭受的一切,也要讓他們的女兒統統嘗一遍!”

蔣言言被她最後一句話嚇得一個激靈:“蘇明燕,你別亂來。你不是想要錢嗎?我幫你要錢,打電話也好,寫信也好,我都配合你。但是你不可以亂來,要是亂來,也許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蘇明燕湊到燕言言面前,字字冷酷:“是嗎?我就是要亂來,看我到底要不要得錢!蔣言言,你覺得公安局局長的兒子強jian華薇集團的獨生女會是什麽結果?”

蔣言言全身如墜冰窖:“蘇明燕,你找上羅永輝原來別有用心。”

蘇明燕笑起來:“你說得很對。所以蔣言言,就請你好好享用我精心為你準備的大餐!順便提醒你,這裏裝有針孔攝像頭,全方位三百六十度,什麽角度都不會錯過。你父母會把羅永輝的長相,還有你的長相看得一清二楚。”

她紅艷艷的嘴唇每吐出一個字,蔣言言的絕望便增加一分。不管她的心智是多少歲,毫無防備地面對這精心設計的陷井,都沒有辦法躲避。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門外漸漸消失,蔣言言背靠冰冷的墻壁,異常絕望。也許是舒坦日子過習慣了,她竟然忘記自己重生後的身份與重生前的巨大差距。頂著W城首富獨生女的頭銜本身就是危險的信號,尤其是蘇明燕,並不單單是綁匪,而是覆仇者!這一次,決不僅僅是元旦晚會後的惡作劇,而是真正的陰謀!

蔣言言絕望地哭起來。沒有人,沒有人會在慘劇發生之前來救她。

黃薇雖然是疼她如珠似寶的母親,卻沒有特異功能能瞬間到達。警察?不,就算有人報警,也要忌諱公安局局長獨生子的名號。

門鎖再次轉動,羅永輝走進來,一邊走一邊脫衣服,滿臉興奮,兩眼放光。

蔣言言一邊哭一邊叫:“羅永輝,你別過來,這是蘇明燕的圈套,你不要上當。”

羅永輝撇嘴:“老子才不管什麽圈套不圈套,你平常不是很高傲的嗎?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麽是狗眼看人低!”脫光衣服,伸手就來抓蔣言言的腿。

蔣言言兩手被綁,腿卻能自由活動,這時拼命往旁一滾,爬起來就往門口跑。羅永輝一把扯住蔣言言的頭發,用力往下一拉。蔣言言身不由己摔倒在地,整個頭皮像被剝掉一樣疼痛難忍。

羅永輝撲上來,一手按住蔣言言的脖子,一手撕扯衣物。蔣言言兩只腳不停地踢,但羅永輝按著的手越來越重,漸漸地她覺得呼吸不暢,兩只腳越來越使不上力。

意識漸漸模糊,蔣言言不能呼吸。這樣下去會死吧?呵,死了最好,反正已經死過一次,死了,就解脫了!

“嘭”地一聲,緊接著脖子上一松,蔣言言一口氣換不上來,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渾渾噩噩間,有人在耳邊一聲接一聲地叫:“丫頭!丫頭!”

只有高宏才會這樣叫她丫頭。

蔣言言輕輕開口:“高老師。”嗓子好痛,火辣辣的,發出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馬上有人握住她的手:“是我,丫頭。你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蔣言言睜開眼,天很黑,不知道身在何處。耳邊是秋蟲的鳴叫聲。但是高宏的臉也可以看得見,還可以看見他滿頭滿臉的汗水,頭發也已經濕透,東一綹西一綹地貼在鬢角,很是狼狽。蔣言言想起放學之後所經歷的一切,身上很痛,全身都很痛。她不由自主地流下淚來,抽抽噎噎:“你救我,還不如不救。”

高宏怔了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微笑:“你沒事,什麽事也沒有,真的,老師跟你保證。還好老師趕上了,丫頭還是從前的丫頭。”

蔣言言再也忍不住,“哇”地放聲痛哭。她不管不顧,張臂摟住高宏的脖子,眼淚鼻涕全蹭在高宏身上。高宏苦笑,也只能由她去。

“小姐,夫人馬上就來接您,請您再忍耐一會兒。”

蔣言言這才驚覺身後還站著四五個家裏的保鏢。

其中一個保鏢解釋:“您被綁架時正好被高老師發現,馬上給夫人打了電話,高老師則一路跟到這裏。今天多虧了高老師,要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麽順利能救回小姐您。”

這五個保鏢都是黃薇接到高宏的電話後馬上指派過來的,否則以高宏一個人,要面對羅家的一個司機和兩個保鏢,無論如何也是救不出蔣言言的。

說話間,前方道路響起車聲,兩輛小轎車飛馳而來,照得四周一片明亮。

車還未停穩,黃薇已經打開車門跳下來,焦急地喊:“言言,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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