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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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對於被帶到桃源鄉調理身體時發生的事,昆侖並沒有太多回憶,只是模模糊糊知道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聲音軟軟糯糯,皮毛溫潤柔軟的兔子醫師小姐。

大家都很喜歡昆侖,包括來白澤開的中藥店購買中藥的小姐姐們,這讓白澤經常在背地裏無能狂怒,受到了桃太郎不少的半月眼註視和吐槽。

昆侖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在地獄配合鬼燈所做的實驗,天知道當他真正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陰森詭異的房屋內,面前還擺放著一口大鍋,鍋裏的湯水泛著混沌暗淡的青綠色澤,鍋上飄揚的煙氣時不時還構成各類生物的頭骨形態,而自己,正要被放入這樣詭異的咕嘟嘟冒著泡的鍋裏時,他的內心受到了多大的沖擊。

就連本身受到詛咒折磨而萎靡不堪的精神,都在與鬼燈日日相處中得到了進一步的鍛煉……

雖然經歷了許多這樣那樣讓人不願意回想的往事,但幸運的是,這同樣也激發了昆侖很大的求生欲望,畢竟想死容易,但鬼知道死後會不會被鬼燈逮到靈魂,然後就再也死不掉了……

等到鬼燈終於滿足了個人研究的欲望,昆侖才算是可以好好瞧一瞧地獄的風景。

本來就對他無比好奇的地獄眾獄卒們,也在這個時候展現了無比的熱情,感情,就是在這之後一日一日的相處中得到了培養。

例如小白,桃太郎故事中的那只小白狗,就是昆侖在不喜處地獄工作時認識的小夥伴。

至於為什麽昆侖會在地獄工作?

第一因為昆侖的身體不太適合待在靈氣過於充足的天國,而種花家雖然文化背景相同,但畢竟不是同一個世界,過於相似的文化環境反而會讓昆侖觸景傷情,因此選擇留在了日本地獄。

又因為地獄不養閑人,工作狂鬼燈也見不得自己忙得要死身邊的人卻清閑沒有事做,再加上昆侖雖然是只神獸,本質上還是一只毛絨絨,所以最開始就留在了有許多動物獄卒的不喜處地獄工作,開啟了懲罰生前虐待動物的罪人的工作。

雖然本神獸長得又萌又夢幻,導致剛來不喜處地獄贖罪的犯人們對他沒有任何敬畏,但昆侖本身可不像外表那般軟萌,畢竟是剛來地獄就能跟鬼燈戰上好幾個來回的神獸,如果因為外表而小瞧他了,之後總會因為慘痛的教訓而哭著請求重新做人。

回憶結束,說回現在。

許久未見,大家最關心的反而是昆侖的八卦。

在阿香姐的問候之後,大家就七嘴八舌討論起了昆侖的桃花。

唐瓜有些唏噓:“說起來昆侖這家夥明明被許多漂亮大姐姐喜愛,在合眾地獄打工的時候還收到了許多告白,結果卻一個都沒有看上,那個時候我還想著到底得多漂亮的美女才能打動你的心,誰知道,轉身你就愛上了個男人。早知道你的性取向是男人,我就好好勸一下大姐姐們,不要吊死在你這顆不會開花的樹上好了。”

說完,還悄悄瞧了一眼微笑不語的阿香。

唐瓜,雖然活了許多年但外表依舊像個小學生,喜歡漂亮成熟的大姐姐,暗戀阿香,對於昆侖的女人緣一直羨慕嫉妒不已。

昆侖一邊給一子和二子編頭發,一邊反駁道:“我並沒有特定的偏好,只是阿治剛好是男人罷了。”

一子和二子棒讀音感嘆:“哇哦。”

這對雙胞胎座敷童子,覺得昆侖的愛情雖然不能理解但不明覺厲。

桃太郎十分感動:“只是因為喜歡的人恰好性別是男生,所以無論他的性別如何,你都會愛他,好感人啊。”

茄子十分好奇,“那個太宰治就是我們原來世界的作家太宰治吧,他們長得一樣嗎?他們之間性格相似嗎?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昆侖思考片刻後擡眸說道,“長相不同,阿治要好看多了,性格不同,阿治更可愛一些,雖說是異世界同位體,但他們之間的經歷差別很大,所以還是將他們分別來看更好。如果問阿治是什麽樣的人的話,”說到這裏,昆侖笑了起來,“是一個心心念念著吃糖,但等糖到嘴邊,反而不敢觸碰的膽小鬼啊。”

“哇哦——”眾人齊聲感嘆。

夜叉一柔情看著餅幹:“老婆,我也永遠愛你。”

餅幹用爪子推開了他湊近的狗臉,“我知道了。”

“這就是愛情?總感覺好肉麻呀。”源義經擡頭問鬼燈,可愛的小臉蛋因思考而皺成一團。

雖然因為長相原因而備受歡迎,但源義經內心深處更希望自己是個硬漢,對自己瘦弱的樣子十分苦惱,也因此從來沒有與人交往過。

鬼燈手拖下巴,“嘛……就算你這麽問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昆侖對那個太宰治的濾鏡,已經有這——麽厚了。”

因為經常審訊犯人,而港口Mafia因人數太多總是會有幾個亡者落到鬼燈手上,所以鬼燈相當清楚港|黑最年輕的幹部太宰治有多恐怖,也早早就規劃好了對方如果死後來到地獄,要給他安排多少工作贖罪。

也因此,聽到昆侖如此形容太宰治,鬼燈就明白了,愛情有多使人降智。

已經有孫子的閻魔大王看著昆侖一臉姨母笑。

而牛頭和馬面兩位體型壯碩比之閻魔大王不遑多讓的兩位母獄卒,則一牛一馬來到昆侖兩邊,一臉憐愛地將昆侖抱在懷裏。

人形體有一米九的昆侖在她兩懷裏就像是個寶寶,完全無法動彈。

牛頭:“阿拉,雖然很可惜昆侖已經有了愛人,但如此愛著愛人的昆侖也是如此美味呢哦呵呵呵。”

馬面:“是呀是呀,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愛,要我說,這樣專一的男人,比白澤大人要好多了。”

題外話:牛頭對白澤十分有好感,但白澤看見牛頭就躲。

芥子小姐拽住自己長長的耳朵,一臉萌噠噠地道,“雖然不能理解,但是祝福你哦,當然,如果那個太宰治變心,我會幫你剁了他的。”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就像剁了貍貓一樣嗎?”

貍、貓、!

只見本來還軟萌可人的兔子小姐,突然化身殘暴可怖的暴君,背景甚至燃起了熊熊烈火,“像貍、貓、一、樣?當然,我會將他剁成一塊一塊,等他恢覆完整,再繼續剁成一片一片,再然後……”

芥子小姐,由於還殘留著以前的恨意,因此在聽到有關“貍貓”的字眼時會氣到觸動開關。

順便說一句,“循序漸進地報覆”是它的座右銘。

眾人作鳥獸散。

“所以說,”昆侖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閻魔大王飛快跑到遠處,腦門劃下三道豎線,“到底是誰說的禁詞啊?!”

早就溜到一邊的鬼燈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

雖說現在是休息時間,但是太過於悠閑還是不好,畢竟剩下的工作還有不少,可不能因此而懈怠呢。

……

兩月後,現世的季節邁入了冬季。

在終於將所有工作理順,有了空閑時間之後,鬼燈總算同意昆侖回到現世生活,並將與他一同前往現世,做第一次正式考察。

在昆侖離開現世的三個月裏,現世同樣發生了許多的故事。

雖說之前橫濱大火災事件早就告一段落,但對橫濱對日本造成的影響卻遠遠沒有結束。

國際上的壓力暫且不說,就是來自國內的壓力也是不小,而這就導致,本來因為橫濱租界爆炸形成擂缽街後而逐漸稀少的外國人們,又開始在橫濱大量聚集,而這,日本政|府目前無法阻攔。

太宰正式洗白成功加入了武裝偵探社,比計劃的兩年時間提早了半年,提前洗白的原因包括他在大火災中做出的貢獻,以及之後為異能特務科規避內閣的指責提供的幫助。

在昆侖不在武裝偵探社的時候,他的搭檔主要是國木田獨步。

港口Mafia在這段時期相當老實,將所有勢力收縮在裏世界之內,沒有向外踏出一步,畢竟是如今這個情況波詭雲譎的當下,還是暫時避其鋒芒比較安穩。

也基於如今國際形勢多變,所以蘭堂依舊沒辦法回國,仍需要在外多探查信息,好為港|黑的做出好的決策提供基礎。

並且蘭堂本人似乎也遇到了棘手的事,需要花些時間處理。基於他的實力,在他不想與家人訴說的時候,昆侖和中原中也都選擇了尊重,只是要他在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時,不要一個人硬扛。

異能業務科並沒有關住魔人費奧多爾多久,狡猾的俄羅斯人不僅在異能特務科內埋了不少釘子,在內閣以及軍警內部都有他的內應。反而說異能特務科能抓住費奧多爾已經很了不起,雖然是在許多勢力的幫助之下。

但與此同時,因為本人最有可能拿到「書」的傳言,導致他哪怕出獄以後的日子,也過得相當精彩,估計相當一段時間,魔人都沒有精力再插手橫濱的事了。

異能力集團「組合」的日子也不好過,菲茨傑拉德面對著相當沈重的內外壓力,在他相繼惹惱了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之後,可以說「組合」的勢力與錢財早就已經分崩離析,那些因利益而相聚一堂的異能力者,也同樣因為利益而棄他而去,除了路易莎以外。

當然,最令菲茨傑拉德心灰意冷的是,在他努力了這麽久之後,他的女兒司各特還是結束了短暫而絢爛的一生,他的妻子澤爾達因不能接受女兒的離去而精神出現了問題,哪怕之後因為善意的謊言(女兒沒有死亡,只是出國留學)而漸漸恢覆一點,但不可否認的事,這個原本幸福圓滿的家庭,同樣逐漸走向崩壞。

據說在這一切接連的打擊之後,菲茨傑拉德並沒有離開橫濱,似乎是心灰意冷,躲在了某處靜靜療傷。

當然,這一切的發展都與昆侖無關,雖是始作俑者,但本人反而被親友保護的很好,將一切與他相關的痕跡掩埋。

裝修歐式風格的咖啡廳內,鬼燈端起卡布奇諾喝了一口。

“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你在這個世界過得要更加愉快。”

昆侖攪拌著自己的可可奶茶,看著鬼燈眼神溫柔,“鬼燈大人,如果當初沒有遇到你們,就沒有我現在的一切,你們同樣是我最愛的家人。”

或者說,嚴厲威嚴的鬼燈相當於父親,嘴上總是碎碎念但其實相當寵溺孩子的白澤相當於母親,這兩位的存在填補了昆侖對於父母的幻想。當然這話不能當著兩位的面說,否則昆侖面臨的將會是「男」「女」混合雙打並加上一句:誰願意跟那個‘鬼畜抖S’‘好色中醫’扯上關系啊。

別看兩人見面就是王不見王,但其實兩人不僅外表長得相似,就連性格也有很多共同的點。

有時候,昆侖看似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但他其實相當享受這樣的場景,並不是說他是抖M,這恰恰說明大家關系到了,否則誰在乎一個路人的看法?

“花言巧語並不能解決你身上的問題。”鬼燈放下咖啡杯,盯著昆侖嚴肅地道。

昆侖攪拌可可的手一頓,繼而垂眸說道,“我只能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享受當下的每一天,讓自己不要後悔。”

鬼燈看向窗外,聖誕節即將來臨,節日的氣氛日漸濃厚,路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開心的笑容。

只聽他低聲道,“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好過多幹涉,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因為我們的情況,讓你多費心思了,抱歉,你辛苦了。”

鬼燈並不是蠢貨,與此相反,他是一個十足敏銳和聰慧的聰明人。而聰明人,就是善於抽絲剝繭從細微處察覺真相的人。

最開始,鬼燈對於昆侖大膽的將地獄搬到自己所處的世界的事情相當不悅,畢竟這不是簡單的搬家而已,而是涉及到了許多的改變,對於所有牽扯其中的鬼神都是相當大的困擾。

但很快鬼燈就不這麽想了。

這次搬家恐怕是不得不為止的事。

退一步來講,就算日本的地獄因為感情原因不怪昆侖,但其他地獄並不會因此而留情,但事到如今,各神界和地獄只是努力平覆好搬家後的動蕩,對於昆侖本人反而沒有任何的責備和施壓。

為什麽?

因為大家都發現了,如果昆侖沒有強制大家搬家,恐怕接下來,他們原本所處世界將要面對的,就是完全無法為敵的對手,以及整個世界的覆滅。

昆侖雙手緊緊握住溫熱的咖啡杯,幾絲無法掩藏好的痛苦還是從他的眼中洩露,他深深平覆著呼吸,這才直直看向鬼燈。

“鬼燈大人,您不該跟我說抱歉,最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是我的存在才給大家帶來了災難,是我與大家結緣,才讓人可以定位到您的世界,如果最開始我不存在,那麽一切的災難都不會發生。”

包括利姆露所遭遇的一切。

昆侖在心底如此對自己說。

與人結緣,就會產生連接,對於科學來說,這樣的說法沒有科學依據,但對於神道來說,這確實實實在在存在的事實。

鬼燈所處的世界,是昆侖離開「家」之後經歷的第一個世界,也正是因為如此,沒有經驗並且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他並沒有多少防備,但是生活總會在人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予以痛擊。

在身上的詛咒漸漸平息的某一日,昆侖卻發現了他當時幾乎無法面對的現實,他的災難遠遠沒有結束,讓他永遠失去故鄉的某個存在,讓他身負詛咒永遠無法獲得內心安寧的某個存在,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反而因為如此便利的棋子,而可以定位到全新的又可以繼續占有的世界。

而當發現自己不能再繼續在鬼燈的世界待下去的時候,對於當時精神力十分薄弱的昆侖來說,無意又是一場重創。

但他別無他法,他只能收拾起破碎的心情,揚著大大的笑臉,與眾人依依不舍的道別,說自己其實是個浪子,這個世界已經給不了他多少驚喜,他想要去新的世界旅行。

就這樣,與鬼燈告別之後,昆侖陸序流浪過許多的世界,這一次,他並沒有放開自己的心神,只是與大家保持著淺淺的交往。若不是不結緣就會被世界排斥,繼而無法在世界生活,昆侖恐怕會持續著獨自一人的旅行,直到他終於耗盡了所有詛咒的能量,孤身一人消失在宇宙的深處。

也因此,昆侖沒那麽在乎自己受不受傷,反正也不會死亡。

但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確實奇妙,他遇到了鬼燈,遇到了利姆露,同樣,又遇到了太宰。

本該封閉的心房一次一次打開,本該麻木的精神卻嚎叫著絕對不對「命運」妥協。

他已經不想再逃避,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也因此,在知曉利姆露的遭遇之後,他反而下定了決心,在他待過的世界,除了鬼燈的世界,也就利姆露的世界久了那麽一點,就這樣利姆露還能被人隔空暗算,那麽最開始存在的鬼燈的世界,絕無被放過的可能,只會是更進一步的迫害。

既然如此,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讓沾染昆侖全部氣息的鬼燈的世界與本世界的死後世界替換,借助「書」的力量,這樣鬼燈原本存在的世界,就完全可以擺脫威脅,而如今這個世界,反正都要面對,那麽只能是他來面對所有威脅,是生也好,是死也罷,一切的一切,都到了要結束的時候了。

“你沒有跟太宰治說過你的事吧。”鬼燈篤定道。

“……沒有。”

“那小子不是好相與的,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失敗了,你要讓他怎麽面對?”

“阿治不是孤身一人,哪怕死後的世界,也會有友人相伴。”

“這也是你拉我們過來的重要原因對吧。”

“……是。”

“你以為這就是他想要的?”

“不,我沒有這麽以為過,我這一生,總是在做自己後悔的事,後悔與人結緣,後悔總是躲避,後悔將大家拖入深淵……但是,後悔到最後,反而不再後悔,而是慶幸自己經歷的一切,雖然伴隨著痛苦,但反而收獲更多。鬼燈大人,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嘛,生物的劣根性,哪怕是神獸也無法避免。”鬼燈將溫熱的卡布奇諾一飲而盡,“但就像你說的那樣,把握當下,人不能總活在擔驚受怕中,之後要面對的一切,那就之後再說,畢竟,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說完,鬼燈起身,拍拍昆侖的肩膀後離開。

不久,一位身穿沙色風衣,黑發柔軟蓬松的男子坐在了他原本的座位。

“呀,在聊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太宰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可可,他托著腮,臉頰的軟肉鼓起,“那位就是鬼燈大人?不得不說,氣場確實可怕。”

瞧著這樣活潑的青年,昆侖垂眸一笑,管他的,未來的事等到未來再去操心,但是錯過了與愛人相處的每一瞬間,才更讓人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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