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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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冷!”

此刻晨光熹微,正是廣大民眾酣睡之際,但勤勞的捕魚能手們卻已踏上為生存而奔波的奮鬥之路。

平日除非又在哪入水或是嘗試其他自殺方式,否則這個時段哪怕睡不著也會好好在床上待著的太宰,被海面迎面吹來的鹹濕陰冷的海風刮得打了不止一個哆嗦。

唉,之前出門就不該拒絕昆侖君遞過來的厚毛大衣,要風度不要溫度就是如此下場。

不過很快他就擺脫了這幾入骨髓的陰冷,萬能的昆侖君抖開手中厚重柔軟的寬大鬥篷,外層防水,內襯密布的一看就抗風溫暖的雪白兔毛好好貼在太宰瘦削的身體之上,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再加上出門被強制穿上的防水毛靴和皮手套,此刻除了仍暴露在外面的漂亮小臉,太宰竟是完全被包裹在溫暖之中,再感受不到一絲冷風的侵蝕。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昆侖笑瞇瞇地揉了揉太宰手感很好的卷毛腦袋,把人放到不礙事的一邊坐好,就開始了自己的日常慣例出海準備。

至於在一旁見怪不怪的淺川大叔,見多識廣的大叔表示,你要是見到了蘭堂,就不會對昆侖這麽貼心會照顧人並且工具齊全有什麽驚訝的了,畢竟,這輩子他也沒見過比蘭堂還怕冷的男人,哪怕加上女人也沒有。

捕魚的日常確實如昆侖所說並不有趣並且枯燥乏味,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將船駛入固定地點,隨後撒網,拋出餌食,等待魚兒們自動落網,隨後將網撈起,清點一天的辛勞收獲。運氣好眼光獨到的漁人就能收獲滿載的收獲開心回歸,運氣不好哪怕眼光獨到,也是很有可能收獲寥寥只是賺個油錢和飯錢。

這一行,說白了還是看海吃飯,大海給予你什麽,都要心懷感恩的收下,並期待哪一天能捕撈到稀有的大家夥上來,並借此大賺一筆。

淺川大叔是個很有經驗並且運氣也非常不錯的漁人,再加上似乎格外受大海眷顧的昆侖,每一次出海,他們就沒有收獲寥寥喪氣而歸過,也因此,相對於他人而言枯燥乏味的討生活勞作,在太宰眼裏,都變成了充滿了樂趣的獨特行業。

因為就在他坐著觀看他們往下撒網之後的一會功夫裏,昆侖已經拿著小釣桿隨隨便便釣上了一些奇奇怪怪卻異常可口的海洋生物,經過他簡單處理之後,這些美味魚生就統統進入了太宰的口中,令本不貪圖口腹之欲的太宰,都對接下來還能出現哪些沒有吃過卻非常好吃且口感奇特的海洋生物充滿了期待。

對此默默待在一邊,完全沒能吃上一口的淺川大叔表示雖然欣慰家養的小豬會拱白菜了,但是大叔也在這裏呀,不要無視大叔的存在,可惡,他也好想吃到昆侖君親手調制的魚生。

要知道雖然一起出海許久,但昆侖君極少有興致親自出手釣魚,更何況是耐心制成適合入口的大小和味道,明明是一出手就絕不會失手的男人,卻無視了大海給予的饋贈,而選擇在等待魚兒入網的時候在一邊摸魚打盹,真是暴殄天物極了!

“淺川大叔,這些太宰吃不下了,你要不要吃一點啊?”

“我要,昆侖君別忙活了,放著我來,我來就好。”

“呼——好飽好飽,昆侖君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制作方法的?莫非有專門講解如何制作魚生的教科書在嗎?我也想要這樣的教科書。”

“沒有這樣的教科書在吧,只是看到了就知道怎麽做好吃了。”昆侖打開背包內的保溫杯,為太宰倒了一杯姜茶,在太宰滿臉這是什麽奇怪玩意的嫌棄臉色下,溫柔卻不失強硬地為他灌進了大約一杯的量,“吃太多海鮮寒涼,現在沒事一會就該難受了,多喝點姜茶暖暖肚子。”

“唔啊——這些奇奇怪怪的飲品也是看到了就知道是什麽功效了嗎?”太宰黑著臉陰陽怪氣地說道。

“當然不是,”昆侖謙虛地看了太宰一眼,“中醫養生博大精深,我只能抓住一點皮毛罷了。”

太宰:“…………”

他並沒有在誇你謝謝:)

就在兩人繼續著你的悲歡我不共通的雞同鴨講之際,幾艘承載著穿黑西服大漢的快艇由近海駛入包圍了漁船。

為首的黑衣男子恭敬低頭:“太宰先生。”

剛才還笑意吟吟的太宰嗖地恢覆了面無表情,他利落起身,包裹住全身的黑色鬥篷劃過一道鋒利的弧線,站在船舷邊註視著黑衣男子。

“是森先生叫你們來的?”

“是的。”

“啊呀,開心愉悅的出海時光要到此結束了呢。真可惜呀昆侖君,明明半天過去我還沒有厭倦的說——”

太宰轉身拖長了嗓音抱怨,鳶色的眼珠凝聚著他人看不透的黑色迷霧,似乎有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在其中籠罩又纏綿,令這個不過14年華的稚嫩少年看起來氣勢驚人,駭人眼球。

攝於少年此刻的其實,淺川大叔躲在角落喃喃不敢出聲,但被少年一直死死盯住的昆侖卻仿佛什麽都沒有感到一般,只是淡定走到一邊,從包裏掏出一個顏色粉嫩的嬌小保溫杯,將之塞入了太宰手中。

“沒有厭倦下次我還帶你出海,這裏面裝的只是普通熱水,能保溫20小時,渴了記得喝水,出門多穿點衣服,現在溫度還沒有到只穿單衣就能出門的程度,別看現在年紀小可以隨便折騰,不註意身體等年紀大了風濕痛關節炎腰間盤突出等慢性病就都出來了,那才是鈍刀子割肉讓人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說完了這一長串嘮叨,昆侖輕輕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黑發,看著那雙極漂亮的鳶色眼眸,緩緩扯出了一個驚艷又溫暖的溫柔笑容,“那麽,我們就下次再見了。”

太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坐上的快艇,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坐到了港口黑手黨的待客室內發呆,仿佛時間被誰刪除了似的,唯有杯體依然泛出淺淺餘溫的嬌小保溫杯仍頑固提醒著他,它強烈的存在感。

太宰用力擰開杯口,蒸騰的熱氣迫不及待揮舞而出,濕濕的水汽打濕了他卷翹的睫毛,就著杯口喝了一口,不燙不涼極為熨帖的溫度就這麽順著喉管一直暖到了心底。

那個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做到在他如此展示名為太宰治這個人的卑劣黑暗之時,在他露出如此一面就可嚇哭小孩的氣勢籠罩之下,就只是拉著他絮絮叨叨些完全老媽子一樣的啰嗦話語,居然還塞了一個完全不符合他氣質的少女粉保溫杯?

太宰眨了眨氤濕的眉眼,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很久,很久。

……

“太宰君可讓我好找啊——”

與太宰相似的拖長發音方式從門口處清晰傳來,著白大衣本應該極為整潔此刻這個人卻邋遢極了,連胡子都幾天沒刮的喪氣大人就這麽邁進了屋子,將自己摔進了太宰對面的沙發之中。

可與他說話的方式相反,那雙暗紅的血瞳卻牢牢盯緊對面的少年,仿佛擇人而噬的野獸,氤氳著覆數的瘋狂與毀滅,單單只是看上一眼,就有著被刀割傷的刺痛感隱隱存在。

“誒——我可是完全沒有遮掩行蹤的說。”哪怕被人如此盯著,也沒有動搖分毫的太宰少年,鼓了鼓仍有些嬰兒肥的可愛臉蛋,如此反駁說道。

“唔……確實是如此。”森鷗外點了點頭,“但是在人手極度短缺的現在,因為迎著朝陽的大海過於美麗這個理由,就開著小孩子不應該擅自掌控的重機型摩托,毫不猶豫開著駛入大海,哪怕被人救了也完全不主動聯系反而將身上所有聯系設備全部丟棄這件事,就已經足夠讓人困擾了。”

說著說著森鷗外重重嘆了口氣,收回渾身氣勢無奈抱怨說道,“現在我這邊可是極度需要太宰在身邊的關鍵時刻哦,你知道我發現太宰君不見了還沒有任何聯系之後有多擔心嗎?”

“有一件事我需要澄清一下,不是我故意將聯絡設備丟棄了哦,明明是海水過於威猛將那些不中用的電子設備通通泡成了垃圾。”言外之意他沒有任何過錯,明明是那些說好了防水結果也沒有做到的設備的錯。

“我說啊,太宰君,哪怕再厲害的防水設備,在經過大海數個小時的浸泡,也只會成為無用的電子垃圾啊。”

“而且,”森鷗外意味深長的目光劃過擱置在沙發一邊的厚重鬥篷,又看了太宰手中的保溫杯一眼,“只是太宰君清醒之後這麽久不主動聯絡就很讓人吃驚了,莫非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人物……”

“森先生,”太宰打斷了森鷗外的未盡之語,“之前說現在是需要我待在身邊的關鍵時刻,是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緩緩坐直身體的森鷗外兩手交叉置於身前,似乎完全不在意被學生打斷了話語,“當然,是一件非太宰君不可的極端重要事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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