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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妒意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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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接起電話:“餵?”

季佑廷聽見他的聲音, 頓時松了口氣,語氣隱隱有些沖:“怎麽不接電話?”

祁司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剛醒呢大哥,幹什麽?”

季佑廷想起自己剛剛聽來的傳聞, 還有些心有餘悸:“你昨晚沒事吧?”

祁司楞了楞:“什麽事?”

手機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後才聽見季佑廷開口,聲音很低:“就是宮明軒那事……聽說那老變態灌醉了兩個宴會上的小明星,估計是想要潛規則, 後來宮策直接闖進去把人帶走了。”

祁司:“……”

半晌沒聽見他的聲音, 季佑廷奇怪道:“你怎麽不說話?”

祁司微笑:“說出來你別不相信……傳聞裏的那兩個小明星, 是我和溫以辰。”

這下倒是輪到季佑廷不說話了。

祁司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類似於玻璃制品爆破的聲響。

“怎麽了?”

“沒事……”季佑廷捏了捏眉心,將剛剛不小心捏碎的酒杯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光著上身進了浴室,“你現在在哪兒?”

祁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宮策家裏。”

“溫以辰也在?”季佑廷挑了下眉。

“不在……”

因為還沒搞清楚昨天在宮策家裏都發生了些什麽, 祁司這會兒也不太方便透露太多。

他和宮策的關系本來就夠亂了,這下更是說不清道不明。

好在季佑廷也沒問太多,只說:“定位發給我,我來接你。”

祁司:?

“接我幹嘛?”

“不幹嘛, ”季佑廷打開水龍頭, 用冷水沖了把臉,浴室的鏡子裏,他一雙銳利的鳳眼隱隱發紅,語氣聽來卻仍是吊兒郎當的,“就當慰問一下受害者不行?正好下午一起去片場。”

祁司也沒多想, 順勢答應下來:“那好吧。”

他打開微信,將定位發了過去, 然後踢著雙碼數大了不少的拖鞋出了臥室門。

只能說宮策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單調冷淡,這個房子裏的裝修和他在Y國的公寓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

色彩單一, 家具簡潔,除了必要的家電,房間裏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如他這個人一樣,不喜歡將自己過多地袒露在外人面前。

公寓面積不算小,一共有四個房間,一間主臥,一間客臥,一個書房加一個健身房。

祁司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黑椒培根卷!

他循著香味往中島臺望去,只見宮策正低著頭,神色認真地往烤好的培根上鋪黑椒醬。

他身上穿著和祁司相似的暗藍色絲綢睡衣,冷白的皮膚像是能反光,光是站在那裏就讓人移不開眼。

祁司覺得他眉眼間的淡漠疏離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迷人,“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帥”這句話誠不欺人。

況且那還是他最愛吃的培根卷。

雖然心裏仍對宮策有些忌憚,但祁司還是走了過去。

他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可以確定他和宮策昨晚並沒有“睡”了,畢竟他全身上下無一點異樣,腰不酸腿不軟,整個人神清氣爽。

祁司靠在中島臺上,看著滿桌豐盛的早餐,忍不住一陣蕩漾。

紅豆糕、培根卷、烤吐司、熱牛奶……

看來宮策的口味和自己很合啊。

“我聽溫以辰叫昨天那個男人宮總……”祁司歪了歪頭,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是你們宮家的人?”

宮策手上動作不停,語氣淡淡:“那是宮明軒,我二叔。”

提起“二叔”兩個字的時候,他眼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厭惡。

祁司心想難怪那麽眼熟,眉眼間還是和宮明錚有那麽幾分相似的。

“我昨晚經過1107的時候看見他在灌溫以辰喝酒,還想要占他的便宜,”祁司想起昨天的事,愈發覺得自己是個大怨種,“然後才給你發了信息……”

宮明軒那老變態實在是惡心,祁司這會兒多少懷著點借刀殺人的心思。

說到底這事可是牽扯上了宮策的寶貝心頭好溫以辰,他總不能就這樣無動於衷放任自流。

宮策擡頭看了他一眼,將熱牛奶放在祁司的手邊,嗓音冷厲:“因為我沒來得及回消息,所以你就像個傻子一樣自己沖了進去?”

祁司聽出他語氣中隱隱的斥責之意,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房間裏還有幾個保鏢……”

宮策薄唇微啟,對此給出一個字的簡短評價:“蠢。”

祁司:“……”

“你看上去可比溫以辰好騙多了,”宮策拿了碗筷,放在桌上,聲音辨不出情緒,“你覺得他會放過這個機會?”

祁司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嘴裏含著牛奶,含糊地反駁:“和我有什麽關系,他之所以對我下手,只是因為他和祁凱盛有個人恩怨而已。”

宮策覺得他簡直是天真得可笑。

要是祁凱盛的兒子是個醜八怪,就算是積怨頗深,想來宮明軒也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

如果不是**熏心,又何必跳過覬覦已久的溫以辰先對祁司下手?

不過他懶得將這些話解釋給祁司聽。

想必他昨天受的驚嚇也不小,下次做事也該長個心眼、不那麽莽撞了。

想到宮明軒,宮策的眸色有些深。

只要一想到昨晚祁司那副勾人的模樣被別人看了去,他就一陣火氣上湧,無法自持。

看來他收回宮氏權利的計劃不妨先從宮明軒這顆攪壞一鍋粥的老鼠屎開始,殺雞儆猴,整肅風紀。

宮策將蒸好的紅豆糕和培根卷推到祁司面前,在中島臺的另一側坐下。

今天的祁司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話多,嘴裏吃著他精心準備的早餐,還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昨晚宮明軒被酒瓶砸暈之後我就斷片了……所以溫以辰後來怎麽樣了啊?”

宮策不想總是從他嘴裏聽到無關人士的名字,在他看來,這是兩人難得的獨處時間。

“與其擔心他,你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

祁司一楞:“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他現在毫發無損,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宮策冷冷地勾了下唇,慢條斯理優雅進餐的樣子和祁司形成了強烈反差。

“也不知道是誰,在昨天喝醉之後,嘴裏還念叨著罵我是‘狗東西’……”

祁司:?

還有這回事?

難道他不小心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

因為心虛,祁司終於安靜下來,開始不聲不響地進餐,還時不時擡眼偷瞟宮策一眼。

這種詭異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宮策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只見手機屏幕上明晃晃顯示著“季佑廷”三個字。

他握杯柄的手隱隱用力了些,顯露出幾條蓬勃的青筋。

祁司將吐司掰成兩瓣浸泡進熱牛奶裏,然後才不慌不忙地接起電話。

“你到了?這麽快?”面對電話那頭的人,他肉眼可見的姿態放松,語氣熟稔,“再等我五分鐘。”

宮策將咖啡杯擱回桌上,突然覺得面前的食物難以下咽。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只見祁司眉心皺了皺,突然加快了進餐的速度。

“他也來了?好吧,那我現在就下來。”

宮策眼睜睜看著祁司三兩口吃掉了他特意準備的吐司和紅豆糕,站起身來急匆匆地跟他道別:“宮總,昨天實在是麻煩你了,我朋友在樓下等我,我就先走了。”

他剛走到玄關處,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頓住。

祁司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有些尷尬地回過頭。

“那個……我昨天的衣服在哪兒呢?”

中島臺上靜立如雕塑的人這才緩緩轉過頭來。

宮策語氣平淡,像是在敘述再正常不過的事實:“一身酒臭,已經扔洗衣機裏了。”

祁司:“……”

直接扔洗衣機……宮策這人還挺不見外。

他這會兒別無他法,總不能穿著睡衣出門,於是只能厚著臉皮問:“那能麻煩宮總,先借我一套衣服嗎?”

宮策冷淡的眸子直直盯著他,沒說話。

不知為何,祁司總覺得他的眼神有些暗,像是某種生氣的前兆。

他一時間心裏有些惴惴,心想宮策不會這麽小氣,連套衣服都舍不得借給他穿吧?

誰知道下一秒宮策就開了口,問的問題卻是風馬牛不相及:“今天的早餐怎麽樣?”

祁司楞了楞:“啊?”

宮策還是盯著他,明擺著要是他不給答案,就不會考慮借他衣服這件事情。

祁司掃了一眼桌上被自己風卷殘雲消滅的早餐,難得真誠道:“很好吃,這些早餐都是我喜歡的,沒想到宮總的口味和我還挺合。”

聽完他這話,宮策輕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裏莫名有股冷意。

“祁司,你錯了,我最討厭的就是豆類食品。”

說完這句話,他徑直起身去了臥室,留祁司一個人在玄關處發楞。

宮策不喜歡豆類食品?

那他今天早上還做了紅豆糕……

不過仔細想想,那一碟子的紅豆糕最終好像確實都進了自己的肚子裏,而宮策看上去根本就沒有動筷子的欲望,從始至終只在喝他那杯一看就苦得要死的濃黑咖啡。

祁司還沒來得及往深處想,宮策就已經拿著衣服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他伸出手,剛想接過來道謝,宮策卻微微一擡手,讓他接了個空。

祁司:?

遛我呢?

“有借有還。”宮策嗓音淡淡,“洗好之後來宮氏找我,親自來。”

祁司:“……”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這人這麽小氣,說好的有潔癖呢?

什麽時候不治而愈了?

他咬咬牙,忍辱負重答應下來:“行。”

雖然祁司有事沒事並不太想和宮策見面。

但他畢竟欠了人情。

宮策的衣服褲子顯然都比他大了好幾個碼,即便這套衣服已經是比較貼身的類型,祁司穿在身上仍有種松松垮垮的感覺。

他勉強將襯衣的袖子和過長的褲腳挽起來,雖然不合身,但至少能出門了。

祁司換好衣服推開門,只見宮策不知何時也換了一身衣服,這會兒正提著一袋廚餘垃圾,正靠在門邊打字回信息。

見他出來,宮策收了手機,稍稍直起身:“正好,我扔垃圾,一起下去吧。”

不是,祁司十分不能理解地想,下樓丟個垃圾的功夫需要穿成這樣?

而且他總覺得宮策這一身黑襯衫黑西褲隱隱有些眼熟。

直到祁司在電梯鏡子裏看到自己身上配套的白襯衫黑西褲。

不知道為什麽……

好像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呢。

電梯到了一樓,發出“叮”的一聲響。

宮策率先邁腿走出去,祁司緊隨其後。

很快的,他的視野裏出現了兩抹熟悉的身影。

“祁司哥!”

溫以辰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這地方的,看見祁司的一瞬間眼睛都亮了,快步迎上來,直接越過前頭的宮策握住了祁司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沒事吧?”

今天這是怎麽了,祁司心想。

一個兩個都這麽積極地上趕著問他有事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祁司的肩膀被他捏得有些疼,於是微微往後避了一步,“倒是你,明知道不能喝酒還答應別人的邀約,是嫌命太硬了吧……”

溫以辰抿了抿唇,即便祁司的語氣裏帶著不滿和斥責,他卻仍是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開心。

至少這證明祁司還是擔心在意他的。

不然昨天也不會義無反顧地沖進去救他了。

“嗯,我下次一定註意。”溫以辰彎著眉眼言之鑿鑿地保證,一向溫和的眸子這會兒深深地看進祁司的眼睛裏,不無真誠道,“祁司哥,昨天真的謝謝你。”

祁司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實在是受不起主角受如此深情的註視,趕緊指著前頭的宮策說:“你還是謝謝宮總吧,昨天得虧他及時闖進來。”

溫以辰頓了頓,還是順著祁司的意思跟宮策道了謝:“宮總,昨天……謝謝你救了我和祁司哥。”

宮策面無表情地將垃圾袋丟進垃圾回收站裏,淡淡道:“沒事,既然是在宮家的晚宴上,我就不會容忍客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他話音剛落,就見不遠處抱臂站著的季佑廷火藥味極沖地開了口:“哦?是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昨天的始作俑者就是宮氏的人吧,你們這是賊喊捉賊?”

他這話不是一星半點的難聽,幾乎一下子就將矛頭對準了宮策,認為是他對宮氏的人管理不力,才會讓昨天那樣的醜聞得以發生。

宮策聞言撩了下眼皮,對上季佑廷明顯不滿的視線,語氣仍是不急不緩:“宮家上下幾百號人,難道得安插無數個探頭,每分每秒監管他們在做什麽嗎?季影帝未免有些過於強人所難了。”

季佑廷瞇了瞇眼。

他從早上聽見祁司被宮策帶回家裏就已經窩了一肚子火,認準了宮策這人不安好心。

這會兒兩人一前一後出門的畫面更是刺到了他的眼。

宮策這是什麽意思?故意和祁司穿情侶裝宣示主權嗎?

他以為他是誰。

“所以這事就這麽算了?”

季佑廷顯然十分看不慣宮策這幅冷冷淡淡高高在上的態度,今天打定主意要他給個說法。

他倆一個性子熱一個性子冷,碰到一起註定水火不容。

宮策微諷地扯了扯嘴角:“我好像也沒說就這麽算了。”

“宮氏自然有宮氏的處理方式,遲早會給眾人一個交代,季影帝還是演好自己的戲,別操這些沒用的心。”

“你……!”

季佑廷額角跳了跳,火氣隱隱已經有些壓不住了。

是個人都能看出這倆人之間氣場不合。

祁司猶記得這種針鋒相對的架勢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果然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溫以辰,用眼神示意這位處於漩渦中心的人物出來說句話。

可溫以辰只是神色莫名地盯著不遠處的兩人,一幅若有所思看好戲的表情。

看上去真真是半點也沒有插手的打算。

好狠一個主角受。

祁司郁悶地想。

到頭來還要靠他這個npc來收場。

他趕緊拉著溫以辰往外走,路過時順便拽走了一臉囂張的季佑廷,轉移話題道:“走走走,下午不還要拍戲嗎,中午請你們吃火鍋。”

季佑廷還在氣頭上,語氣不善道:“誰稀罕吃火鍋。”

因為想要快點逃離這修羅場,祁司只能軟下嗓音哄他:“那你想吃什麽,都聽你的行不行?”

季佑廷十分受用,傲嬌非常地哼了一聲。

……

宮策神色陰沈的立在原地,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耳畔還隱隱回響著祁司那句放軟聲音的哄。

“都聽你的行不行……”

曾幾何時,祁司也是這樣溫言軟語柔情蜜意,什麽事情都順著他,仿佛他真的有多愛自己。

可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場絢爛卻短暫的煙火。

也是,虛無的愛意怎麽可能長久呢。

宮策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是祁司親自教會了他,建立在寬容、退讓和尊重上的愛是最不可信的。

如同握不住的曇花一現。

唯有帶著掠奪、占有和病態的愛才最讓人有安全感。

宮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溫以辰曾對他說過的話。

“宮總是喜歡祁司哥的吧?”

“但祁司哥這個人就是這樣,色厲內荏,典型的慕強型人格,唯有吃了苦頭才知道低頭……想要讓他回心轉意,或許是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

是麽。

心中的妒意和不甘開始發酵。

宮策眼底劃過一抹冰冷的嘲意。

登天又有多難呢?

只要等到祁司一無所有,他遲早得向自己低頭。

作者有話要說:小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沒有人比我更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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