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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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很快,儀式就要開始了,金燦居然是主持人,明顯是自己安排的自己。

“各位賓客,請就近落座,我們的婚禮儀式即將開始。”金燦說完略等了一會,等到全場安靜,才繼續開口。

“今天呢,現場來的都是我岳父的生意夥伴,和我們整個家族的朋友,都是最親近的人。邀請大家一起,來見證我岳父大人的真摯愛情,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現在呢,我們有請他們上臺。”金燦話音未落時就朝著靜延的方向示意。

靜延乖乖地站上了屬於演奏者的圓形舞臺,開始演奏婚禮進行曲。

這是金明喜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場合下看到表演中的靜延,和在康覆中心那個幫患者鋪毯子那個看起來溫暖的義工比起來,這會兒又是另一種清冷的形象,有種反差感,讓人不由得註視。金明喜用餘光感受到,身旁自己的女兒李文雅正用更炙熱的目光,在註視著韓同學。

金明喜把身子往後靠了靠,微微側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文雅此刻臉上的表情有點覆雜,這是她沒見過的女兒的表情,所以也拿捏不準,既像個欣賞演奏的崇拜者,又似乎有一種自豪感。

在金明喜觀察不到的文雅平靜的表情下,是一顆正要迎接翻江倒海的心。這種近距離面對面的場景,註視靜延演奏的感覺,似曾相識。悠揚的琴聲仿佛把文雅拉回到了十年前,靜延的家裏。靠著窗邊,那個在月光下為她演奏的人,也是同樣的陶醉。時至今日,文雅仍然記得那次心狂跳的感覺。

在演奏中途,靜延習慣性地擡頭,望向觀眾,並在人群中看到了文雅,文雅不由地心頭一緊,緊急吞了口水,再一次又出現了被“擊中”的感覺。突然,文雅笑出了聲,把金明喜嚇了一跳。

文雅的笑,是一種解惑,一種釋然,困在心中多年的那個不確定的謎題,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這個眼前讓她心動的人,原來十年前,就讓她心動過了。

自己以為是和喜歡了自己十年的人走在了一起,原來,這個人也一直埋在自己的心裏十年。這十年,並非韓靜延一個人的獨自仿徨遠眺,李文雅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向她的方向張望。

“笑什麽?怎麽了?”金明喜的問話,打斷了文雅的思考,但還沒來得及回答,人群中想起了掌聲,金燦的岳父大人和他的愛侶,手牽手,走上了T臺。今天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筆挺的西裝,收起了妖嬈的金燦岳父,看起來更加精瘦了。

“這是什麽情況啊?”金明喜再次瞪大了雙眼。

原來,文雅只告訴了媽媽來參加金燦岳父的婚禮,金明喜默認只是一對夕陽紅,卻沒想到是這種夕陽紅。

文雅只是笑笑,沒有說話,看呆了的金明喜,也瞪大了眼看著臺上。

金燦的主持略有生疏,看見岳父大人更緊張了。沒有那些祈禱、宣誓的正規流程,金燦就cue了小星上來送對戒。靜延也馬上跟上一段歡快的音樂。

踏著樂點的小星,蹦蹦跳跳到了終點,“爺爺,祝你們幸福!”隨後把戒指遞給了金燦的岳父,就跑了下來。

“我們小星,知道這首什麽情況嗎?”金明喜再度有點懵圈。

為彼此戴上了戒指後,金燦的岳父接過了麥克風,“謝謝大家能來,讓我完成這個心願。今天我要感謝的人很多,尤其感謝欣欣媽媽和LEO。”說著,金燦岳父望向臺下自己女兒的媽媽(他前妻),又看了看身邊的愛侶,繼續說,“謝謝欣欣媽媽能夠理解我,不畏懼輿論對我們家族的揣測,堅持幫我搞這場見證儀式;也謝謝leo能讓我在生命接近終點的地方,獲得這麽多幸福。”

“可能,在座的一些人已經知道了我的病情。我這一生打拼奮鬥,如今金錢只是戶頭上的數字,我並不感到快樂,變得麻木,內心空虛,直到leo的出現,才讓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雖然,我時常怪他出現得太晚,但我是有了病才能遇到他,所以他總是取笑我,不是他出現的晚,是我病得晚了。”借著臺下觀眾笑的時候,金燦岳父抓緊呼吸了兩口,“這就像是人生,總要有取舍,最關鍵的是你要知道什麽才是最重要的,我現在認為是幸福感,能獲得幸福,能獲得家人的支持,都讓我很幸福。能在離開的時候,作為LEO的伴侶離開,是我最後的心願,再次謝謝幫我舉辦這個見證儀式的家人們。”

說完,岳父大人就和他的主治醫師leo擁抱在了一起。臺下,是一片掌聲和歡呼。欣欣和媽媽,也跑上了臺,和leo以及金燦的岳父分別擁抱。這種氛圍,刷新了金明喜的認知,在大家的笑顏中,讓她也感受到了共情的喜悅。

在靜延又一曲曼妙的小提琴曲中,儀式短暫且圓滿地結束了,得意洋洋的金燦按承諾來到了金明喜身旁,“阿姨,怎麽樣,我們家族IN嗎?”

金明喜先是一楞,後馬上送上了祝福,“希望他們開心吧!”

“是啊!他們開心,我們就開心了,最近我這成就感爆棚。”金燦一邊解著領帶一邊自信地說。

金明喜不由地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女兒,看著女兒註視著靜延幸福的樣子,自己似乎也並沒有什麽理由不感到幸福。

結束了演奏,下了臺的靜延,正在收琴,金燦又過來拍了她,“同桌,我欠你的人情,我可算是還了啊!”

“什麽?我今天幫你演奏,還成你幫我啦?”靜延不屑地說。

“喏,你看~”金燦用眉毛挑向金明喜的方向,“我為啥特意邀請阿姨,就是讓她感受一下,接受一下精神的洗禮。今天來的人都是和我岳父熟悉的,大家早知道他和leo的事了,全場就她老人家一個人是來接受震撼的。”金燦得意地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引起她的共鳴,剩下的事你自己努力吧!”

但,金燦不知道,今天他安排的整個行程,也震撼了另一個人,就是他的“前女友”李文雅,以至於到儀式結束了,她也沒扶金明喜起來退場去用餐,還坐在觀禮區的椅子上。

“小姨,外婆~走呀!餓啦~”直到“小天使”小星的召喚,才結束了文雅內心的感悟。

安排金明喜在就餐區落座後,文雅說帶小星去選自助,其實心裏是想去找韓靜延。

不知是不是被金明喜看穿了心思,居然在文雅轉身時發話了,“把韓同學叫過來,一起吃吧。”

文雅有點驚訝,本能地應了一聲,“唔。”

上一次和金明喜同桌進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和當時一樣,如今的韓靜延仍然坐了直直的,一只手舉著叉子,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腿。在韓靜延認識的所有人中,金明喜是她心裏“最嚇人”的那一個,以至於一起吃飯從沒吃飽過。

整個就餐過程,金明喜吃的很自在,李小星吃的很滿足,文星和文雅一邊吃一邊相互遞眼色,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韓靜延一直在吃自己眼前的一盆菜葉子,很明顯,又一次沒吃飽。

“吃飽了嗎?”金明喜笑瞇瞇地問小星。

“吃好了。”韓靜延本能地搶答了。

文星抿住了嘴,怕自己笑出聲來。

金明喜眨了眨眼,也有點想笑,但仍然保持了長輩的威嚴,“吃好了,我們就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好的,我和金燦打個招呼。”文雅一邊起身一邊說。

金燦十分禮貌地送幾個人出了莊園,並張羅安排門口等候的司機送金明喜回去。

“不用了,我坐靜延的車吧。”金明喜婉拒了金燦的好意。

“好嘞!”金燦十分興奮地答應了,隨即沖著韓靜延拋了個媚眼。

韓靜延那天的車開的,比考證那天還緊張,當然,在面部表情上,偽裝得很好。

但是,下車時,李小星給出了中肯的評價,“開的啥呀,靜延小姨,我都快吐了。”

接下來的日子,“音樂與茶”的沙龍經營井然有序,除了尚智外,又招了一名女生駐唱。據李文雅初步估算,第二年能給麗芬阿姨交上房租是沒問題的。麗芬阿姨也經常帶著奶奶和牌友來喝茶消費,也算是“羊毛出在了羊身上”。

在靜延的帶動下,奶奶在康覆中心成立了個織毛衣的“張阿姨”興趣班,每周布置主題,手好使的都得交作業,織好的帽子、襪子、脖套、桌墊等成品,則由多恩拿到福利機構捐獻。

時隔十一年,應多恩帶著應振京和文多愛一起,又回到了他們帶走多恩的福利院。

“多恩來啦!今天帶什麽好東西了?”雙鬢見白的修女熱情地迎了上來。

看到女兒和修女還如此熱絡,應振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經常背著你們回來的。”多恩誠懇地說,“怕你們不喜歡,才沒告訴你們。”

“哪有不喜歡。”應振京嘴硬地反駁著。

“那以後每周都一起來啊,你腰好差不多了,你開車,每周來送愛心捐贈。”多恩毫不客氣地下達了任務。

“送就送,我正愁你把店關了沒事幹呢,我看我來這廚房幫忙得了。”應振京逞強地說。

“那你還是歇著吧,到時候又犯病了,我還得帶你看醫生。”在和父親的相互吐槽中,多恩結束了“義工日”的工作。

回到店裏,她把自己接下來的安排告訴了靜延和在賢,“我要繼續讀碩士,所以店裏的工作我還會繼續,這回升我做店長吧?”

看著“野心爆棚”的多恩,在賢和靜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出聲。

“怎麽著?對我工作能力有質疑唄?”多恩不服氣地問。

“不是,只是,現在店裏的決定,得你文雅姐姐說了算,她出去談客戶了,等她回來定吧。”在賢支支吾吾地說。

“行,那我晚上自己和她說,看看你們兩個,這點出息!”多恩搖搖頭,去前臺忙了。

“那個,前輩。”耀祖在前臺突然鉆出了個頭。

“啊!嚇了我一跳。”多恩抱怨了一句,“幹嘛呀?”

“那個,我有個師妹,也在找兼職呢,我們這……”耀祖看著眼色問。

“我們店裏現在人夠了,等文雅姐談完分店的事,再說吧。”

“好的,好的。”耀祖滿意地回答。

“我們下個月就回國了,你和文雅要不要一起跟我們回去玩一圈。”佳麗向靜延發出了邀請,“武大櫻花季喲~”

聽到這,靜延立即心動了,“我倒是可以跟義工請假,不知道文雅肯不肯啊。你們懂的,最近女強人勁兒上身,我都難得見到她,不知道身體吃不吃得消……”

在鐘佳成國內資源牽線聯系下,在賢和佳麗的娛樂公司初見眉目,他們盤算帶著尚智回去“出道”,並請韓延做了音樂顧問,負責回國招收聲樂老師去了。

這是前不久,fiona帶著韓延和小寶來安山找靜延一起過年的時候定下來的。當時,靜延的意願是把韓延留在安山,方便照顧,但卻遭到了韓延、小寶和fiona的一致反對。

“我不能沒有小寶。”;“我不能沒有外公。”;“沒有韓叔叔,誰幫我照顧孩子。”

三個人的聲討,甚至讓靜延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是在拆散別人的家庭,最終只能作罷。擔心靜延再多留他們,韓延只待了一周,就張羅要回去,打著在賢拜托他成立聲樂組的旗號。

晚上,靜延悄悄推開書房門,從背後摟住了文雅,“什麽時候弄完啊?”

“別鬧了,對方急著看計劃書的。”文雅對親昵的動作並不感冒。

“那你忙完這個,下個月能不能抽幾天,我們一起回中國玩一玩。”靜延試著重覆著佳麗的話,“武大櫻花季噢~”

提到櫻花,果然奏效,文雅停下了飛快敲打中的鍵盤,“可以,但是需要你現在出去,我才能超前完成任務。”

“收到!”靜延遞過來一杯溫牛奶,轉身閃人了。

一個月後,在“音樂與茶”分店裝修期間,文雅履行了陪靜延回中國的承諾,當然,先到了佳麗的故鄉——上海。除了吃蟹黃包外,文雅仔細盤問過了靜延是在哪個酒店的哪個房間,跟fiona共枕眠的。

不僅如此,在賢和佳麗一路都在拌嘴。

“你為什麽什麽都偏向尚智?”在賢的控訴。

“他可是我們將來的大明星,不捧著能行嗎?”佳麗也理直氣壯。

“你都幾歲了,可別想著吃嫩草。”在賢持續抨擊。

“我啥時候吃嫩草了,我現在和他是經紀人和藝人的關系。”佳麗仍然理直氣壯。

“行,你註意一點言行吧,我也只是提醒你,專業一點。”

“我說鄭在賢,你不會是喜歡我吧,為什麽總是糾纏我折磨我?”

“誰喜歡你啊,咱倆現在就是合作夥伴……”

……

……

幾經內心的波折,靜延才順利地甩掉了旁人,進入了此次旅行的二人世界,和文雅迎來了這場初見的“櫻花雨”。

牽著手走在兩側都是櫻花樹的街上,忙碌的文雅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浪漫。

靜延掏出了文雅送給她的耳機,扣在了文雅頭上,再一次,播放了那首《櫻花紛飛時》。

“我獨自按著胸口站到最後,嫩葉色,萌芽時,勾起諸多回憶

……

遺失的所有,全都流向你

……

偷偷的對你訴說

你的身邊,流逝的每天,都變成愛……”

——《櫻花紛飛時》中島美嘉

扣著耳機的文雅,看著走在前面,轉過身對她笑的韓靜延,比劃著手勢,說著什麽,音樂聲太大,她聽不到。但這一刻,她並不著急靜延說了什麽,而只是想伴著音樂看著這個人,仿佛人生的鏡頭在慢放。

“果然,人在不同的處境時,同一首歌,聽到的確是不同的意境。如今已不再是十年前分離的悲涼。”文雅心想著,陷入了沈思……

仿佛幾十年後,靜延會推著輪椅上的她,再次來到這片櫻花地,一起在聽這首《櫻花紛飛時》,不知那個時候,又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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