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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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之後的一段時間,趙醫師又單獨見了靜延幾次,都是在fiona家裏,以“朋友”的身份和靜延閑聊。

當得知靜延什麽都沒做,是fiona自己主動跟靜延搭訕的,趙醫師仰天長嘆:“哎,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吸引,我現有的知識是解釋不清了。”

那段時間,靜延也有聽從“新朋友”趙醫師的勸告,參加了攀巖社團、小提琴愛好者樂團,網絡上面還加入了音樂和電影的圈子,甚至還陪著佳麗去參加了幾次聯誼會。天氣好的周末,還會跟趙醫師和fiona去戶外郊游騎單車。

然而,fiona對師弟的勸導成果並不滿意,雖然靜延看起來比以前忙碌了不少,但她的直覺感受到,靜延做這些都是為了安撫自己的苦心而努力做的,並不是發自肺腑的滿足和快樂。讓fiona無奈的,不止如此,而是自己和靜延盡管密集的接觸,但靜延對自己卻還是老樣子,除了關系更“鐵”了,貌似也沒有自己期望中的火花。

“你就別惦記了!”一天,三個人在騎行休息時,趙醫師看著師姐仍然望著靜延的背影,好心勸告了一句。

“怎麽?你不是鼓勵人要多點期望,才會快樂嗎?”fiona撇撇嘴,收回了目光。

“她呀,心思不在眼前,你說的對,她不是真的快樂,即使是現在,她好像在欣賞山下的風景,但是腦子裏不一定想什麽呢。”趙醫師說,“我今天問她,前天去你家時,我穿的什麽顏色的T恤,你穿的什麽顏色的裙子,她都不記得,甚至她自己穿的什麽都忘了。但是,卻記得高三那年李文雅是穿著什麽樣子的鞋和她一起餵貓,穿著什麽樣的睡衣給她擦的藥。”

“我也覺得她的快樂都鎖在高中畢業那一年了。”fiona嘆息道,“感覺是一個剛剛知道什麽是真正快樂的孩子,還沒有適應快樂的感覺,就被接連的現實事件中止了快樂。”

“所以啊,我覺得,要不就讓她再回去看看吧,起碼給自己個正面面對的機會,別管對方是什麽狀態,是不是□□,都無所謂,面對面地談一談。就算難過,也要明明白白的難過。有些事情,當事人說出來和被他人轉述,是兩種概念。中國有句老話懂不,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刀子’拿出來晃一晃是會讓人退縮,但不會讓人死心,真的死心是要紮進去,才能感受得到。但也有一種可能,是沒有這把‘刀’呢,這萬分之一的機會就是她現在郁郁寡歡的理由。知道不應該,卻不能說服自己。而且我覺得,那位小姐對靜延獨有的霸道和依賴,不覺得和春雨作家是有點像的嗎,本來可能是一種情感的延續,但是現在,一起斷掉了。”

趙醫師無奈地說,“我看以後我們就保留郊游的活動吧,談心真的不必了,我學術有限是勸不好她了,還把我自己勸的越來越感慨。人啊,就是這麽奇怪,心裏有遺憾的時候,很難轉身向前的,有些話只能是毒雞湯說一說,什麽忘掉過去重新開始,人都是被一個接一個過去堆積出來的,才是現在的自己,哪兒那麽容易忘掉過去,更別說重新開始了,真正知道其中酸甜的只有她自己。她這樣也能活,不了解的人可能以為她就是這種冷漠的人而已,只有你這樣的摯友會心疼她,可能她自己並不知道自己是需要被心疼的,心都硬了,心越硬,人越麻木。”

聽完師弟的話,fiona忽然覺得自己相比靜延是幸福的,起碼自己得到的是當事人的拒絕,也不算留有遺憾。Fiona再次向靜延望去,仍然是那個無欲無求中又若有所思的形象。Fiona知道,這也她是最後一次以愛慕者的身份去看靜延,因為明天她答應了父母會去接受安排的相親,她的生活將向著另一種軌跡駛去。當天山頂的風很舒服,也吹走了fiona內心最後一點期盼。

對於趙醫師這位聊友的忽然“離職”,靜延也沒有追問原因,出去騎行時,也照樣是問什麽說什麽,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尊重,就是坦誠。

“有沒有後悔當時的行為,如果有一絲絲的後悔,就回去看看唄。”一天,攀巖結束後,在更衣室,fiona一邊喝著寶礦力一邊說。靜延的心思也隨著這瓶寶礦力,回到了那個文雅抱住她痛哭的晚上。

“是我沖動了嗎?”這是韓靜延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這讓她發現,和趙醫師的閑聊,並不是全然無效,通過這段時間的談心,她有點敢去回想那晚和金燦的對話了。

之前由於不想回憶那天的事,她對自己“斷聯”的決定選擇了百分百信任,並立志重新開始生活。是趙醫師讓她認識到,這個“認知”才是任性的選擇。活了20多年,從不喜歡強求別人行動的韓靜延,卻強求了自己。

“也不是說沖動。”看見靜延第一次有了“活口”,fiona抓緊輸出著自己的看法,“當下的反應,是一種反應,不過分也不沖動。但是,有些人可以很快忘記繼續生活,但你不是被絆倒在那了麽,所以要解決一下的。有時候人為了不讓自己後悔,會去強迫自己相信這一切我盡力了,其實真的盡力了嗎?再問問自己,應該還有努力可以做吧!如果是不重要的事,沒盡力過去就過去了,但對於重要的事,可能會影響一生生活態度的事,還是再盡心一點吧,再說這也不是什麽違反常理法紀的事,為什麽要限制了自己呢。”

“是啊!”靜延感嘆道,自己曾以為有喜歡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但現在的她並不全然這樣以為。除了自己,愛著春雨的韓延,也度過了很艱難的一段時期。

“對呀,所以懼怕什麽呢?難道是怕沒面子嗎?”fiona故意激將道,“還是怕再受一次傷?”

靜延默不作聲,因為這兩個都不是她擔心的,她真正擔心的,是怕自己的突然出現,成為李文雅的困擾。

“你有沒有反過來想一想,好朋友突然的消失,卻沒跟自己打招呼,這才是正常邏輯的困擾吧!”fiona說,“如果哪天你突然不跟我聯系了,我可能會自己糾結是不是哪裏讓你失望了呢!”

“那我確實可能是失望。”靜延委屈地嘟囔著。

“所以啊,告訴她你為什麽失望,不也是解決了她的困擾嗎?免得讓人家一直猜測。”fiona苦口婆心。

“那就……畢了業再看吧。”靜延含糊地說了一句,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聯絡,她也需要再想一想,而且臨近畢業的實習和論文已經讓她開始忙碌了。

盡管如此,但fiona是開心的,畢竟在趙醫師的協助下,這是第一次撬動了靜延內心的那道警戒線。

畢業前夕,佳麗和靜延分外的忙碌,攀巖和騎行活動都暫停了一陣子,趙醫師以為自己將會退出這個學姐加在自己身上的交友圈,讓他沒想到的是,靜延畢業後,他又“上崗”了。

在佳麗和靜延的畢業典禮上,教授韓延久違地出席了集體活動。當天,為了和靜延能留下一張像樣的合影,韓延特地去美發店做了個發型,一身西裝前來,為兩位畢業生送上了鮮花。

畢業前夕,在韓延的力薦下,佳麗答應了幫助韓延的朋友去打理音樂學校的深圳分部的事,這導致靜延也“受迫性”同行。由於學校剛剛成立,臨時調不到人手過去,韓延說對方誠意地拜托了自己很久,實在推脫不了了。

因為從招生到排課,都要由佳麗和靜延參與接手,對方為了表達對兩位年輕人的感謝,直接分配了幹股給她們,即使日後不再學校任職,也仍然是學校的股東。就這樣,畢業不到一周,兩位年輕人就走上了創業崗位。讓靜延沒想到的是,韓延如此精心的支開她,是有了“大計劃”。

為了不給老爸丟人,安心打造音樂學校,靜延打算前期不每日往返,而是選擇和佳麗住在深圳的宿舍。出發當天,fiona開車送了她們。

“我老爸,就拜托你兼顧一陣了,我每周爭取回來一次。”臨行前,靜延還是有點不放心韓延,就拜托了fiona。

“沒問題,我每天會查崗的。”fiona接過了靜延遞過來的鑰匙,“但是,我突然‘殺’上門,不好吧?”

“這只是以防萬一,每周會有家政服務上門清掃3次,我把你電話也給保潔阿姨了,有事讓她找你。”靜延說。

“哇!這是讓我全權接手一個‘爹’呀!”fiona開玩笑地說,“我可是正在相親中,很忙的。”

“應該不會有事勞煩到你的,只是我總是感覺我爸不開心,可能只是和我一樣吧。”靜延自嘲了一句,就轉移了話題,“相親對象怎麽樣啊?別太勉強啊!”雖然自己不能和fiona一起,但靜延是真心希望她能獲得滿意的生活。

“就那樣吧,對我爸事業有幫助,雙方家長說要強強聯合。”fiona說話的語氣,聽著像打算‘幫’父母這個忙了。靜延沒有再說話,只是內心有些覆雜,每個人的生活都有著自己的難題,所以她也打算振作一下,起碼先幫韓延的朋友把學校運作上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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