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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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自從我病好了以後，爸爸在別處給我找了吃飯和住宿的地方，我每天中午吃完飯，偶爾就洗下衣服，所以回學校會有點比以前晚，因此很難再和易如風在學校門口相遇了。今天，我快速吃完午飯，想快點回學校，說不定就可以遇到易如風了。人啊，就是這樣矛盾，想遇到易如風又不敢面對他，思念他卻又要躲避。自從從醫院回來，雖然有幾次遇到了易如風，但是一回想起易如風給我做人工呼吸就覺得很羞澀，再也不敢註視他了，也不敢和他一起討論小說，更不敢去看他打籃球。我們曾經那麽近距離接觸，甚至於我們的雙唇曾經挨在一起，真的是極其害羞的事情，在我心裏，那就相當於是初吻！這件事後不知道易如風會有什麽感想？不知道他有沒有碰過過別的女孩子的嘴唇？如果是我奪走了易如風的“初吻”，我會感到很內疚。
可是人就是這樣矛盾，雖然不敢再在遠處註視易如風，但是又非常希望每天看到他，和他從不同的方向在學校門口不期而遇，然後我羞澀地悄悄從他身邊走過去，之後自戀地認為易如風也會在後面看著我的背影，這樣的事情在我心裏是重覆了多次的極其浪漫的事，但是也只存在於我的心裏，我不會去訴說給別人，也不會去做表白之類的蠢事，而後因遭到拒絕使自己難堪得無地自容。
今天中午吃完飯，我決定倒完臟水（住宿這裏有三個人，我們每天有一個人值日，倒洗臉水、掃地）就回學校，說不定會看到易如風，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他了！雖然我們在一個班級，但是在班級裏像我們這樣拘謹的人一走進教室都是低著頭，而後就是坐在座位裏安靜地學習，在我們這個時代，不學習的幾乎沒有，一些隱秘的渴望只是悄悄掩埋在心裏，或者是趁學習之餘偷偷註視一下那個心儀的背影……我拎著臟水桶剛走出屋門，就看見在這家房東的前棟房子裏走出好幾個男生，原來這家也是兩棟房子，前一棟住男生，我們女生住在後一棟。走的這幾個男生裏，就有一個是每個月末和我以及姜航一起回家的付森。
說起付森這個人，現在讓我覺得很是怪異。我們小學就是同學，但是一直不怎麽接觸，尤其到了初中的時候，大家都很保守，男生女生沒有在一起說話的。但是我知道這個人很本分、老實、遵守紀律、愛好學習。他個子不高，長得也很清瘦。但是挺和藹、淳樸的。去年，我考上了高中，聽說他考上了中專。當時很多人為了走捷徑，都在初中考中專、師範什麽的，不但可以免去高中三年的寒窗苦讀，還可以避免因高考落榜最後無所建樹。甚至有的人為了考中專、師範都覆習了七、八年，我們班級就有一個女生覆習了八年也沒有考上，後來無奈只好作罷。離開校園時她都已經三十來歲了！奇怪嗎？你算呀，十歲上學，加上小學六年，初中三年，初中覆習七年，是多少呢？但是不管怎樣，我們應該佩服這樣的人，佩服他們的毅力！真的！那時候覆習考中專的確很難！還要每年辦戶口，因為中專和師範考學是有年齡限制的，就是不超過十七周歲，大家想想，那些覆習幾年的哪個不超過十七周歲？就是應屆畢業生如果九歲上學，生日再是九月十日以前的，也沒有幾個不超齡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大家就想到了換戶口本這個辦法。改戶口不好辦，要在公安局找人，還要花錢。可是換戶口本就好辦多了。只要你找到合適的人和他說好，你們的名字互換以至於終生不悔就可以，比如你看張三的戶口符合你報考的年齡，你就可以用張三的名字報考，以後你一生就都要叫做張三了，張三就叫你的名字了。就是名字換了，別的都不影響，而且當時農村的男孩不讀書的結婚都早，這樣一換，那些想早結婚的也願意，就不至於因為早婚而被罰款了。但是最好找到相同姓氏的人換名字，最起碼還是本家姓氏，沒有換掉祖宗的姓。可是那些覆習了幾年的學生，沒辦法很幸運找到適合的年齡的還是相同姓氏的，就只好用別的姓氏的名字，這樣一來，很多人一輩子在單位都要叫別人的名，姓別人的姓。我的哥哥還算幸運，覆習了幾年，每次都能找到同姓氏的，最後這年覆習考上了，用的還是弟弟的名字，這就最好了，連父母都是原裝。可是和哥哥一樣幸運的沒有幾個人。出生於二十世紀七十年的，畢業於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中專、師範學生，在單位裏上班的隨便去查查他們的戶口和家譜就知道了，幾乎沒有叫自己名字的……
付森很厲害，覆習一年就考上了中專，在當時是非常了不起的！可是，他不是去中專了嗎？怎麽中途回去覆習考高中？姜航來高中第一天報到的時候，我問她我們的同學都有誰來了，她說有付森我就很奇怪，我還特意去找了付森，還以“師姐”的身份告訴他和姜航許多這學校的他們所不知道的“規矩”。
“對了，付森，你怎麽從中專回來覆習上高中了？”帶領他們參觀食堂和宿舍的途中我問道。
“我……”付森吞吞吐吐地說。
“是不是你考的中專不好？”
“不是。”
“那是為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中專有多麽難考！”我疑惑了，甚至還有點帶責備的口吻，雖然付森比我大兩歲，但是現在我才是“師姐”。
“因為我看你在這高中。”
“我？那和我什麽關系？”我更加疑惑了。
“一開始我不知道你考的高中，後來聽說了，我就從中專退學回來覆習，考這所高中。”
“真的嗎？你是想考高中然後考大學吧？”我認為付森是有實力考上大學的，覆習一年也是明智之舉，考大學總比考中專強些，畢竟學歷會高些。
“不是為了考大學。我從學校退學回來，把家裏氣壞了。”
“啊？那你還退？好好讀書呀，多好的機會！萬一在高中考不上大學不就耽誤了嗎？”
“我就是為了你才來的……”他平靜地說，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況且我們一直同學，他也不是善於開玩笑的人。
“別開玩笑了！哈哈！”我倒以為是他在開玩笑，所以哈哈大笑說。
“雖然我家裏百般阻撓，但是我執意要來這。”他站住了，看著我的眼睛深情地說。
“你來？來幹嘛？”
“就是為了來找你！和你一起讀書！”剎那間我覺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他這樣說讓我有點始料未及，我可不想因為我打擾他的思緒，再說，他為什麽要因為我退學？真是不可理喻。我推托說班級有事就緊忙走開了。
每到月末放假，我們依舊一起回家，我們回家都是騎著自行車，有時候姜航會坐車，是蘇瑞拿錢給找的車，我和付森就騎著自行車一起回家。我們一路也不說話，我們不是一個屯的，他家比我家遠得多，但是每次他會先把我送回家然後自己再回家。有時候我感覺他要和我說什麽，但是每次我都急忙躲開，我感覺到他對我有了微妙的情感，我有點不自在，開始躲著他，甚至有時候回家我也會借口有事叫他先走，然後自己單獨走。
今天，我突然看見付森，並且還知道了他也在我們這家住宿，心裏特別不是滋味，怪不得前幾天我值日，我的臟水桶莫名其妙地總是會被人倒掉了，而且也會有人把我們住的屋地打掃得幹幹凈凈。房東大叔最討厭上學談戀愛的，這幾天總在我面前念叨：“我最討厭談戀愛的！要是被我發現就別在我這住了！”我也沒往心裏去，覺得反正和自己無關。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指的是我！今天，付森竟然還當著房東的面要幫我倒臟水！我本來一回想往事心裏就不是滋味，再說，我對他一點沒有別的想法，他還這樣主動！我很是生氣，也覺得難堪，特別是房東的話讓我覺得很沒有顏面。這時候，我看見付森走過來並且說要幫我倒臟水，我一生氣，“咣當”一下放下桶，一溜煙就消失了。一邊跑，心裏還一邊懊惱，明明不喜歡他，他還追到了房東這，這以後叫大家怎麽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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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病好了以後，爸爸在別處給我找了吃飯和住宿的地方，我每天中午吃完飯，偶爾就洗下衣服，所以回學校會有點比以前晚，因此很難再和易如風在學校門口相遇了。今天，我快速吃完午飯，想快點回學校，說不定就可以遇到易如風了。人啊，就是這樣矛盾，想遇到易如風又不敢面對他，思念他卻又要躲避。自從從醫院回來，雖然有幾次遇到了易如風，但是一回想起易如風給我做人工呼吸就覺得很羞澀，再也不敢註視他了，也不敢和他一起討論小說，更不敢去看他打籃球。我們曾經那麽近距離接觸，甚至於我們的雙唇曾經挨在一起，真的是極其害羞的事情，在我心裏，那就相當於是初吻！這件事後不知道易如風會有什麽感想？不知道他有沒有碰過過別的女孩子的嘴唇？如果是我奪走了易如風的“初吻”，我會感到很內疚。
可是人就是這樣矛盾，雖然不敢再在遠處註視易如風，但是又非常希望每天看到他，和他從不同的方向在學校門口不期而遇，然後我羞澀地悄悄從他身邊走過去，之後自戀地認為易如風也會在後面看著我的背影，這樣的事情在我心裏是重覆了多次的極其浪漫的事，但是也只存在於我的心裏，我不會去訴說給別人，也不會去做表白之類的蠢事，而後因遭到拒絕使自己難堪得無地自容。
今天中午吃完飯，我決定倒完臟水（住宿這裏有三個人，我們每天有一個人值日，倒洗臉水、掃地）就回學校，說不定會看到易如風，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他了！雖然我們在一個班級，但是在班級裏像我們這樣拘謹的人一走進教室都是低著頭，而後就是坐在座位裏安靜地學習，在我們這個時代，不學習的幾乎沒有，一些隱秘的渴望只是悄悄掩埋在心裏，或者是趁學習之餘偷偷註視一下那個心儀的背影……我拎著臟水桶剛走出屋門，就看見在這家房東的前棟房子裏走出好幾個男生，原來這家也是兩棟房子，前一棟住男生，我們女生住在後一棟。走的這幾個男生裏，就有一個是每個月末和我以及姜航一起回家的付森。
說起付森這個人，現在讓我覺得很是怪異。我們小學就是同學，但是一直不怎麽接觸，尤其到了初中的時候，大家都很保守，男生女生沒有在一起說話的。但是我知道這個人很本分、老實、遵守紀律、愛好學習。他個子不高，長得也很清瘦。但是挺和藹、淳樸的。去年，我考上了高中，聽說他考上了中專。當時很多人為了走捷徑，都在初中考中專、師範什麽的，不但可以免去高中三年的寒窗苦讀，還可以避免因高考落榜最後無所建樹。甚至有的人為了考中專、師範都覆習了七、八年，我們班級就有一個女生覆習了八年也沒有考上，後來無奈只好作罷。離開校園時她都已經三十來歲了！奇怪嗎？你算呀，十歲上學，加上小學六年，初中三年，初中覆習七年，是多少呢？但是不管怎樣，我們應該佩服這樣的人，佩服他們的毅力！真的！那時候覆習考中專的確很難！還要每年辦戶口，因為中專和師範考學是有年齡限制的，就是不超過十七周歲，大家想想，那些覆習幾年的哪個不超過十七周歲？就是應屆畢業生如果九歲上學，生日再是九月十日以前的，也沒有幾個不超齡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大家就想到了換戶口本這個辦法。改戶口不好辦，要在公安局找人，還要花錢。可是換戶口本就好辦多了。只要你找到合適的人和他說好，你們的名字互換以至於終生不悔就可以，比如你看張三的戶口符合你報考的年齡，你就可以用張三的名字報考，以後你一生就都要叫做張三了，張三就叫你的名字了。就是名字換了，別的都不影響，而且當時農村的男孩不讀書的結婚都早，這樣一換，那些想早結婚的也願意，就不至於因為早婚而被罰款了。但是最好找到相同姓氏的人換名字，最起碼還是本家姓氏，沒有換掉祖宗的姓。可是那些覆習了幾年的學生，沒辦法很幸運找到適合的年齡的還是相同姓氏的，就只好用別的姓氏的名字，這樣一來，很多人一輩子在單位都要叫別人的名，姓別人的姓。我的哥哥還算幸運，覆習了幾年，每次都能找到同姓氏的，最後這年覆習考上了，用的還是弟弟的名字，這就最好了，連父母都是原裝。可是和哥哥一樣幸運的沒有幾個人。出生於二十世紀七十年的，畢業於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中專、師範學生，在單位裏上班的隨便去查查他們的戶口和家譜就知道了，幾乎沒有叫自己名字的……
付森很厲害，覆習一年就考上了中專，在當時是非常了不起的！可是，他不是去中專了嗎？怎麽中途回去覆習考高中？姜航來高中第一天報到的時候，我問她我們的同學都有誰來了，她說有付森我就很奇怪，我還特意去找了付森，還以“師姐”的身份告訴他和姜航許多這學校的他們所不知道的“規矩”。
“對了，付森，你怎麽從中專回來覆習上高中了？”帶領他們參觀食堂和宿舍的途中我問道。
“我……”付森吞吞吐吐地說。
“是不是你考的中專不好？”
“不是。”
“那是為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中專有多麽難考！”我疑惑了，甚至還有點帶責備的口吻，雖然付森比我大兩歲，但是現在我才是“師姐”。
“因為我看你在這高中。”
“我？那和我什麽關系？”我更加疑惑了。
“一開始我不知道你考的高中，後來聽說了，我就從中專退學回來覆習，考這所高中。”
“真的嗎？你是想考高中然後考大學吧？”我認為付森是有實力考上大學的，覆習一年也是明智之舉，考大學總比考中專強些，畢竟學歷會高些。
“不是為了考大學。我從學校退學回來，把家裏氣壞了。”
“啊？那你還退？好好讀書呀，多好的機會！萬一在高中考不上大學不就耽誤了嗎？”
“我就是為了你才來的……”他平靜地說，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況且我們一直同學，他也不是善於開玩笑的人。
“別開玩笑了！哈哈！”我倒以為是他在開玩笑，所以哈哈大笑說。
“雖然我家裏百般阻撓，但是我執意要來這。”他站住了，看著我的眼睛深情地說。
“你來？來幹嘛？”
“就是為了來找你！和你一起讀書！”剎那間我覺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他這樣說讓我有點始料未及，我可不想因為我打擾他的思緒，再說，他為什麽要因為我退學？真是不可理喻。我推托說班級有事就緊忙走開了。
每到月末放假，我們依舊一起回家，我們回家都是騎著自行車，有時候姜航會坐車，是蘇瑞拿錢給找的車，我和付森就騎著自行車一起回家。我們一路也不說話，我們不是一個屯的，他家比我家遠得多，但是每次他會先把我送回家然後自己再回家。有時候我感覺他要和我說什麽，但是每次我都急忙躲開，我感覺到他對我有了微妙的情感，我有點不自在，開始躲著他，甚至有時候回家我也會借口有事叫他先走，然後自己單獨走。
今天，我突然看見付森，並且還知道了他也在我們這家住宿，心裏特別不是滋味，怪不得前幾天我值日，我的臟水桶莫名其妙地總是會被人倒掉了，而且也會有人把我們住的屋地打掃得幹幹凈凈。房東大叔最討厭上學談戀愛的，這幾天總在我面前念叨：“我最討厭談戀愛的！要是被我發現就別在我這住了！”我也沒往心裏去，覺得反正和自己無關。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指的是我！今天，付森竟然還當著房東的面要幫我倒臟水！我本來一回想往事心裏就不是滋味，再說，我對他一點沒有別的想法，他還這樣主動！我很是生氣，也覺得難堪，特別是房東的話讓我覺得很沒有顏面。這時候，我看見付森走過來並且說要幫我倒臟水，我一生氣，“咣當”一下放下桶，一溜煙就消失了。一邊跑，心裏還一邊懊惱，明明不喜歡他，他還追到了房東這，這以後叫大家怎麽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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