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軍訓結束後，我們就進入了正式學習階段。首先，班主任田老師給我們重新分了座位，易如風和魯飛一桌，坐在第二張桌。於麗榮正好坐在易如風的後面，我和金英坐在易如風的斜後方，我的後桌是溫純和副班長郭冰倩。課堂上，各個老師都很嚴肅，對我們要求也極其嚴格。每科教師都把我們當成是記憶的機器，叫我們背這個背那個的。特別是英語，課文很長，但是大家都會按照老師的要求倒背如流“KarlMarxwasborninGermany，andGermanwashisnativelanguage。Whenhewasstillayoungman，hewasforcedtoleavehishomelandforpoliticalreasons……”此時大家也都意識到了學習的重要性，別看平時挺愛玩愛動的，但是都很認真聽講，積極發言。班裏是有個叫王立新的男生，特別愛讀課文，每次老師讓讀課文的時候，他都會第一個舉手，不知道是被他的積極性打動還是因為他確實讀得好，反正每次老師都會第一個叫他。可我認為他讀課文的聲調陰陽怪氣的，很不舒服，還經常拉長聲，弄得我們會雞皮疙瘩掉一地！最有意思的是有一節英語課，他舉手發言，讀完之後翻譯。有句英文是“Theiceishardenoughtoskate。”明明是翻譯成“冰足夠堅硬就可以滑了”，可是因為他把“ice”誤看成了“rice”，結果翻譯成“吃足夠的大米飯就可以滑冰”，逗得我們笑得前仰後合。因為每天，我們食堂只吃最沒有營養的高粱米飯，所以不但覺得翻譯錯了可笑，更覺得大米飯的香味似乎飄進了鼻孔裏……高中的生活真的是很艱苦，每天都覺得飯吃不飽，覺睡不夠，而且老師們還都是那麽偏心。總是上課叫那麽幾個人，而且據說，固定叫的幾個人，都和老師有某種親屬什麽的關系，像丁桂花，因為她的媽媽和英語老師是同學，英語老師便選她做了科代表，還經常叫她讀課文。這個英語老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帶著變色眼鏡的男人，黑乎乎的胡子，說話的時候滿口大黃牙，發音也不準，不論發什麽音，都是翹舌，特別是讀到最後一個音節帶“［tS］”的單詞時，舌頭卷曲得特別誇張，唾沫星子飛濺得清晰可見。大家都不喜歡他，所以，很多學生，尤其是男生，英語都很不好。我英語一直是極好的，一方面因為我基礎好，另一方面，我雖然也討厭這個老師，但是我善於自學。可是誰知道後來我竟然被這個老師坑害了……而我原來在中學時候，那麽多老師青睞我的時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因為來到高中，我就是被上帝拋棄的孩子了，沒有人會在意我，可是我不會氣餒，因為我知道自己是多麽不容易能夠來到高中的……

要論讀課文最好的，當數易如風了。老天爺似乎不太公平，總是眷顧那些人見人愛的寵兒，不但賦予他漂亮的容貌，還給予他與生俱來的氣質和才華。易如風就是老天的寵兒吧？！那麽帥氣，還那麽有才華，讀課文的水平簡直可以和電視新聞主持人相媲美，將來也許他真的會成為一名著名主持人也是順其自然。本來就帥氣的他，學習也好，課文讀得也棒，所以越發受到女生的愛慕了。特別是溫純，似乎越發的對易如風接近了，下課的時候，總是去問易如風題，易如風也很耐心地給他講解。每次溫純都會眉開眼笑，惹來許多女生的嫉恨。易如風好像也對溫純很有好感，不管是上課還是自習，他總是側著身子，眼睛有時候還向我們這邊瞟來，大概是在看我後桌的溫純吧。大家都是這麽認為，但是誰也沒有說出來，就連回到宿舍也沒有人去討論了，此時，大家好像都陷入了如霧似雨的青春朦朧歲月，內心的感情逐漸變得神奇和隱秘了。在這個背負著學習壓力、帶著父輩的希望、承受生活上的不如意和小困苦的年代，大家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學習上，有些莫名的情感都偷偷隱藏在心底。只有在晚自習中間休息的時候，大家才當做最好的發洩時機，漆黑的操場上，各種發洩聲不絕於耳，有不知是誰呼喊某人名字的、有吶喊狂嚎的、有大聲唱歌的。最有影響力的就是唱當時剛播出不久的電視劇《十六歲花季》的主題歌：

吹著自在的口哨

開著自編的玩笑

一千次的重覆瀟灑

把寂寞當作調料

外面的天空好狹小

我的理想比天高

外面的世界很寬闊

我什麽都想知道

在這多彩的季節裏

編首歌唱給自己

尋個夢感受心情

其實一切都是朦朧

擁抱那朝陽

讓希望飄揚

擁抱那朝陽

讓希望飄揚

哦十六歲

十六歲

啊！十六歲！花季雨季，時而歡快，時而憂郁。這首歌特別符合我們這些剛步入高中校門的十六、七歲少男少女的心情，易如風就會時常唱這首歌，但是不像別人一樣大聲唱，他只是小聲哼哼著，在操場、在教室……很多人聽到了都會待在他附近靜靜地、愉快地、若有所思地聽著，其中必定會有溫純，而有溫純在的時候，易如風也似乎更加愛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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