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瓜堆裏，沒人喜歡聽話的孩子，所以眾南瓜對這個教官說啥她做啥的南瓜不怎麽待見。而因為淩翾那天的援手，讓她與眾南瓜的關系緩和不少，至少吃飯的時候有人願意跟她紮堆了。

至於淩翾本人，對於人際關系這種東西一向非常遲鈍，因此除了奇怪身邊最近人多了不少之外，也沒往別處想。

三周的純體能訓練過後，在劉自在的“明天實彈射擊，成績記入總分”的吼聲中，被教官打壓得有點兒頹廢的南瓜們立刻興奮了起來，在寢室裏不是拿拖鞋練瞄準，就是堆起書練手穩，為第二天的射擊訓練做準備，都發誓要把那些眼睛長頭頂上的老A們狠狠的震撼一番，以報這一周的“虐待”之仇。

與南瓜們的積極截然相反，淩翾對射擊這個東西沒有啥大愛，她其實更喜歡的是近身格鬥的那種拳拳到肉的感覺。不過這並不說明她的槍法很爛，雖說不上頂尖，但是足夠應付明天的射擊訓練了。別忘了，她讀研學的就是武器設計啊，說到對這些機械的了解，相信這老A裏沒人比得上她。但是，老A的射擊訓練真的只是單純的射擊訓練麽？要說他們那些教官不搞出點妖蛾子來，他們也就不會是老A了。

直覺告訴她，這明天的訓練，真是值得期待呢~淩翾翻了個身，挺屍ing~

第二天天不亮，劉自在就吹響了集合哨，淩翾把被一掀，蹬上作戰靴從窗口跳了下去，剛站好，就看見眾南瓜從宿舍樓湧了出來，比平常快了很多。

……這群人該不會和她一樣穿著衣服睡的吧……

忽略掉淩翾的心理活動，南瓜們對她一向是第一個集合已經見怪不怪了，現在他們的臉上隱隱掛著的都是興奮的表情，連四十三號翹著的嘴角都比以往高上幾分。她看到隊列中的大部分人，都在暗暗地活動著自己的手指。

“稍息！立正！向右轉！目標--靶場！跑步走！”劉自在整好隊，下了命令。他也很期待今天的好戲呢~不知今天過後，會走幾個人礙…想到這，他在心裏微微嘆息，臉上還是那波瀾不驚的樣子。

在南瓜們到達靶場的時候，鄭光耀已經在那裏等著了，空曠的靶場上，只聽得一聲令下，要求整隊人馬四十秒內完成了預備，一分鐘內打完彈匣。

二十二號冷笑著跳進了散兵坑。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時間，他伸手到放槍位置上摸槍時，愕然地拿起來一個扳機組件：“這是什麽？”

他的鄰坑則拿著一個槍管件發楞。

眾人位置上都是一些拆散成了七八個部分的槍械零件，能否全摸到手還是個問題。

三十一開始用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拼裝槍械。眾人恍然大悟，都開始裝槍。

劉自在和幾個老Ａ淡漠地在散兵坑外走動，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沒一個人開出一槍。

鄭光耀精力十足地觀察這些狼狽不堪的南瓜們，與其說在打氣不如說在搗亂：“射擊！射擊呀！現在的靶子都第二批了！你們在原單位都算槍王吧？”

時間到了，所有的人停止射擊，沈默在他們之中蔓延。

然後，南瓜們爆發了，如老A所願的爆發了。一聲聲的質疑，如子彈般砸在這尚未明朗的黎明裏。

除了淩翾，她正在腦袋裏計算一些數值，沒空理會眼前這個教官的挑釁。

最後，四十三號的一聲：“……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扣我二十分！”把她拉回了現實。

她有些愕然擡頭，看了看眼前幾人對炙的情況，轉眼就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怕是四十三這個家夥禁不住人家挑釁，上門去作那“殺雞儆猴”的“雞”了。

鄭光耀若有所感的瞥了淩翾一眼，繼續對著四十三道：“好啊。希望你不要後悔。”

然後就聽到四十三炸毛的聲音：“我才不會後悔！”

“那麽，分解你的槍械。”

四十三分解槍械，放下。鄭光耀進入他的射擊位置：“現在可視條件比剛才稍好，我不想占你便宜，所以背著身來吧。”

他確實是背著身的，背後長了眼一樣摸到他需要的零件，組裝，然後轉身射擊，根本看不出他瞄準，用立姿點射打完了一個彈匣。四十三有些啞然，成績還沒看到，但對方的氣勢已經完全不是以往看到的那個小人。

劉自在用步話機和報靶通著話，然後過來說道：“三十發子彈全部上靶，二百六十四環。”

四十三還有些猶豫的道：“我要看靶紙！”

“拿過來！”鄭光耀滿臉的無所謂。

夜色下幾個報靶員沖破夜色，拿著靶子而不是靶紙過來。靶子還冒著輕煙，燒炙的彈著點幾乎還有餘溫，所有的彈痕都集中在幾個致命位置。

四十三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但仍然仔細地看著，並且用手去觸摸彈孔。

“我特意讓他們把靶子拿過來，是怕有造假的歪風邪氣，彈孔還有餘溫吧？”鄭光耀笑得很假。

四十三點點頭。

“四十三扣二十分！”鄭光耀這聲喊得中氣十足。

四十三低頭，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炙熱。

這讓鄭光耀和劉自在都有些意外。

然後，讓他倆更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從未在訓練的時候有過異議的戰淩翾，喊出了她來老A受訓以來的第一聲“報告”。

陌生的女中音，帶著清朗和冷意，讓鄭光耀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四十四發言！”

淩翾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我的成績超過你，還給他十分。”

“哦？我記得……你剛才可是一發沒中呢……”鄭光耀揚起一抹假笑，“你認為你有什麽資本跟我談條件？嗯？四十四號？”

“如果我的成績沒超過你，我會退出。”明明是那麽清冷的聲音，卻說出了那麽令人錯愕的言語，讓眾南瓜們都驚詫的看著這個老A有史以來第一個母南瓜。

鄭光耀也楞了一下，“好啊。”他還是答應了，只是十分不是麽？看來這個南瓜真的很有意思礙…

戰淩翾跳進散兵坑，分解槍械，重新換了彈匣，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背過身，用汗巾蒙上眼，以更加令人眼花的速度組裝好那把九五，然後轉身，射擊。

完畢後，她起身扔下槍，看著鄭光耀。

鄭光耀：“報靶！”

“報告隊長，四十四號……”報靶員的聲音非常猶豫，最後像是下了決心一樣，說道，“四十四號！三十發子彈全部上靶！滿、滿環！”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一個剛剛一發子彈也沒中靶的人，現在卻打出了滿環的成績！還是盲打！

“靶紙！”首先反應過來的鄭光耀吼道。

報靶員迅速拿來靶子，只見上面只有一個彈孔，在靶子的最中心。

“四十三號加十分！”鄭光耀這句話是看著戰淩翾說的，然後又充滿愉悅的口氣問她，“哎，四十四，問你個問題，你這滿環怎麽打的啊？”

“報告！算好瞄準鏡的偏差，射擊的距離和角度就行了。”淩翾的回答讓眾人都沈默了。

“丫果然是變態！這種東西是人算的嗎？啊？是人算的嗎!!”這回連老A們都一起悲憤的腹誹。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把那二十分都加上呢？”

戰淩翾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報告，四十三太過沖動。”你他麽的自己知道的事幹麽來問我！不安好心的家夥。

“這樣礙…真是有同胞愛啊~那麽，四十三，三七五高地，標準負重十個來回，四十四，你也陪著吧~”鄭光耀這回笑得很傻很天真。

戰淩翾和四十三：“是！”

然後轉身去拿負重跑步了。

途中，四十三淚眼汪汪的看著淩翾，直到他們去吃早飯前，她踹了他一腳。

日子就在一天天的訓練中渡過，臨尾還被A了一次大的，直到南瓜們修成正果的那天，留下來的有九個人。

一中隊留下了淩翾和四十三號陳同飛，二十六號方宏和十七號沈林。

淩翾的老A生涯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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