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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幹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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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宰相也不管林郎中有多尷尬,帶著司天監與保章正去了禦書房。

“林郎君還沒到,幾位卿家等等。”

皇帝情緒亢奮,裝模作樣的處理政務。讓人搬來矮凳,給韓宰相他們坐下。

也許是因為今日皇帝心情好,竟然大方的給他們準備了茶水。平日皇帝嫌大臣勸諫太煩了,從來不給他們準備茶水。就希望這些官員說幹了嘴後,馬上離開禦書房。難得在禦書房裏喝到茶水,韓宰相他們已經喝了幾杯茶!

等了一刻鐘,林璟還沒出現,韓宰相眉眼淡漠地看著皇帝,緩緩開口問道:“昨夜陛下休息得可好?”

皇帝擡頭看了眼韓宰相,微笑著回應:“朕昨夜想起了許多事,睡得並不好。”

韓宰相:……

還挺能演的。

韓宰相突然好奇,皇帝接下來要怎麽向林璟證明自己就是太安神君。

說來奇怪,明明是林璟先開口認皇帝是神仙。可是到後面林璟起疑了。然後就發展成皇帝想要向林璟證明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太安神君。

韓宰相正在垂眸思量,突然聽到輪椅滾動的聲音。

殿前都指揮使與長青推著林璟走進了禦書房。

皇帝放下筆,他站起來,神情喜悅地看著林璟。

“吾皇萬歲!”長青恭敬的向皇帝行禮。

林璟坐在輪椅上,不方便向皇帝行禮,出聲說:“抱歉,我無法向陛下行禮。”

皇帝見林璟突然對他這麽尊重客氣,心裏起疑,微笑著說:“你情況特殊,日後不用對人行禮!昨日還喊朕太安神君,為何今日不喊了?”

難道林璟覺得自己認錯了人?

林璟一臉乖巧地說:“昨日家父回家後訓斥了我。不允許我日後再提這四個字。”

皇帝:……

這個林渺!

皇帝笑呵呵的對他說:“我們像夢中一樣,你想喊朕什麽,就喊朕什麽。不必拘束!”

“好。”林璟笑起來,眼眸燦然,如同放在陽光下的琉璃。

韓宰相面無表情地看皇帝演戲。

司天監跟保章正各捧著一杯茶,也在默默看戲。

皇帝試探地問林璟:“昨日林郎中回府後與你說了什麽?”

林璟回答道:“家父不許我日後再提起太安神君四個字。”

“沒說別的?”皇帝追問。

林璟搖頭。

皇帝放心了,笑瞇瞇的言道:“朕昨日恢覆了一些記憶,想起你了。”

林璟笑容燦爛,開心地問:“真的嗎?陛下想起了什麽事?”

皇帝開始飆戲,一本正經地說:“三年前,朕就在夢中告訴過你,未來璐州會鬧水災。”

林璟忽然怕了拍手,鼓起掌來,激動地說:“對的!夢醒之後,我就把此事告訴了家父。但是卻被他訓斥了,並且他還把我關在家中,不許我胡言亂語。我不再提此事,家父才放我出門。”

“但是我並沒有忘記此事,按照陛下教我方法,取得陽州商賈的信任後,讓他們準備了很多救災物資,等待璐州需要的那一天!”

韓宰相跟司天監、保章正臉色忽然變得嚴肅。他們用探究的目光盯著皇帝。

去年璐州鬧水災後,的確是陽州最先送去一批救災物資。韓宰相疑惑,此事過後特地寫了一封信詢問林渺,為什麽認為陽州一定會鬧水災。畢竟陽州的救災物資送到璐州的時候,璐州官員剛派出人去京城上報朝廷。

而林渺對此事的回覆是,陽州百姓為防止出現自然災害,各家都會準備一些救生物品。陽州百姓認為璐州百姓肯定沒有準備救生物品,所以好心贈給了璐州百姓。

韓宰相收到回覆後,對於林渺教導百姓未雨綢繆的行為很佩服。所以跟皇帝提了這件事,林渺便調到了京城,任水部郎中。

未料,林家竟然在三年前就知道璐州會鬧水災!

皇帝試探地說:“還有這次星州地震的事情。”

林璟欣喜地點頭:“對!正是因為陛下在夢裏告訴我星州會有地震,故而我才會請一批人去星州做地震逃生知識演講。希望能夠幫助當地百姓躲避災難!”

皇帝:!!!

果然!他猜對了!這件事也與林璟有關!

司天監跟保章正神情激動,兩人同時站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璟。

推算過林璟的命格後,他們便信了林璟的話。知道這孩子得神仙保佑,但是沒想到對方這麽得神仙寵愛!神仙會托夢給他,教他做事!就憑這個,林璟完全夠格稱天師!

“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司天監神情激動。

韓宰相的眼皮跳了一下。這話昨日他聽過。

皇帝淡定的回應:“如果是收徒的事情,卿家不必開口。”

司天監:???

他還沒說,皇帝怎麽知道了他的心思!

皇帝告訴他:“翰林醫官院的幾位卿家也看上了這孩子。想收他為徒。”

司天監:!!!

心裏忽然緊張起來,他詢問:“林郎君已經拜他們為師?”

皇帝搖頭:“這倒沒有。他說聽朕的,朕讓他拜哪位為師,他就拜哪位為師。”

說這話的時候,皇帝心裏得意,嘴角翹起來。

司天監:……

既然如此,那皇帝為什麽拒絕他?難道是不想讓林璟學推算?

保章正欲言又止,雖然沒有開口,但是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林璟。

孩子,跟我學推算吧!

韓宰相:……

他一臉覆雜地看著林璟,又看了眼皇帝。

且不論皇帝是不是太安神君,就憑林璟得神仙庇佑,神仙入夢將未來之事告訴他。足以讓人震驚。

韓宰相站起來,從容自若地言道:“現在老臣信了林郎君所言。既然陛下是太安神君,豈能讓陛下再寫《罪己詔》”

皇帝終於露出了放肆的笑容,笑得合不攏嘴。

韓宰相忽然對林璟慈祥一笑,然後對皇帝說:“老臣有幾句肺腑之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覺得驚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這老家夥,從來都是有屁就放,有話就說。噴起人來,就跟決了堤的洪水似的,唾沫飛揚,能把人淹死。哪裏會這麽溫和的詢問他。

“你去過禦花園了嗎?”皇帝忽然問林璟。

林璟搖頭,好奇問:“禦花園是不是有很多奇花異草?”

皇帝笑著點頭:“是也。你若好奇,便去看看。遇到喜歡的,可以帶回去。”

然後,皇帝讓近侍帶林璟出去逛逛。

林璟離開後,皇帝回到書案處坐下,氣定神閑地問韓宰相:“韓相想說什麽?”

韓宰相對皇帝言道:“老臣以為,陛下乃太安神君之事,應當讓天下知曉!神仙下凡,造福百姓,值得記入史冊!千古傳誦!”

皇帝樂得偷偷抖了一下腿。卻壓著喜悅,面色平靜地看向司天監與保章正。

司天監與保章正齊聲開口說道:“臣等附議!”

皇帝開心極了。讓他們三人商談怎麽把這件事傳出去。

韓宰相跟司天監、保章正談完後,看向皇帝,出聲言道:“臣等可還用寫《罪己書》”

當然要!你們又不是神仙!

皇帝微笑著點頭。

韓宰相、司天監、保章正:……

陛下,你這樣會失去臣心的。

皇帝想到還要依靠這幾個人把事情傳出去,便對他們說:“朕以為,萬字對於幾位卿家太多了。三位卿家寫千字即可!”

三人面色好了許多。

皇帝叮囑道:“至於其他人,必須寫夠萬字!”

這一刻,皇帝心裏暗爽。

“老臣明白了。”韓宰相點頭。

然後,三人一起離開了禦書房。

皇帝狂喜了一會兒,讓人去把林渺叫過來。

再次來到禦書房,林渺心情覆雜。

“陛下。”林渺向皇帝行禮。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皇帝笑吟吟的對他言道:“林卿家坐吧。”

林渺心裏有些不安,但是聽話的坐了下來。開口問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說了一堆好話誇讚林璟,然後把目的說出來:“朕想讓他進宮做太子伴讀。”

林渺睜大眼睛,頓時慌了,激動地站起來言道:“陛下萬萬不可!犬子性子頑劣!豈能讓他入宮做太子伴讀!”

皇帝不悅,微皺眉頭說道:“朕覺得令郎挺好的。”

林渺暗暗掐了一把大腿,逼出了眼淚,紅著眼睛說道:“臣就這麽一個孩子。他身子孱弱。臣舍不得讓他辛苦……”

皇帝:……

想到林璟的情況,皇帝能夠理解林渺的心情。他安撫道:“林卿家放心,令郎入宮做太子伴讀,朕保證不讓他受委屈!哪怕是太子,也不能欺負他!”

林渺愕然。一時忘了繼續演戲。

過了一會兒,林渺才回過神來,咽了咽口水,低聲說:“陛下,臣是擔心犬子會影響太子讀書學習……”

皇帝神色疑惑,不解地問道:“林卿家此言何意?”

林渺:……

總不能直接告訴皇帝,他兒子性子頑皮會拐帶太子玩物喪志吧?

這麽委婉的話,皇帝竟然聽不明白。就這智商,怎麽能治理好大周?林渺心裏憂愁。

沈默了一會兒,林渺言道:“犬子身子不好,每日需要睡足,故而日上三竿起身。讀書辛苦,以前在陽州的時候他每個月只去一次書院……”

皇帝聽了之後,另有一番見解。林璟每天起床這麽晚,肯定是為了在夢中與太安神君多相處一會兒。林璟在夢中得到神仙的教導,還能每個月去一次書院學習,真是難得!

林渺見皇帝沈默,認為對方應該是準備改變主意了。心裏松了口氣。

皇帝卻說:“令郎什麽時候睡醒,就什麽時候入宮。每日進宮一趟。他若是不願意聽課,可以在宮裏任意游玩。”

林渺:!!!

陛下,你認真的嗎?

皇帝非要讓林璟進宮,讓林渺心裏起疑,懷疑對方別有用心。少傾,他出聲說:“犬子脾氣不好,若是在宮中沖撞了貴人……”

“朕說了,哪怕是太子,也不能欺負令郎。誰欺負令郎,朕決不輕饒!”皇帝揮手打斷林渺的話。

林渺:……

他忍不住問道:“犬子何德何能令陛下如此厚愛?”

“朕與令郎有緣。”皇帝笑瞇瞇的說。

林渺:……

心裏突然警惕,皇帝該不會跟他搶兒子吧?

林渺憂心忡忡,目光帶著幾分敵意的看著皇帝。

“此事就這麽定了。林卿家忙去吧!”皇帝笑著讓人送林渺離開禦書房。

林渺沈著臉回到工部,心不在焉的處理工作。

而林璟,在禦花園逛了一圈後,看上了不少奇花異草。收獲滿滿,帶著東西離開了皇宮。

聽到鼓聲,虞部郎中馬上放下筆,站起來理了理衣袖,笑著對林渺說:“下值了。”

“林某寫完這兩行字就走。”林渺回應。

虞部郎中點頭,伸了伸腰,活動筋骨。

等林渺寫完,兩人拎著飯盒,一起離開辦公室。

保章正與司天監掐著點在皇宮門口等著,這時候很多官員下班出宮。

見到林渺,保章正快速上前,激動的叫道:“林郎中!”

這聲音吸引了各位官員的關註,他們放慢腳步,目光好奇地看向林渺與保章正。

林渺神色疑惑地看著保章正,開口問道:“有何事?”

保章正一臉認真地告訴林渺:“下官為令郎推算過命格!令郎命中帶將軍箭,乃夭折之命!”

林渺臉色瞬間變得陰沈,藏在衣袖裏的手攥成了拳頭,氣得想打人。

聞言,其他人怔然。

這保章正推算命格挺厲害的。但是極少為人推算!沒想到這人竟然會跑到林渺面前,說對方兒子是個短命鬼,活不到成年!

再一看林渺的臉色果然很難看!

司天監走到林渺與保章正中間,防止林渺沖過來對保章正動手。

不等林渺出聲回應,保章正繼續大聲說道:“下官推算過令郎的生辰八字,按照推算,他三歲時已別人間!”

其他人:……

大家都覺得,保章正要挨打了。不挨一頓打,怎麽懂得如何做人?

林渺氣得鼻子都歪了,獰笑起來,擼起衣袖,張嘴罵道:“胡說八道!犬子活得好好的!定會長命百歲!”

見林渺舉起拳頭,一直沒有朝保章正揮去。大家都覺得林渺脾氣真好!真是斯文有修養!

保章正高聲言道:“下官推算的命格一向很準!從未出錯過!令郎的確命帶將軍箭,一箭三歲亡!”

“你給我住嘴!”林渺怒氣沖沖,一手舉起帶進宮裏的飯盒,朝保章正砸去。

保章正反應有些遲鈍,就這樣被飯盒砸到了。捂著胸口,後退了好幾步,哎喲喲的喊疼。趕緊躲到人群裏,還不忘記大聲回應林渺:“林郎中,下官所言句句屬實!令郎的確早已不在人間!”

其他官員立馬退開,遠離保章正。

林渺從袖兜裏掏出了一個錦袋,憤怒的朝保章正砸去。

保章正躲到了另一位官員身後,此人正是虞部員外郎。他心驚膽顫,生怕被東西砸到。一邊避開,一邊沖保章正說:“你快閉嘴吧!離我遠一點!”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對保章正說:“別說了!”

保章正拽著虞部員外郎為自己擋著,卻沒有因此放棄,繼續談林璟的命格。

“林郎中若是不信下官的推算,可以另找其他人推算!但凡會推算的人,推算出來的結果都一樣!令郎乃夭折之命!如今還好好活著,真是不可思議!”

司天監正在努力的拉著林渺,勸他冷靜:“林郎中,此舉有辱斯文!都是文人,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

“他胡說八道,詛咒我兒,如何能忍!”林渺正在彎腰,準備脫鞋子扔給保章正。

虞部員外郎氣得面色發青,這個保章正一直拽著他當肉盾!以前自己可沒有跟對方結仇,為什麽對方要這麽對他!

其他官員都覺得保章正活該,哪怕算到了人家兒子的命格,也不應該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做父母的聽到這話,心裏肯定是憤怒的。林渺氣得動手打人,大家都能理解。

鞋子剛脫下來就被司天監搶走了,林渺陰著臉咬牙罵道:“你們司天監欺人太甚!不幹人事!”

虞部郎中看了一會兒,決定站出來幫幫林渺,畢竟大家都是工部的人。怎麽能任由司天監的人欺負他們部門的人呢!

於是,虞部郎中將自己的飯盒遞給林渺。並且沖自己的下屬說:“你快走!”

林渺得了飯盒,立馬沖虞部員外郎跟保章正砸去。

虞部員外郎嚇得臉色發白。但是他根本掙脫不了保章正!

極大的求生欲,讓虞部員外郎跟保章正同時保持一致動作,兩人歪頭避開了飯盒。

司天監無語地看著虞部郎中,出聲批評道:“他們胡鬧,你不攔著也就罷,還要縱容林郎中動手打人。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虞部郎中指著保章正說道:“此事你們司天監過分了!豈能如此做事!不厚道!”

其他官員紛紛開口說:“的確不厚道!”

司天監很無奈,希望韓宰相快點出現!

虞部郎中從袖兜裏掏出一本書,遞給林渺。對上司天監的目光,他理直氣壯地說:“放心,用書砸人,不會頭破血流。”

保章正:……

我謝謝你啊!

司天監:……

你們工部的官員真是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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