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封唇灼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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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見過天帝陛下,陛下萬安。不知錦覓近來在天界可一切安好?

——長芳主多禮了。勞煩長芳主記掛,錦覓她雖不如我方見她時那般明媚開朗,但如今稍稍走出了些風神與水神滅道的陰影,她臉上倒也多了幾分笑意。

——聽陛下如此說,我便就放心了。

——長芳主,其實我今日前來花界是因有一事不明,還望長芳主能夠不吝賜教。

——陛下何需這番客氣,只管開口相問便是。

——如此我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錦覓……她似乎對情愛之感有異於常態。我記得,長芳主曾經說過錦覓是這世間上少有的寡情之人,而當時長芳主於說此話之際的神情裏又似乎是透露出了幾分難言之隱。昨日本座在省經閣內閱書偶有發現,或許錦覓的異常是與那書中記載的隕丹一物有關?

——陛下果真是聰慧玲瓏。既然陛下已經猜出了七八分,那麽牡丹也就不再隱瞞了。正如陛下所言,錦覓體內確有隕丹。

——不知這隕丹是從何而來,與錦覓究竟有何聯系?

——服下隕丹者斷情絕愛,先主在彌留之際曾推算出錦覓於萬年內將歷情劫。之所以為她服下隕丹,乃是希望她無欲則剛,無情則強,不蹈先主之覆轍,為愛奔波傷痕累累。先主為保錦覓性命,曾叫我們二十四位芳主於她面前立下湮靈誓言,不得外傳錦覓之身份,不得主動推舉錦覓為花神。更要將她限制在這水鏡結界之中,令其萬年休要踏出此處,以期望錦覓能夠平安渡劫。只是沒想到,最後依舊是天意難為啊。

發著呆,潤玉端坐於書案後,一張俊臉全無表情。

按照長芳主所言,如若隕丹當真是克制住了錦覓從前所有的情愛之心,那麽如今她在面對他時經常無端端的心痛是不是就意味著她體內的隕丹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破裂受損了?

難道錦覓……她是想憑借自身沖破隕丹嗎?

這太荒謬了!

不,其實想想旭鳳,再想想綰綰,潤玉又矛盾的認定愛本該如此。

情之所鐘,生死無阻,更何況就只是一枚小小的外物。

潤玉實在不知他應要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錦覓。一方面,他覺得無論是先花神也好還是這天底下的其他任何一個人也好,他們都沒有立場去剝奪錦覓感受愛與回饋愛的權利。但就另一方面來說,錦覓情劫未解,斷情絕愛之事對她實屬是百利而無一害。

可以說只要隕丹的制約還存在著,錦覓此生都不會有機會去正視何為真正的情愛。

她會由於心痛而退縮,會努力的尋求她與隕丹的平衡點。

這對錦覓或許不公平,對將來要成為她夫君,與她攜手共度一生的潤玉也不甚公平。但難道就僅僅是因為這“不公平”三個字便就要輕易的去動搖這於他們二人之間關系而言最好的境況嗎?

只要錦覓不愛他,潤玉對她的愧疚就能少些。

在潤玉看來,他和錦覓其實並不像一對未婚夫妻,而更像是了兩個甚為孤單可憐繼而抱在一起相互取暖之輩。他可以好好照顧錦覓,讓她華服美簪,入口珍饈。也可以按照婚約娶了錦覓,賦予她一界主位,至高尊榮,他甚至都能夠為了她從此以往不再娶妃納妾,便就是朝臣將來要以著後嗣為由上勸天聽,他也依舊會窮盡一生只守著錦覓一人,與她相敬如賓。

但唯獨愛情……潤玉實在沒有自信。他不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能不能將這六界中最為絢麗的瑰寶贈予錦覓。

“嘿呀!我說潤玉小子你想什麽呢?!是不是壓根兒沒聽到叔父說的話啦?!”

聞言猛然回過神,潤玉下意識的將手邊的茶杯舉起,奉到了那已經是開始嘟臉撅嘴不高興的月下仙人面前。

“說了那麽久,叔父怕是渴了吧。”

月下仙人晃晃悠悠他那垂在了胸前的兩團紅毛球,氣鼓鼓的是對著潤玉直哼唧。但他到底經了剛才的絮絮叨叨後也還真是感覺口幹舌燥了,因此他雖然端著一副傲嬌姿態,可月下仙人仍舊伸手接過了潤玉奉來的茶狠飲了一口,然後笑罵著他道:“你小子慣會賣乖,這點鳳娃可是比不了你。”

“叔父謬讚。”

“你還真就順桿兒往上爬呀,壞小子!”

揉了揉被月下仙人拍紅的腦門,潤玉借著工夫,一目十行的將攤開在他桌案之上的飛白書簡單一略。

“叔父是月下仙人,掌管人間姻緣,而旭鳳既然來信邀了叔父為他與綰綰主婚,那婚禮的一切就都按照著他和叔父的意思來辦就是了。旭鳳小時曾教養在叔父的姻緣府近兩千年,諸多喜好想必叔父也一清二楚。還請叔父多加費心,為潤玉將禮單擬出來,到時送來讓潤玉批了就好。”

“老夫就知道老夫方才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你呀你呀,你和鳳娃真是兒大不由人,一個個的不僅心思藏得深,那主意更都是正得沒法兒!”

想起近來所發生的種種,月下仙人不由得嘆出了口氣:“老夫的兩位好侄兒,如今一個是高居天帝一個是承襲魔尊,叔父管不了你們了。不過潤玉啊,好歹鳳娃已經打算成婚,打算跟綰兒就此安定下來了。你呢?這小錦覓可是都同我說了,近些日子你幾乎日夜都紮在省經閣裏頭。便就是她來找你,你也推說公務繁忙,將她拒之門外。潤玉,你這是怎麽了?你與小錦覓間……”

“叔父!”打斷了月下仙人之言,潤玉神色稍凝。他取過一旁的奏折,頓了頓後只道,“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一切還等錦覓三年孝期過後再議吧。”

**

旭鳳知道,綰綰溫柔良善。所以姑娘家雖不會為殺人兇手求情,但若要她撇開律法,私自報覆於穗禾,她也是萬萬做不到的。畢竟以綰綰的性子,如鼓勵她去逞一時之快,怕是穗禾就此都將成為她心中的一層陰霾,一場噩夢。

旭鳳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心愛的姑娘身上。

她天生純潔,本就不該因為個狠毒女人而自覺染了汙瑕。

綰綰其實簡單好懂的很,她愛旭鳳,所求的也不過就是與他能夠一生一世永不分離。甚至就算旭鳳最後會由於心軟而放過了穗禾的性命,綰綰都不會多說一句,更不會心存怨懟。女孩子覺得現在的她很幸福,足以覆蓋之前所有的痛苦。因此只要穗禾再不來打擾她與旭鳳,再不來意圖分開他們夫妻二人,綰綰都全然尊重男人的選擇。

只要穗禾付出了她相應的代價,至少綰綰站在她自己的立場上是並非一定要將她趕盡殺絕的。

然而戮妻之仇不共戴天。每每回想起他心愛的女子臉色蒼白渾身浴血的那一番模樣,旭鳳就算是生啖穗禾之肉,生飲穗禾之血都不足以平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在一頂寬大黑色兜帽的遮擋之下,男人的俊顏線條朗硬,薄唇無情。擡眼間,他鳳眸中所蘊冷冽寒氣更是猶甚出鞘鋒刃,簡直可謂煞氣凜凜,見血封喉。

曲著小臂單手拄於一旁的赤紅巖石,旭鳳微微斜靠著身子。他目光所及之處,正是距離著他前方不遠的那正在交換著雙方手中地圖的穗禾與固城王。

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她不是還曾聲淚俱下的問過他為什麽不愛她,為什麽要天上地下的都死追著綰綰不放嗎?

她從裏到外都彌漫著一股臭味兒,就怨不得喜潔的旭鳳要對她退避三舍了。

毫無顧忌的將穗禾玩弄在掌心之中,用著原本收歸於天界的窮奇為餌,旭鳳的整個計劃都自新天帝大張旗鼓親赴鬼界,將窮奇交托至梅山君手中開始。

潤玉的此番行徑果不其然是再一次引起了固城王的別有用心。然後接下來的一切,尤其是穗禾與固城王所有的反應皆都如旭鳳最初所料。他安排著,使他們二人一步步淤泥深陷。只需要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旭鳳便就會將穗禾同固城王一齊都推到整個六界的面前去做靶子!

妄圖打破六界之約,甚至是欲要謀害身為一界之主的梅山君,這本就是天道難容的大罪!

於是,魔界會順水推舟的借此昭告六界,魔尊旭鳳欲秉公執法,清理門戶,當著新任天帝的面前親自廢掉穗禾之全部功力。若穗禾想要反抗,那麽她就只得是選擇以琉璃凈火才能與旭鳳相持一二。但若是穗禾不加反抗,待她體內擁有萬年來歷不明的火性修為的事情一朝曝光,前水神與風神滅道之真相也自將大白於天下。

她捉襟見肘,進退無路。

旭鳳不會殺了穗禾,就像他曾經發過的誓言那樣,他要穗禾後半輩子修為盡散,顛沛流離,求而不得,一無所有!他要她好好嘗嘗死亡來臨前那惶惶度日的痛苦與四處尋找立身之所時的不甘與不安!

呵!

無聲冷笑,在穗禾轉身朝向他此方所立處走來之時,旭鳳的身影頓時化作道道黑煙消逝。

**

梅山  攬月抱華閣

燭影於細風中輕晃,綰綰素手托著下巴,眉眼之間笑意盈盈。

姑娘家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盞紅彤彤的鳳凰燈。那燈精巧細致,不論何處皆都透露著一個男人對她的萬分愛憐與十足深情,直叫綰綰見之歡喜,瞧之甜蜜。

但隨即鼓起了包子臉,綰綰不禁感嘆她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楞是盯著這盞鳳凰花燈看了快有大半個時辰了,簡直是有些不務正業。

本來女孩子也就只因眼睛略有幹澀,是才放下了她手中那繡到了一半的黑底金絲嫁衣。她原是打算歇上一刻鐘便就再繼續的,可沒想到自綰綰點起了旭鳳送予給她的鳳凰燈後,她居然是想他想得入了神。

笑出了梨渦,綰綰喃喃出聲:“不知旭鳳可同我想他一般的這樣想著我了。可若是想了,為何我的耳朵卻是不熱也不癢的呢?”

就在綰綰話音剛落之際,她眼前竟是被突兀的蒙上了層黑紗綢料。

不由得小小驚呼了一聲,女孩子那拐跑的可愛尾音叫一則封唇灼吻給驀然止住。

半透的墨色蓋巾下,旭鳳和綰綰四目相對。

“我現在可知道究竟是誰如此念著我了,弄得我耳朵今兒一天都是又熱又癢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

繼各種殺之後,恭喜綰綰又喜提二鳳的蒙頭親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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