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威逼利誘

關燈
——旭兒表面上雖看似行規蹈距,但實則骨子裏頭卻全然桀驁乖戾。本座識人不清,如今被困於這毗娑牢獄之內乃是自嘗苦果。但天下女子為母則剛,本座既放心不下旭兒,就還自當要為他盡本座的最後一分力。

——穗禾,本座現將畢生修為皆渡與你,你有了這琉璃凈火加持,定要覆興鳥族,助我兒旭鳳登上帝位,要他從此萬人之上,要他從此尊貴無雙!

——穗禾,你莫要讓本座失望!

**

翼渺洲  鳥族議事殿

“隱雀是真的沒能想到,隱雀只不過就是前去魔界和做為老朋友的魔尊敘了個舊而已,竟也能為我們鳥族惹出了這等事端。而今聽聞族長一言,隱雀心中著實難安。這樣吧,若天帝當真是因為此等緣由才不願開倉借糧,隱雀本身責無旁貸,願隨族長一同去天帝陛下的面前澄清此事,解開誤會。這樣也好盡早的給我們鳥族謀一條生路出來。”

而聽著下方所立的那另外幾位長老的附和之詞,穗禾高居主位,面無表情的臉上簡直可謂冷若冰霜。

這段時日以來她著實辛苦,雖說得了荼姚的紅蓮業火,但礙於穗禾非是鳳凰血脈,所以那萬年功力予她竟是難能融會貫通,再加上鳥族近來因為罷黜天後之事人人自危,更加使得穗禾心神疲憊。

緩了緩胸膛之中的七分煩躁之意與三分倦怠之感,她方是才開口應道:“既說要澄清,那隱雀長老可有證據證明自己與魔界並未勾結。”

鳥族的長老們其實個個心知肚明,穗禾之所以能夠登上一族之長的位置乃是由於那廢天後荼姚的一力舉薦,而她的位置緣何能坐得這般穩固,不外乎也是因為了荼姚這麽多年強硬手腕的不斷幫襯罷了。

可現在荼姚失勢,而身為天帝親子的火神殿下又向來不同鳥族親近。更有甚者,二殿下為了個凡間女子要死要活的荒唐事兒早已經傳遍了六界,因此穗禾嫁入天家的這一願望就如今看來卻倒更像是了個癡心妄想的笑話。

此時此刻,背後靠山一朝傾塌的形勢叫穗禾早已沒有了服眾的籌碼與本錢。

隱雀亦是抓住了這一點。

態度囂張的捋了捋頜下胡須,他哈哈大笑兩聲,隨即毫不客氣的以犀利言語回道:“既然天界都沒有直接出兵翼渺洲,那便就表示他們亦沒有證據去證明我與魔界相互勾結。現在是族長借不到糧食,又有什麽道理要將這口黑鍋推給我來背呢?”

微蹙柳眉,穗禾面上隱有難堪之意,可很快便就整理好了心緒,當再開口時,她似乎是話中有話。

“在我執掌鳥族的這千百年裏面,穗禾為族中之事、之眾鞠躬盡瘁,而鳥族亦在我手上不斷壯大,這一切都是諸位長老看在眼裏的。而如今鳥族有難,穗禾身為族長自是耗盡心神,甚至夜不能寐。卻沒想到只因隱雀長老品行不端,竟就導致了天家與我鳥族徒生嫌隙。如此一來,我倒要問問隱雀長老,難道我鳥族的糧食還能從您口中的老朋友魔尊那裏借來不成嗎?”

雙方唇槍舌戰互不相讓,倒是讓其他幾位長老甚感為難。

“穗禾族長,隱雀長老,二位在此爭論不休亦是無用。現今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早上天庭向天帝陛下表明我鳥族的忠心,速速借到糧食才是啊!”

正在此時,突聞殿外傳來有侍者的高喊之聲。

“夜神殿下到!”

**

——難不成大殿於百忙之中抽空前來鴻山就只是為了要與隱雀喝茶、下棋的?

——隱雀長老是通透之人,潤玉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聽聞長老近期曾密會過魔尊,潤玉有些好奇,不知長老與魔尊究竟面議了什麽?

——原是為了此事,我與魔尊不過就是老朋友敘敘舊然後聊聊天罷了,不曾商議過任何事。

——長老,潤玉並非是個喜歡刨根問底之人。只不過自收服了窮奇後,天帝便總是諸多猜忌於魔界,而現今既有人將此事上報至了天庭,那麽出了些無中生有的妄言也是在所難免的事兒。現在怕就怕在,天帝若要萬一當真誤會了什麽,那鳥族恐將會大患臨頭啊。

——所以大殿這是代天帝陛下來向隱雀問罪的?

——其實說到底都不過是一面之詞,潤玉若真想問罪,就不會專門過來鴻山了。這些年來天界對鳥族的控制愈加見多,想必鳥族中人也是心有所感。當年經龍魚一族覆滅後,廢天後荼姚是大筆一揮將太湖三萬六千頃的富庶之地交於鳥族管理,以至於鳥族這幾千年來比之從前已是繁榮昌盛了許多,也該知足了,畢竟樹大是要招風的。你說呢,隱雀長老?

——大殿所言極是,那麽就煩請大殿為我……和鳥族在天帝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呵,隱雀長老與魔尊純屬私交,見面也不過是喝了幾杯酒,追憶往昔罷了。

——隱雀多謝大殿明察秋毫。

——長老客氣,其實潤玉今日前來,還有一事欲請長老幫忙。

——隱雀不過就是一無權無勢的小小長老,恐是幫不上夜神殿下什麽忙吧。

——哦,是嗎?那不知長老可認得此圖?

——翼渺洲兵力布防圖?這……大殿你!

——若是被鳥族眾人知曉此等機密的布防要圖是從長老這裏被洩露出去的,長老以為將來你在鳥族中還能有一席立足之地嗎?

——你莫不是打算要栽贓陷害?!

——長老可要小心說話了。

——潤玉!

——長老,若不是看在他同你們鳥族還有些淵源的份兒上,你以為本神會樂意再這麽另費力氣的去借著你繞彎子嗎?

和站在一旁的隱雀以眼尾餘光相匯,不過短短瞬間,潤玉便偏離了視線。

“鳥族族長穗禾參見夜神殿下。”

手持赤霄寶劍,潤玉一身白衣,氣勢淩然。

只等著自他入殿之時便自覺起身立於旁側的穗禾的那一句浮於表面的問安出口後,潤玉這才狀似漫不經心的整了整衣袖,言道:“本神今日是作為天界特使,奉天帝之命壓糧至此,一解鳥族饑荒之困。”

原以為潤玉此番該是來者不善的穗禾一聽他這樣言詞,忍不住心中驚喜。一直緊繃的臉色難得露出了些笑意,穗禾語氣放緩,對著潤玉行了個女兒家的福禮:“多謝天帝陛下,多謝大殿下。大殿特此前來壓糧,一路勞苦,穗禾與鳥族上下皆都感激不盡。”

而瞧著穗禾的模樣,潤玉不禁心中冷笑。

“另外,潤玉這裏還有一件要事需得解決。”

“不知殿下還有何要事?穗禾願意傾力相助。”

同下方的隱雀四目相對,潤玉眼神雖冷,但嘴角處卻隱有上揚。

“前不久隱雀長老私自前往魔界與魔尊會面一事,想來大家都已知曉了吧。”

**

方才在殿上,隱雀公然嗆聲於她,甚至是差點兒讓她在一眾長老面前出了醜。而今潤玉主動提出的問題正好是又重新挑起了話頭,這令穗禾不禁心生了順水推舟之意。

“大殿所言之事乃是關乎於我鳥族和天界的大事,我等自然都是知曉的。隱雀暗藏禍心,密會魔尊,夜神殿下若是要懲治於他,穗禾定當絕不包庇,全力配合。”

“穗禾族長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治隱雀長老的罪了。”

故意這麽說著,潤玉側身,將他手中代天巡守的赤霄寶劍橫置於胸前:“兩天前,穗禾公主曾向天界請兵,要求派數百天兵隨之同回翼渺洲撥亂反正。但鳥族這千年來與我天界相交甚篤,而天帝陛下亦不信鳥族會存有禍心,所以便特命我查明原委。經我調查,隱雀長老前往魔界純屬私交,不知穗禾公主對此結果可還有異議?”

除了是早已成竹在胸的隱雀外,其餘幾位長老皆面露詫異,相互對視。

“好啊!原來不是天帝要鎮壓鳥族,而是你穗禾為鏟除異己,欲向天帝討兵對付隱雀!”

穗禾不禁為這突如其來的反轉亂了思緒。

“穗禾那日不過是情急之下才會做此提議!”

唇邊挑起的弧度似是嘲諷又似是帶上了點漫不經心的憐憫,潤玉淡淡的瞧了穗禾一眼,繼而接著道:“確實如此,也幸好得了天帝陛下明察,是才未來得及釀成大禍。不過穗禾公主……鳥族糧倉空虛多日,甚至是都已經到了鬧起饑荒的程度了,你置之不顧不說,卻反而在此困難時期極力討伐隱雀長老,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直至現在,穗禾才終於明白潤玉今日來此的真正目的。

他這是要將她拉下臺!

“大殿莫要信口開河,隨意冤枉!穗禾何時置鳥族糧災於不顧了?!早在三日前,我便已上書天庭借糧!”

“可天庭並未收到過你的奏報。”

“這怎麽可能?!”

“若不是隱雀長老昨日親自找上了九重天,我天界恐還不知要到何時才會知曉此事。”

穗禾的一張俏臉兒血色盡失。幾乎沒了理智,她手指潤玉,大聲喊道:“是你!潤玉,一定是你!近來是你接手了公務,是你扣下了我的奏報!”

本來因為著潤玉的一番言詞,長老們已是怒發沖冠,而一聽穗禾竟還敢如此指責這位尊貴的天界大殿,長老們更加怒不可遏。

“穗禾,你為一己私利不顧同胞生死,在被大殿揭穿你的這些骯臟手腕後,竟還敢膽大包天的推卸責任,出口中傷,肆意攀咬,你簡直不配做我們鳥族的族長!”

“對,你不配做!”

**

棲梧宮

“咳咳!”

上神難得生病,可旭鳳卻是偏偏一病就拖了好幾日。

倚靠在床頭,男人看似閉目養神。

“可有什麽消息傳來。”旭鳳嗓音沙啞低沈,雖是因著生病之故而難免顯得有氣無力,但卻也自帶一派慵懶風流之意。他摩挲著手指,仿佛所置身的此處非是棲梧寢殿,而是那屬於他戰神旭鳳的軍中營帳。

於這裏,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裏。

陪侍在床邊,飛絮雙手接過自家殿下遞回的茶杯:“回稟殿下,穗禾公主已被鳥族中眾位長老聯名革去了族長之位,如今當權鳥族的乃是長老隱雀。”

“……潤玉擇了隱雀。”

手指極有節奏的點著,旭鳳俊顏沈著,亦俠亦狂亦溫文。①

“也好,是他的話,日後處理起來倒也方便。”

“另外,那個滅靈族人的蹤跡也有了些許眉目,但魔界地勢覆雜,殿下所派去的人又不能明目張膽的探查,所以還未能尋到他的確切位置。至於璇璣宮中的滅靈箭是否為他所盜,至今也不清楚,且卞城公主那裏……”

猛然睜開眼睛,旭鳳豎起手指對飛絮比出了個禁言的姿勢。

而後又等了片刻,飛絮才確是聽見有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殿門吱呀半開,隨後姑娘家撩開紗帳,嗓音甜柔。

“怎麽起來了,可是退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算是過度章,潤玉事業線solo,現在就是龍鳳聯手各取所需,魔尊上線倒計時~~~

①出自【清】龔自珍《己亥雜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