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愛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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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否已經休息好了?王上有言,如若姑娘仍感身體不適,王上便也絕不在此時勉強於姑娘。待什麽時候姑娘願意相見了,王上……自就會等到什麽時候。”

聽聞侍女如此說詞,綰綰原本就拽在了衣袖之上的小手是猛然收緊,她微蹙柳眉,心下不禁更感疑惑奇怪。綰綰非是愚鈍之人,且先不提這侍女一口一個喚著王上,其實本就在女孩子剛剛蘇醒之際,光靠著這屋中雕梁畫柱的華貴裝潢,綰綰便已是在心底有了計較。因為能有資格用得上如此多鳳凰紋飾的,整個淮梧之國除開了那位最尊貴的少年帝王外根本無需他想。

這裏定是熠王宮無疑!

可綰綰著實是覺得莫名其妙,熠王乃是堂堂的一國之君,先不提其聖心深意究竟為何,但此時他竟然是肯在言語上這般的去遷就她一介素未謀面身份低微的鄉野女子,如此做法也當真是由不得是已然在心底認定了她自己深陷囹圄的綰綰會以著險惡之心去猜測於他城府的一二了。

畢竟綰綰不認為她應該是能同如像少年帝王這般的天之驕子之間存在著某種交集。

一邊思緒不斷,女孩子一邊起身循著侍女的指引腳步輕移。

仿佛是想要確定著什麽一般,綰綰在途經屏風之時特意放慢了步子,流轉眼波。

在那處,地上隱約可見一段擦痕,且位於旁邊的紗簾之下似乎還被遺落下了一塊小小的白白的瞧起來就如同是碎瓷片一樣的東西未被清理幹凈。

她沒有做夢!她不是做夢!

所以那些在她朦朧之時所聽到的什麽王上什麽侍寢都是確有其言!

綰綰頓時心中一沈。

瞧著前方侍女的背影,綰綰不動聲色的將她發上所別著的鳳凰金釵取了下來,然後女孩子凝脂皓腕一轉,那金釵便順勢滑入了她的袖口之中。

**

“民女拜見王上。”

依著規矩,綰綰於紗帳前跪地叩首。

“綰……咳,快快起來吧。”

男人聲音微啞,說得略顯急切。

“姑娘快請起。”

身旁的侍女跟隨旭鳳日久,心思玲瓏剔透,反應也極為迅速。她連忙彎腰,意圖是要扶上女孩子的手臂,但卻沒想到綰綰對她心有隔閡,居然是微微一動給錯了過去。

姑娘家的一張俏臉兒上神情既冷又淡。

“民女謝王上。”

“你們都先下去吧。”

除了那不僅僅是綁了綰綰,最後還強制給她餵進了迷藥的魏良是早已被旭鳳給打發走了外,隨著那坐於紗帳之後的少年帝王的一聲令下,在場幾人皆是行禮後退。且就在身為將軍的秦潼與綰綰擦肩而過之時,他突然的拱手一拜竟是惹得女孩子家家心頭一驚。雖說是對這些強迫於她的人沒什麽好印象,但鐫刻在骨子裏頭的教養卻還是叫綰綰下意識的與秦潼福了福身子,權當是給他做了還禮。

婢女、副將,甚至還有熠王,他們的態度……都好生奇怪。

綰綰心中疑惑,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隨殿門封閉,這裏終於是只剩下了少年帝王與綰綰二人。

“姑娘是大夫?”

“回王上,民女確是大夫。”

她的身份想必少年帝王心中早已有數,所以綰綰根本就沒有必要撒謊否認。而如今該是要她思索的也就僅僅是如何從這裏安全的出去。

沈默了半晌,女孩子聽聞男人的一聲低沈笑音。

“那就請姑娘上前為本王診個脈吧。”

**

透過淺金色的刺繡紗帳,旭鳳只覺那姑娘的俏臉兒是被模糊得更美了。他瞧著她素色的裙擺隨其走路的窈窕動作而起起伏伏,又見她姿態柔弱但卻不卑不亢的跪坐於他的身前,然後將一只小手微擡,置在了紗帳之外。

“還請王上伸出手腕。”

果然,罰魏良那家夥扛著桌案去繞校場三十圈絕對是旭鳳在今日裏做出的最正確的決策。

上揚著唇角,旭鳳一雙單鳳眼脈脈藏情。

按照綰綰的意思,男人將他的左手腕搭上了她細嫩溫熱的掌心。從旭鳳的角度看過去,女孩子溫順的低著頭,從側旁滑下的柔順黑發攏著她一身的玲瓏曲線。灼灼的目光溯回過去,那時間流轉的畫面最終停歇在了她側倒在地上,胡亂裹著他外袍的那副嬌柔的模樣之上。

她無一處不受他的歡喜。

而和旭鳳相同,還托著他手腕的綰綰也是不見另有動作。

她似乎是盯著他的手或者說是男人指腹上的厚繭出了神。

此時此刻,僅隔著一層紗帳而面對面的兩個人皆是心不在焉。

“姑娘?”

綰綰回神:“是民女失禮了,還請王上恕罪。”

旭鳳輕笑一聲:“無妨,姑娘無需同本王這般見外。”

然後,她好像是被他這樣的一句話給嚇到了。

“王上之脈搏,從容和緩流利有力,不似生疾。敢問王上,最近可覺得身體有何處不適?”

舌尖輕舔過淡色薄唇,旭鳳故意挑逗著道:“心肝脾肺都覺不適,且常常伴有頭暈胸悶,食欲不振,另還有睡眠不深,夜裏更時有腹痛之癥,總得以溫熱手心輕揉痛處,方能有緩。”

綰綰似乎在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頓時一楞。

不可能是他的!因為他根本沒有必要綁架她!

但又若說腹痛之癥……

女孩子現在的腦袋裏面幾乎是一團亂麻,只能想到前些時日那些圍山的士兵。看穿著,他們必定是淮梧的軍人……然而搜山時的那副模樣卻不像要尋人而更像是要殺人!所以該不會那位身中劇毒的公子的身份不僅僅只是簡單的華貴之層,更有可能是淮梧的皇親國戚!而他既落到那般境地怕就怕是與這少年帝王有關!

坐居高位風雲詭譎,原就不應只聽那說書先生的一面之詞就妄加推測他們淮梧一國之君的品行心智。想來搜山那日他們二人就已是暴露了行蹤,要不然公子也不至於是一定要拖著虛弱之身連夜離開。所以現在……少年帝王這是想要撬開她的口?!

綰綰很害怕,但她卻不能在此刻表露出半點兒驚慌。

“恕民女才疏學淺,確是看診不出王上所患何疾。”

“本王這是心病。”

是欲要鏟除異己的心病嗎?

“姑娘可曾聽聞這世間有一疾,名喚為相思病?”於瞬間先發制人,旭鳳手腕不過輕巧的一轉便就正正好好的是把女孩子的一段凝脂皓腕給緊緊困於了掌心,“姑娘在一月餘前可是救過一又聾又啞之人?”

除了那一句又聾又啞,其他的,綰綰是什麽都聽不進去。

“民女未曾救過!”

“可姑娘的脈搏卻不是這麽告訴給本王的。”

“你放手!放開我!”

兩人之間的拉鋸戰愈演愈烈,而旭鳳怕是會傷到了綰綰所以不敢隨意撤力,唯恐綰綰會因為慣性而後仰著摔下臺階。但是綰綰於心慌急切之下根本未能體會到旭鳳的用心,她不知輕重的搶奪著自己的手腕,直至在被一股大力猛然拉得一個趔趄,綰綰失了重心,竟是順著力道的源頭直接側身率進了紗帳後少年帝王的熾熱懷抱。

然後一支沾了血的鳳凰金簪應聲落地。

“對……對不起。”

綰綰嚇呆住了。

男人熟悉的面容之上被劃出一道凜凜血痕,但他卻仿若絲毫不覺疼痛。

“這般會保護自己,本王甚感欣慰。”

“你……”

“綰綰,愛屋及烏,便就連你留給本王的印記於本王而言都是如此別致。”

**

“看來這熠王也並不如我們所想的那般病入膏肓了嘛。你瞧,距離咱們入宮這可都已經是過了兩日了,但他倒也不急著宣你去看病。”

拿著筷子虛虛的點著桌上所擺放的糕點果盤,錦覓輕笑一聲,道:“那不是正好遂了我們的心意,他長命百歲,我這個做聖女的自然就能安穩度日。況且熠王派人送來的這些點心和水果都甚是新鮮美味,我們也可權當是奉命來王都游玩享受一番。”

點了點頭,羌活一派精靈的轉轉眼珠,然後略顯興奮的哎了一聲,她隨即帶著些八卦意味的坐回到了錦覓的身邊。

“錦覓錦覓你知道嗎?有一件事可是真真奇怪的很呢,我剛剛聽那些侍女姐姐們說,這熠王宮裏面竟然連一個妃子都沒有!雖傳說熠王同那南平郡主定了親,可自古帝王不都是三宮六院左擁右抱的嘛,可偏偏他就是個例外!而且我還聽說,這熠王英姿無雙容顏絕世,城中欽慕他的姑娘那更是數不勝數,但非常奇怪,不僅僅是這整個宮中一個妃子也沒有,便就是連熠王他自己所居的棲鳳苑中的侍女都只不過有寥寥數人而已。”

有些神秘的靠了過去,羌活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瞧著錦覓道:“據說過去還曾有侍女妄圖近水樓臺先得月,勾引熠王自薦枕席,但熠王卻全然不為所動。直至今日,棲鳳苑中除了熠王最信任的兩位大侍女外,其餘閑雜人等,尤其是女人啊,是不被允許隨意進出他的內院寢殿的!”

聽得認真,錦覓捏著顆葡萄靠近唇邊,但卻又是半天不見她有其他動作。

“如此,那就只能有一種可能了!”

這般說著,錦覓頓覺棘手,畢竟是涉及到了男性尊嚴方面的事情,若到時熠王召她診治,那要如何與他回話以及如何詢問其之病情都將要成了錦覓現在急需思考的一個問題。

“什麽可能?”不知錦覓心底為難,羌活好奇的追問著道。

錦覓嘆了口氣:“羌活,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是為何意?”

單手托著臉頰,羌活回答道:“辛溫,氣雄而散,發表力強,主散太陽經風邪及寒濕之邪。有散寒祛風勝濕止痛之功。故外感風寒,頭痛無汗,油印寒濕痹,風水浮腫,瘡瘍腫毒類之皆可用之。”

“沒啦?!”原本還在隨著羌活的言語而不停的點著頭,但是突然間就沒了下文,錦覓一時不住訝異出聲。

“嗯,沒啦!”羌活說得理直氣壯。

不禁再一次嘆了口氣,錦覓搖了搖頭,如是對著個不成器的學生一般教導道:“要我說呀你還真是讀書不會抓重點,習術不精啊!怪不得這些年來一點兒進步都沒有。”

“那……那還有什麽呀?”

“羌活的主要功效乃是溫腎助陽,納氣,止瀉,用於陽……”說著說著,錦覓也有些開不了口了,雖說他們學醫之人不該如此扭捏,但畢竟無論是錦覓還是羌活終究都還是未經人事的少女而已,所以有些話當真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哎呀,總之就與男性的某種隱疾有關,你自己回去慢慢領悟吧!”

就在羌活忍不住好奇的還要向錦覓再追問一二之時,有侍女轉過了長長的回廊腳步輕巧且快速的朝向二人所坐之處而來。

“聖女,王上宣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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