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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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姑娘家一身淡粉裙裝,清透娟秀,美目流轉間更是顧盼生輝。

瞧著面前這距離著她所站之處不過短短三米的青衣男子面上那戲謔輕佻的笑意,綰綰不動聲色的握緊了她手中的一把被其垂墜廣袖而掩在了底下的鋒利剪刀。

這個時辰……她原是出來要剪幾朵曇花的。

女孩子如烏雲般攏於一側肩膀的順滑青絲之上甚是樸素,全無任何艷色裝點其間,既無銀更無金,自然也就少了那支無比珍貴的鳳凰釵。

綰綰沒有想到竟然還會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闖入這裏。畢竟她所身處的這個地方是棲梧宮的遲金苑,是天界戰神旭鳳的寢苑。

“日前聽聞火神殿下從凡間帶回一女子,從此便在棲梧宮中金屋藏嬌百般恩寵。我原還分外好奇,想著究竟是何等的天仙顏色或是婀娜身姿才能讓我們這千百年來都不曾親近女色的火神殿下動了春心。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啊,看來我這六界美人賞析寶典也該是要為姑娘再添上一筆了。嘖嘖嘖,尤其是姑娘的這個腰啊,纖纖如柳,怕是不盈一握,瞧著可比那巫山神女瑤姬還要多出了幾分窈窕嫵媚之意。”

“……”

綰綰抿唇。

所以他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說實話,我剛才實在是被破軍追得緊了,所以才慌不擇路的逃到了這裏,以我現在的處境而言,若是抓了姑娘作為擋箭牌,確有七成把握能夠全身而退。但沒辦法啊,我彥佑天生就是個憐香惜玉之人,要真是拿把刀架在了如姑娘這般美人兒的脖子上,恐怕便就是我自己都要心痛到無法呼吸了。”

“油腔滑調……我看你是想被挫骨揚灰!”

隨聲音一同落於院中,旭鳳在平日裏總是披散著的長發如今被金冠高束成馬尾,少了幾分柔和隨性,又平添幾分冷冽質感。他細碎劉海偏向一邊,更襯五官精致豐神俊朗,天神之姿恐難用這世間瑰麗辭藻描畫出其的千萬分之一。

“旭鳳!”

循著那帶有著欣喜之情的輕柔呼喚的方向,男人飛身而起,他有力的手臂是一把攬過了女孩子那剛剛才是被稱讚了的纖纖細腰。一臂便足以圈了個完全,隔著衣袖,旭鳳繃起的肌肉緊貼著那不盈一握之處。自信到根本不懼於把後背留給他的對手,旭鳳帶著姑娘家嬌柔的身子直接轉過了大半圈,將她好好護於了身側。

衣擺鼓噪無風而自動,旭鳳的一雙藏情鳳眼半瞇,他目光冷淡神情微寒,獨屬於戰神的淩厲氣場四散開來,幾乎是燒灼著這院中的空氣都一並喧囂沸騰了起來。

但在此時此刻卻又與他面上的冷顏全然不同的,旭鳳雖是未看向綰綰,可他的手卻是繞過了他自己的身前,然後滿載溫柔的劃過了女孩子細膩的肌膚,將綰綰那因著他的動作而飛揚散開至臉頰邊的幾縷馨香秀發輕輕別於了耳後。

旭鳳,他是彥佑見血封喉的痛,卻也是綰綰欲說還休的夢。

“拿下!”

“是!”

隨後趕來的燎原君及五方天兵天將領命,即刻上前將彥佑團團圍於院中。

“哎,鳳凰,撲哧君這是犯了什麽錯?這其中是不是有些誤會啊?!”

三天前,錦覓在天後壽宴之上暴露真身,引起了天帝及水神的雙雙註意。宴會中神仙眾多又七嘴八舌的,是以她這顆葡萄精偷偷溜出水鏡繼而藏身於天界之事很快便就作為八卦談資傳到了長芳主的耳朵裏。錦覓被帶回花界受罰乃是意料之中,但意料之外的,她卻也因此認回了她高居水神之位的爹爹。

本來是跟著潤玉過來瞧熱鬧的錦覓一看那被旭鳳追擊的人乃是她的至交好友撲哧君,當即就忍不住開口了。不過雖說她現在是有了水神長女和天界大殿下未婚妻的名頭作為靠山,但那印在了骨子裏的懼怕是抹不掉的,尤其是在對上了旭鳳的那一雙深邃眼瞳後,錦覓不由自主的就有了些心虛。

“呃,不是啊,我的意思就是說,因為大家都是朋友嘛,要萬一真存在了什麽誤會的話,其實我們還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聊一聊的,對吧?綰綰!綰綰!你說對不對?!”

擡頭瞧了瞧旭鳳,綰綰見他此刻薄唇緊抿,顯然是心情不佳。

“旭鳳做事總有他自己的道理,你若真不想看到旭鳳與他兵戈相見,倒不如先去勸勸你的那位朋友吧。”

綰綰不清楚旭鳳和這位名叫彥佑的人之間究竟是有著何種恩怨牽扯,但五方天將乃是天界的正統軍,而旭鳳一向恪禮自律,定是不會因為私人恩怨而無緣無故的調派五方天將出動,所以現在想來,這人八成是與天界的某件大案有關。既是旭鳳的公事,那麽依照綰綰的一片七竅玲瓏的心思,她自然是不會同單純懵懂的錦覓一般隨口出聲規勸。

錦覓與那青衣男子是朋友,她心中的焦急綰綰可以理解。所以心善的綰綰所出口的那一句叫錦覓一勸的言詞也確是真心實意,畢竟那青衣男子雖然油嘴滑舌了些,但心腸卻是不壞的,要不然以他的本事,他方才明明是有著成百上千次的機會可以劫持她去威脅旭鳳,但他卻始終沒有。

既然如今旭鳳還未出手,那麽一切就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大殿,真的,你能不能讓那些天兵天將們先住手啊?”

綰綰都不偏幫她,而旭鳳更加是不可能聽她所言,因此錦覓只能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白袍仙人的身上。她拽著潤玉暗繡有星辰的錦緞袖口如撒嬌般來回搖晃。

但潤玉卻只是笑笑。

“旭鳳乃是五方天將之統帥,而統帥之命便為軍令,軍令如山,潤玉又怎能擅擾。”

包圍圈中,彥佑玉笛一出,結果竟是除了燎原君還能勉強的倚著劍站立外,其餘兵將皆被橫掃了一片。

“呵!”

綰綰突然聽聞身側傳來一聲甚輕的冷笑,還未有所反應,女孩子只覺有一只大手順過了她披散在背後的長發。然後在下一秒鐘,院中戰局扭轉,旭鳳身影變幻,以單手對上玉笛,他硬是憑著他那股澎湃的火性靈力將彥佑壓制在一個幾乎是動彈不得的境地。

而看到旭鳳已經親自出了手,錦覓都快要替著她的撲哧君絕望了。

“大殿,你快勸勸他們別打了,鳳凰一個人就可以法滅了撲哧君的!”

潤玉不動聲色的從她手中抽回了袖子。

“別著急,我需要驗證一件事情來證明我自己的清白。你盡管放心,我們目前還不會要了他的性命。”

“哎,大殿下!”

**

雖貴為戰神,但旭鳳身上其實卻少有殺氣。

負手而立,他站在原處,神情淡漠的瞧著場中那對峙的一青一白。

“彥佑,方才交手之時我見你水系術法修為尚可,卻不知遇見你們水系大宗師夜神殿下能擋得過幾招?我們夜神只修水系,如果打不過的話,不妨加點兒火靈調劑一番?”

無暇分心去聽旭鳳之言,彥佑握笛的手都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快走!”

就在此膠著時,隨一道故意壓低了的嗓音而來的還有一抹破空之聲。

“靈火珠?!”

射出紅色靈珠的蒙面黑衣人借此一招晃過潤玉後,接下來,他的目的簡直是昭然若揭。

因為他飛身而去的方向……唯有一個綰綰。

他們是神仙,所以一切的發生和發展都不過是在眨眼之間。然而就在黑衣人那五指成爪的手都即將是要挨上綰綰細白的脖頸時,女孩子卻出乎意料的擡腕露出了她藏於袖中的鋒利剪刀。

綰綰不想傷人,當然,憑她也傷不到這裏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她一不會武功二沒有仙法,因此這就只是綰綰在出於驚嚇狀態中的一個下意識的保護自己的反應罷了。而黑衣人顯然是沒有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還能做出這樣一番的舉動,他身形不禁一頓,臉上的黑色面巾被挑開。

於此同時,殺意即刻籠罩了整座遲金苑。

“旭鳳,留活口!”潤玉高喊。

黑衣人胸前落上重重一掌。

就連綰綰的一根頭發絲都未能碰到,他被迫撞碎了院中的假山。

隨沙礫碎石一同摔下,黑衣人側身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而立定在他身前,旭鳳五指收攏,隱約可見其上那凸起的青筋。

“鼠仙?”

**

“機機,你說你好不容易才肯來我這姻緣府邸一趟,總是苦著個臉做什麽?”

“你說我能不愁嗎!這水神、風神皆是上神階,我一介小仙得罪不起,而天後呢?天後更是壓在我腦袋頂上的神仙,我更是萬萬得罪不起!這眼下都快要到了錦覓仙子下凡歷劫的期限了,可我這命數都還未曾給她安排妥善,真是愁得我頭發都要掉了!也不知道這錦覓仙子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天後,竟還能讓天後專門召我過去提點一番。”

聞言,月下仙人撇了撇嘴。

荼姚就是個小心眼兒的,那錦覓是先花神之女又是潤玉的未婚妻,不僅如此,前些日子她還當眾擾亂了她的壽宴,這荼姚不記仇才怪呢。

“我當是什麽事兒,反正不過短短數十載,你隨便給安排一個差不多的不就得了。”

“你說得輕松!”

隨著月下仙人踏入姻緣府邸的內院,透過一扇半開的小窗所見,被日光照耀得熠熠生輝的是姑娘家微微偏低的一張瓷白小臉兒,她嘴角含有溫柔笑意,正不知在提筆寫著些什麽。

“咦?”

緣機仙子頓住腳步,疑惑出聲。

“怎麽了,機機?”狐貍仙順著緣機仙子的目光望去,在意識到她是在註意綰綰時,月下仙人立刻帶上了幾分興奮的跟她炫耀著道,“漂亮吧!可人兒吧!我家鳳娃的眼光那是頂頂好的!”

緣機仙子擺了擺手:“不是不是,我怎麽瞧著這姑娘有些怪呢?”

“怪?我家小綰兒好得很!”

“……竟是毫無生相。”

作者有話要說:

鳳凰好蘇,我愛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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