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如何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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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時隔百年窮奇出逃,牽連甚廣,六界之中,天界、魔界甚至還有久避不出的梅山皆都參與其中。以窮奇自身之力它斷不可能沖破上古神器禦魂鼎。何況梅山中本就還有梅山君坐鎮,禦魂鼎一旦出現異動,梅山君萬無緣由會絲毫不察,更遑乎是給窮奇出逃的機會了。”

燎原君亦步亦趨的跟在旭鳳身後:“那依殿下此言,可是懷疑梅山君存有異心?”

“不,我現在更偏向於是梅山君出了意外。”

“可梅山君乃是一界之主,殿下之推測……怕是有些大膽了吧?”

“正因為梅山君是一界主宰,所以我才會有此番猜疑。窮奇乃上古兇獸,每次現身皆會引起六界動蕩,它的出逃更是關乎六界眾生安危的大事,如若此次意外當真乃是梅山看守不力之責,以人之常情,梅山原應立刻將功補過才對。更有甚者,就算是梅山想趁此機會當甩手掌櫃,便就是要推卸責任也得需是在人前做出個受害者的樣子來吧。但梅山從始至終都不動不言,乃至是不怕被扣上個監守自盜的大帽子也卻連個交代都不肯給出……梅山,或許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就沒辦法管。”

“若如殿下所言,梅山的這般作為豈不更像是掩耳盜鈴?”

“如君主果真遭遇不測,恐怕梅山之中已是自亂陣腳,所以這才會給了賊人可乘之機。想來那潛入梅山偷放窮奇之人一是意圖破壞六界之平衡,二則是意圖探察梅山之虛實。”

“殿下,梅山之中鎮有三千妖魔鬼怪,如果釋放窮奇只為試探,那想來定然還有後招!此等狼子野心之人須得盡快鏟除才是啊!”

“父帝已經言明叫我與夜神大殿不必再為此事煩憂。更何況我能思慮明白的事情想來父帝早有察覺。現如今你我只需料理好軍中庶務便是,其餘的無需多言。”

“……是,末將明白。”

與和他稍稍錯開了兩步的燎原君一前一後踏入遲金苑的大門,走在前面的旭鳳不禁微微蹙起眉頭。突然頓住腳步,他道:“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在旭鳳寢院中的那棵鳳凰樹旁邊,不知何時的竟然是被開辟出了兩塊方方正正的田圃,裏面種著的盡是些旭鳳不認識的花花草草,素得雜得就跟凡間那路邊山林之中野生的沒什麽兩樣兒,與旭鳳棲梧宮中之景色當真是全然違和。

“可是那錦覓所為?蠻荒小妖……當我棲梧宮是何地?竟弄些雜草於此。”

聞此質問,朝著旭鳳迎上來的飛絮和了聽對視一眼,面上皆是帶了幾分莫名其妙的古怪表情。

“回殿下,這些草藥確是錦覓半仙所植。”

半仙?

雖知錦覓是女身,但早就看不慣她整日黏著綰綰的旭鳳還是不禁冷笑了一聲:“哪裏來的半仙一稱?我看也就只有她才敢胡亂的編造仙籍品階了。棲梧宮中花團錦簇,弄一些格格不入的雜草種在這裏像是什麽樣子,都給我拔了。”

“可是殿下……”瞧了瞧旭鳳那略帶嫌棄意味的俊顏,了聽行了一禮,接上剛才飛絮未完之言補充著道,“錦覓半仙其實也是受了綰綰姑娘所托才會種下了這些草藥。原本綰綰姑娘是打算前去岐黃仙人之處尋藥,但錦覓半仙聽聞後便說綰綰姑娘所需草藥她皆可一一種出,是以姑娘才弄了這田圃,甚是愛惜,就連澆灌都是取過了洗塵池的靈泉之水。屬下覺得殿下若要除了這些,是否還與綰綰姑娘相說一聲?”

話音一落,熟知他們家殿下那已經是擺在了明面之上心思的飛絮、了聽還有燎原君皆是將目光放於了旭鳳那處。

他的綰綰……種的?!

實在是尷尬!

沈默了一小會兒,旭鳳突然是以拳擋唇,輕咳出聲。

“這些花草雖說其貌不揚,但終究乃是實物而非雲煙所化,倒也還有幾分可取之處……”

“鳳凰!鳳凰!不好啦,鳳凰!”

只是旭鳳話還未能說完,只聽由遠及近的就傳來了錦覓大呼小叫外加氣喘籲籲的聲音。

一路橫沖直撞的跑進了遲金苑,就如同是看見了救星一般的扯住旭鳳的衣袖,錦覓微微彎腰調整呼吸。

“不好啦,鳳凰,有人非是帶走了綰綰!”

聽聞此言再加瞧見了錦覓面容上那做不了假的急切,旭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轉而握住錦覓纖細的手腕,他力氣大到甚至都將她的骨頭捏得喀喀作響。

“你可知是何人所為?!”

“不……不知道,那人只說主子有請,然後就要強行帶綰綰走,我本來想阻攔卻不曉得那個人用了什麽法術,只不過手指輕輕一彈我便渾身僵硬不得動彈,在原地站了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才是重獲自由,但那時早已沒了綰綰的人影,所以我就趕忙跑來找鳳凰你了!就在我們從月下仙人的姻緣府回來的那條路上,往東面的方向!”

“姻緣府的東面……紫方雲宮!”

**

“稟天後,人已帶到。”

位居高位,一身雍容顏色的荼姚揮了揮手。

待那說話的侍婢按照吩咐退下後,這空蕩蕩的大殿之中竟是獨留下了綰綰與荼姚兩人。

“綰綰參見天後。”

然,饒是過了許久女孩子也未曾聽到荼姚的一句回應。

她依舊行著禮,不得起身。

而因著綰綰低頭的動作,其烏黑發間別著的一支鳳凰金釵異常顯眼。

是寰諦鳳翎!

“我兒歸來已有數月,綰綰姑娘作為我兒救命恩人……其實本座按禮也是早就該去向姑娘親自道謝一番的。只不過本座身為天後,這偌大的天宮之中諸事繁多,難免會分身乏術。現如今這好不容易得了空便就差人去請了綰綰姑娘過來本座這紫方雲宮用膳。之前未曾下過帖子,若有唐突之處還望綰綰姑娘不要介意。”

慢慢悠悠的拖著那曳地的華服走下臺階,荼姚一邊嘴上客氣著,一邊來至綰綰的身前虛扶了一下,示意她平身。

下馬威已經給過了,荼姚這樣的一種姿態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綰綰七竅玲瓏,她已然知曉了她此次傳她前來的目的意圖。

“天後言重了。”

說話間,女孩子表情淡漠,與荼姚多年身居天後的尊榮氣勢相比,纖細的她站在此偌大的殿中的確是要顯得嬌柔可憐了許多。

“我兒貴為天界火神,更是堂堂的二殿下,地位尊崇天潢貴胄,綰綰姑娘既有恩於他,那自然也就是我整個天界的大恩人了。俗話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無論是奇珍異寶亦或者靈丹妙藥,綰綰姑娘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小小禮物便就當是我這個做母神的一點點心意吧。”

荼姚的這番話說的,明著是恩賞但暗地裏卻不忘時時刻刻的點清旭鳳的身份。火神、堂堂的二殿下、天潢貴胄……句句皆是在提醒炫耀著綰綰與旭鳳身份的天差地別。

也是用心良苦了。

女孩子微微揚起唇角。

“綰綰若要開口,天後皆是可應?”

“奇珍異寶,任你挑選!”

“綰綰不需其他,只求旭鳳一人。”

——不需其他,只求旭鳳一人!

——只求旭鳳一人!

——旭鳳一人!

聞言,荼姚甚至難得的都沒有當場發脾氣。

微微瞇起眼睛,她目光冷冽,直直的望進了女孩子那一雙坦坦蕩蕩的水潤杏眸之中。

她沒有絲毫退縮和猶豫之色。

荼姚不禁冷笑。

“你很聰明,但卻不識時務。”

“綰綰非是俊傑,不過小小女子,做事通常隨心順意,不知天高地厚。”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本座看你不僅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還不知癡心妄想這四字何解!一介凡人,地位卑微,原以為攀上了我兒還能得道成仙了不成?!”

“天後應是聽過一句話的,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①

面對著荼姚的冷嘲熱諷,綰綰嘴角依舊是藏含半分笑意。她本就是個溫柔的脾氣,慣來心緒平和,所以別說是跟荼姚在此處扯著嗓子瞪著眼睛的吵架了,她便就是連說話的音量都還如尋常那般輕輕柔柔。

好似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綰綰這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態度更是讓荼姚大為不悅。

竟還是個硬骨頭!

也對,如若不是有些手段,又怎麽能將她荼姚的兒子迷得是神魂顛倒,便就連寰諦鳳翎都心甘情願拱手相送!

“綰綰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齒啊。只是姑娘是否想過,我兒身為天帝嫡子,以後繼承帝位是眾望所歸。他若想要女人,自會有美貌女子前仆後繼的送上門兒來,除天後需門當戶對外,那些側妃妾室皆可順他心意,到時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凡人待容顏老去,又該如何自處?”

“如果天後當真在心中已是篤定綰綰會被旭鳳拋棄,最後郁郁終老,今日又何必還要多此一舉特意傳喚綰綰前來提點一番呢?”

她這話就是當著面在打荼姚的臉!

畢竟若是真如荼姚所說旭鳳只是玩玩而已,那她這個做母親的又何須這般急切的來尋晦氣!

“放肆!”

荼姚可謂是囂張跋扈慣了,而這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了面子,氣不過的她揚手便作勢要落下一巴掌。

可她這手才是剛擡起來,只聽緊閉的門外突然有侍者高喊。

“火神到!”

**

與女孩子十指相扣,待回到了熟悉的寢殿,偷偷瞧了綰綰一路的旭鳳終於還是忍不住拉過她入懷。

“可是受了委屈?”

他自己母神的脾氣,旭鳳自然是了解的。

方才,旭鳳當著荼姚的面前執意拉住綰綰的柔荑,緊接著是頭腦發熱一訴衷腸,那一番肺腑之言出口後,荼姚原本就沒好到哪兒去的臉色更別提是有多難看了。現如今,旭鳳回想起殿上的種種,他除了是有些不好意思外竟生不出一絲絲的後悔。因為他知道,綰綰雖看似柔弱,但實則剛強且非常有主見,所以他必須要讓她看到他的心意和堅決。更何況就算是沒有他母神此次的擅作主張,旭鳳也從沒想過要將他的傾慕之情藏著掖著,畢竟綰綰是凡間女子,本身在天宮便無依無靠,如若他再不做出個保護和重視的姿態來,那就等同於是放任著別人能夠隨意欺辱於她。

旭鳳不想讓他的這份感情染上他人的汙穢心思和猜疑。

“若是委屈了,你同我說,我哄你。”

聽著旭鳳心跳的怦怦之音,綰綰輕笑一聲。

“那你打算如何哄我?”

旭鳳楞了一下。

隨後他微微低頭,挺直的鼻尖就這樣暧昧的擦上了綰綰的。仿佛試探一般,旭鳳與綰綰唇與唇的靠近到最後就只剩下了短短的距離。然而旭鳳有些猶豫,他怕他的魯莽會冒犯了女孩子,直到綰綰擡了擡下巴。

女孩子給予了旭鳳情動的信號。

他們的唇追逐輕啄,謹慎而溫柔。

正在纏綿擁吻,只聽一聲輕響,原是綰綰不小心碰掉了她身後旭鳳床榻小桌上面所擺著的一本書冊。

“天香圖鑒?”

作者有話要說:

①出自【唐】盧照鄰《長安古意》

天香圖鑒,嗯,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啥正經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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