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榆木有心

關燈
踏雪關了鋪子,回屋,洗洗睡了,弗天也回了屋,睡去。

踏雪和弗天本是靈獸,是枬來葉嶺子時從契皇口中救下。之後踏雪和弗天就一直跟在枬左右。起初枬是拒絕的,但他二靈獸太執拗,枬也就默許了。

枬躺在床上從懷裏拿出丹椒用來抵修簪子錢的寶貝,看著發呆。

“睹物思人是什麽感覺?”

枬一楞,立即坐起身:“……誰?”

“我,”枬看屋內四周就只有自己。那聲音又起:“別看了,就是你。”

另一個枬若隱若現,顯身在枬眼前,他白衣灑灑,烏絲飄飄,極是俊,枬看呆,楞身,並不是因為他極好地容貌,是這人和他一模一樣。

“你……”

另一個枬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枬是特殊體質,就連天神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竟有一個同生體。

枬並沒有興趣問,也不想問,更不想知道,繼續看著紫晶珠子,另一個枬消失。

奇像發生之後,枬沈睡,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女子和一個男子,他們倆在說話,氛圍很溫馨,他們似乎很相愛,但他看不清女子和男子地樣貌,這夢很奇怪,到底奇怪在哪裏,他也想不出來。坐在屋裏發呆,踏雪叫他出來吃午飯,他都沒出去。

前廳裏,弗天很納悶,這都過半刻鐘了,枬怎麽還不來吃飯,踏雪擡首看看弗天,繼續記賬本。弗天看一眼外面,起身走去後院,望著枬的屋子,想了想,終於擡腿腳走去屋門口,叫道:“飯菜都涼了,你到底吃是不吃……”屋內沒有回聲,弗天沒有耐心等枬出來開門,幹脆一腳踹開門,卻見屋裏沒有枬在。

枬度步鎮子街頭,擡眼仰望天空,又繼續走,走去哪裏他也不清楚,更不在意。

另一個枬出現,站在枬身後,看著現在地他,只搖頭,一瞬就消失。

現在的枬很空洞,背影很寂寥,沒有記憶,沒有歡笑,沒有離殤,更沒有愛人。之前的枬是有記憶,有歡笑,有離殤,有愛人,因為愛情不被天神庇護,被剝奪了記憶和歡笑,懲罰他來看管葉嶺子。

枬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一片碧湖邊,駐了足,望著空茫茫地前方,碧湖水面被陽光照射出點點金光,閃閃耀眼。

枬的視線停在那邊田間地頭,看著她和他打打鬧鬧,有說有笑,竟也不自覺地笑了。他從來都不知道笑是什麽感覺,枬有多久沒有笑了,他也記不得了。現在竟然因為她和他而跟著笑了,這感覺很溫柔,枬很喜歡。

樊妖停了手,丹椒還在跟他鬧騰,樊妖看著碧湖那邊,說:“別鬧,丹,你看那邊……”

丹椒看去,“那不是修簪子鋪裏的老板麽?”丹椒走進他,與他並肩,問:“你是來要簪子錢的?其實你不用親自來,我明天就給你送去。”

枬說:“不是。”

丹椒尷尬,鬧了半天不是來要修簪子的費用啊!枬無神的目光凝視著丹椒,丹椒覺的這人今天很奇怪,透著某種她不明白的悲涼,她想表示關心一下,但又不能亂問,因為不熟。本想問出的話又不得不收回,硬是咽下腹中,丹椒站了一會兒,感覺怪怪的,告辭道:“我還有事忙,就先走了,你……”想來想去不知道要說什麽,算了,轉身既走。

枬突然叫住她:“你有喜歡的人麽?”他也知道這問題太奇怪,可也不由心地問了。

丹椒轉身,她愈發覺得這個人今天太奇怪:“……?”

枬不管不顧:“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喜歡是什麽感覺!”他急切地想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擁有過那種喜歡的感覺,後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消失了。所以他心很空洞。

丹椒看他,也不好回答,因為她沒有喜歡過人,也沒有被人喜歡,除了和婆婆,樊妖相處的像親人外,其他沒有什麽感覺。笑說:“你問我算是問錯人了。除了婆婆樊妖哥哥之外的人,我很少與旁人接觸……”

枬居然不覺得意外,看她。

枬羨慕丹椒,因為枬在葉嶺子的時間也不短了,幾萬年時間裏,他幾乎沒有笑過,沒有疼過,更沒有感受過愛人。現在不同,因為丹椒出現,讓他有一種被陽光照射的暖意,這種感覺似是伸手就能觸到,卻又遙不可及,令他想起當年,與惜蘿交戰時,那久違的感覺一瞬而逝,命幾乎喪與她手。

樊妖遠遠的看著,心裏不是滋味,走進他們,離丹椒很近,很近,幾乎是粘上去,似乎在警告那人,她是我“妹妹”有我在,就不許你打她註意。

枬抿唇笑,搖頭。

丹椒推開樊妖,對他小聲吼道:“你離我那麽近幹什麽。”胳膊抱在胸前,說道:“方才是誰說的,輸了的人做飯。”

樊妖認輸道:“好,我做,你喜歡吃什麽我做什麽。”

丹椒立馬像個孩子似地笑了起來,“有肉麽?”

樊妖說:“有,我這就去集市買。”

枬看著丹椒與樊妖打打鬧鬧離去。回簪子鋪時踏雪正好從後院出來,撞上枬,問:“你去哪兒了,”

枬不說話,回後院,櫃臺裏邊,踏雪知道枬應該是有什麽心事了,自跟了枬,她還從沒有看到過這樣地枬,讓她十分納悶。

踏雪叫正在打掃桌椅板凳,木架子,首飾盒地弗天:“你過來。”

弗天轉回身:“幹什麽?”放下抹布,湊過去。

“你覺不覺得枬,不是枬了?”

“什麽意思?”

“就是不像之前的枬,他好像存著心事?”

弗天想了想,這兩天見枬確實很奇怪,和之前的枬完全不一樣,以前的枬,沒有笑,沒有痛,沒有落寞,沒有寂寥,什麽都沒有,幾乎就是一個沒有心的榆木疙瘩。

現在的枬不同以前了,他有笑,有痛,有寂寞,有心事,誰會令一個榆木疙瘩有了心,枬除了在鋪子裏做做簪子,修修補補,看管葉嶺子,也沒有接觸過什麽人,弗天十分想不通。

踏雪說:“你去備些酒菜,陪他喝點兒小酒,說話,問問怎麽回事?”

弗天備了酒菜與枬共飲,等枬喝的差不多時他套話:“你最近是怎麽了?”

枬笑,喝酒,不語。

弗天又給枬杯子裏填滿酒,與他輕碰杯子,等枬喝下,就問:“怎麽覺得你最近不一樣了?”

枬定眼:“怎麽不一樣了?”

弗天覺得方才的問話的方式不對,就改了,這樣問,一定能問出枬的心裏話,心喜:“你知不知道你以前是什麽樣子?”

枬不笑,搖頭:“不知道。”

“你那想不想知道?”

枬似是來了興趣,卻又不像,只淡淡地道:“說來聽聽!”

弗天舉杯:“你說這酒最初是什麽味道?”

枬看他,回道:“沒味道。”

“是啊!酒最初就是水,怎麽會有味道。”

“什麽意思?”

“就是說你以前沒心,跟個榆木疙瘩一樣。現在是有了心的榆木疙瘩。”

枬調侃自己:“那不還是榆木疙瘩一顆。”

“不一樣,以前的枬沒有笑,沒有痛,沒有落寞,沒有心,現在的枬,有笑,有痛,有落寞,有心,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枬有在意的人了。”

枬不說話,站起身,似是有些醉,搖晃著身子走去屋,弗天知道自己失敗了,雖然把枬灌醉了,但任然沒有套出枬的心事。

弗天認為他醉了,並不是,枬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他用清醒來逃避現實中他所缺失的那一抹感覺。

踏雪看弗天表情,也就了(liao)然了,她想錯了,想讓弗天套枬的話,猶如大海裏撈繡花針,那是白費力氣,什麽也撈不到的。

枬躺回榻,平平整整的躺好,手握緊紫晶珠,眼角裏不覺淚已流下。他哭了,但為什麽哭,他不明白,心裏空空的,似乎缺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