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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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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回轉

幾人在路上行了十來日日,這日經過一個小鎮,尚未進鎮便有人迎了上來,穿著綢緞長袍,頭戴青帽,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看打扮便是家境殷實之人。這人恭敬地問:“幾位可是歷將軍、餘公子、白公子還有楊小姐?”

歷峰與餘樂英均是騎馬,白九與楊綿綿在馬車內,聞言都停了下來。

餘樂英微笑應道:“不知尊駕是……”

這人見餘樂英未否認,松了一口氣,笑道:“小人如何擔得起一個‘尊’字,小的是奉了八爺之命在路上候著,特地接幾位進城。”

找到楊綿綿後餘樂英便給韓八去了信,只是沒想到韓八動作竟這樣迅速。他問道:“八爺什麽時候通知你的?”

“三日前。”這人垂手道:“八爺也在路上了,若是順利,公子也許七八日便能與八爺會合了。幾位爺,請隨小的來。”

自那日後,楊綿綿一行人的吃穿住行便被韓八手下的商戶包攬了,不過第五日,他們便與韓八見了面。

韓八一襲再普通不過的青色長袍,長發用同色緞帶系了,極其普通的打扮。他瘦了一些,不過雙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精神極好。見楊綿綿下了馬車,韓八嘴角含了一絲微笑走了過去。

“這一趟出門時間可不短啦。”韓八寒暄道,不似其他三人那般情緒激動,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楊綿綿卻無端端地感到了一絲寒意。

“韓八,”她諾諾道:“以後不會這樣了。”

“是嗎?”韓八依舊笑著:“可是我卻不太相信呢。”

楊綿綿低頭道:“對不起,不過我是說真的,以後不會這樣了。”

“你要我相信也不難,”韓八悠然道:“手伸出來!”

楊綿綿依言伸出手,就聽見“哢噠”一聲,手上已多出了一個黃燦燦的“金手鐲”。楊綿綿擡起手腕細看,“啊”了一聲,叫道:“韓八,你這是做什麽。”

韓八露齒一笑,白牙森森。“不把你鎖住我可不能放心!”原來這金手鐲並非金手鐲,而是一副手銬,只是打造得精致,戴在手腕上也不顯得難看。這手銬一端戴在楊綿綿手上,另一端便戴在了韓八手上,中間連著了一丈來長的鏈子。

韓八道:“這東西可是赤金加了南海烏金打造的,堅固得很,沒鑰匙你別想打開。”

“鑰匙呢?”楊綿綿忙問。

“當然在我這裏。”

楊綿綿苦著臉道:“那你可得把鑰匙收好,不然掉了我們兩個就慘了。”

韓八從脖頸處拉出一根細細的金鏈來,下端墜著的正是鑰匙。“我貼身收著呢。”

楊綿綿眼巴巴地看向其他三人,想讓他們幫自己求求情說說話,哪知那三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熱鬧,一言不發。見楊綿綿看了過來,餘樂英好笑地轉過了頭,歷峰上前扯了扯鏈子,說道:“的確夠牢固。”

白九道:“這法子不錯,以後沒人看著她的時候鎖起來便是,免得亂跑。”

歷峰點頭表示讚同,餘樂英見楊綿綿垂頭喪氣的可憐樣,安慰道:“你就委屈幾日,等八爺消了氣便好了。”

“我的人權……”楊綿綿嘟噥道。

好在這鏈子還算長,行動並不受限制,若是到了夜間休息時韓八便把手銬鎖在床欄上,反正就是不讓楊綿綿行動自由。楊綿綿知道他心裏有氣,自己悄悄跑路也的確做得過分了,也就由得他去。最初幾日韓八還時不時冷嘲熱諷幾句,楊綿綿只是好脾氣地受著,到了後來韓八就常常看著楊綿綿發起呆來,若是楊綿綿看了過來,他便一臉的若無其事,心裏想些什麽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寧水城,楊綿綿的囚禁生涯終於結束了,韓八開恩地打開了手銬,畢竟回到了地頭上,怎麽都要給楊綿綿留幾分情面。而且女子為尊,也就是楊綿綿脾氣好兼之心裏有愧任其發落,換了別的女子,早就暴跳如雷將韓八這種亂了規矩的人拒之門外了。

韓八將鏈子收起,皮笑肉不笑地道:“若還有下次,我便是壞了名聲任人唾罵也要鎖你一世!你別想跑……”他威脅的話尚未說我,見楊綿綿紅了眼眶看向自己,心下一驚,問道:“是身子不適麽?哪裏痛了?”

楊綿綿搖了搖頭,忽然上前抱住了韓八,韓八一時間手足無措,心跳如擂鼓,不明白一向靦腆的楊綿綿如何主動投懷送抱起來,但軟玉在懷,自然心情激蕩,也用力地回報住了懷中女子。

“你放心,不用你壞了名聲,也不會有人罵你,這一世我們都會在一起。”楊綿綿低聲道。剛才聽見韓八那樣說,這話便自然而然地到了嘴邊,又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韓八半晌沒有回應,楊綿綿擡頭看去,這平日裏總是微笑著的男人竟然淚流滿面。

眾人先回了白家,白如珠和宋懷玉已經先行回來了,沒多久宋懷玉便要進京去翰林院任職。楊綿綿一行人回來,眾人自然高興不已,且見楊綿綿恢覆了記憶,白家人更是高興。

“是了,綿綿姐,你什麽都想起來了那有沒有記起是誰傷了你?”白如珠問道。

楊綿綿猶豫了一下。

韓八突然道:“其實此案已有了嫌犯,明日我便遞了狀紙讓官府還綿綿一個公道。”

韓八這話一出,眾人均看了過來。

韓八淡定地微笑,說道:“明日自見分曉。”

“嗯,還有一件事,”楊綿綿紅了臉說道:“我想出去住。”

“綿綿姐,”白如珠瞪大了眼:“是我們家有什麽招待不周到的地方嗎?”

“不是不是,”楊綿綿連連搖頭,見大家都看著自己,臉更紅了,說道:“我想向白九提親,總不能還住在這裏。”要提親了自然不能還住在男方家裏,又不是入贅。

楊綿綿這話一說,原本神色淡淡在聽眾人說話的白九手一滑,握在手裏的茶杯便跌落了下來,身上也濺了一些水漬。眾人循聲看了過來,白九狼狽起身,說道:“我去換身衣衫。”見白九匆忙離去,白家人均是笑容滿面,白芨更是眼中有淚,唏噓不已。

“太好了。”白如珠大笑起來:“綿綿姐,那我們就等著你上門提親了。”

韓八道:“既然這樣綿綿你去我家住些時日吧。”

楊綿綿搖頭:“你家也不行。”

韓八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饒是他臉皮一向頗厚這會兒也有些發熱,內心更是陣陣狂喜。

“綿綿姐,那你是打算一道提親了?”白如珠會意過來。

“嗯。”楊綿綿困窘不已,在大眾場合討論這個問題她真有些不大好意思啊。

“綿綿姐,你可真是艷福不淺了,同娶四夫呢。”白如珠笑道。

艷福嗎?楊綿綿想到某些事情臉更紅了。

如果不在白家、韓家也不能去威武鏢局住,楊綿綿能去地方只有一處——楊宅,也就是餘樂英買下的那處院子。這些日子張叔一直在修葺整理,屋子已經煥然一新了。

歷峰將院子轉了一圈,說道:“這裏雖然不算大,但你一個人住怎麽使得?”

“也不是一個人住啊,前頭還有張叔……”見歷峰看了過來,楊綿綿收了聲。

“將軍說的是,讓綿綿一個人住在這裏我也不太放心。”餘樂英點頭讚同。

韓八想了想道:“綿綿要搬過來不比在白家,吃穿住行都需有人照顧……”

楊綿綿本想說我能照顧自己,但那四個男人個個神色鄭重地討論著,她也只得放棄了。最後眾人議定從韓家找幾位靠得住的仆人過來,一是將院子好好打理一番,眼下正是栽種花木的好時節;二來照顧楊綿綿。這四人都是聰明的,下仆定不要年輕俊俏的少年郎,一定要成了親的男子,且最好是年歲大的,他們這番小心思楊綿綿自然不知道了。

這日韓八果然依言遞了狀紙擊鼓鳴冤。

莫如松升了堂,見韓八帶了楊綿綿站在下頭他心裏便有數了,心想這老八可真是急性子,才回來也不歇上幾日就來告狀。

因為擊鼓的是韓家八爺,寧水百姓得了消息紛紛過來看熱鬧,不多時大堂門前便擠滿了黑壓壓一群人。

莫如松裝模作樣地喊了“何人擊鼓鳴冤”,韓八遞上狀紙,師爺接過逞給莫如松過目。莫如松一目十行,閱畢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韓八!你可知罪?”

“不知草民何罪之有?”韓八好不驚慌。

“你誣告朝廷命官,還敢說不知罪?”莫如松瞪眼道。

“大人尚未查案,怎知草民是誣告?”

“你可知你告的是何人?”莫如松問。

“草民當然知道,草民告的就是今科狀元衛家小姐衛如蘭。”

韓八這話一出,滿堂嘩然。衛如蘭這次高中回來,寧水百姓都覺臉上有光,雖然她在家守孝,但登門拜訪的卻大有人在。

“肅靜!肅靜!”莫如松吹胡子瞪眼地喝道。他看向韓八,問道:“你在狀紙上言明衛狀元意圖殺害楊綿綿,可有真憑實據?若是胡言亂語,國法難容!”

莫如松這話一說,百姓更是議論紛紛。前段時間楊綿綿失蹤一事鬧得著實大,韓家、白家都出錢懸賞,也讓人好奇這楊綿綿到底是何等人物。眼下聽莫大人的意思竟然是衛狀元想殺了楊綿綿才致使楊綿綿失蹤,這也……衛狀元又到底和楊綿綿有什麽仇呢?

待得議論稍歇,韓八才道:“草民不過一介商戶,豈敢空口無憑地亂說,自然是有真憑實據的,大人不妨請衛狀元來對簿公堂。”

莫如松聽了這話,於是發簽命衙役去衛家請衛狀元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堅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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