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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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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樂英站看著楊綿綿搖搖晃晃地從樓裏出來,迎了上去,皺眉頭:“怎麽醉得這麽厲害?”

“我明明沒喝酒,怎麽都說我喝醉了?”楊綿綿不滿意地嘟起嘴。

餘樂英心裏明白定是葉萌萌搞鬼,笑著道:“好,沒喝酒,咱們回去吧。”

楊綿綿乖乖地點點頭,說道:“餘樂英你真是個大好人,我總給你添麻煩,你還對我這麽好。”說著突然給了餘樂英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來接我,謝謝,非常感謝!”

餘樂英僵在當場,一時間動彈不得,青樓的喧嘩與明亮的燭火已經不在,周遭的一切都遙遙不覺,只有耳畔這溫潤的呼吸和柔軟的身體才那樣真實。

楊綿綿松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好朋友哦,記得,一直都是好朋友!”

餘樂英終於恢覆過來。馬車停在對面,他扶著楊綿綿過去,與幾個盛裝女子險些撞著。

“咦,這不是子清的……”

餘樂英瞥了一眼,認出是白鹿書院的人,他不理不睬扶著楊綿綿走到馬車旁。楊綿綿醉得厲害,一只腳踩在上車的矮凳上,另一只腳就不知該如何動了,餘樂英看她烏龜似的趴在車轅上半天也上不了車,好笑之餘幹脆將她抱了上去。

“奇怪,今天馬車怎麽變高了?”楊綿綿摸著腦袋揉著眼睛問。

駕車的白術聞言嘴角抽了抽。

楊綿綿這一個晚上經歷不可不謂豐富,又因為飲了神仙醉,酒勁上來,馬車搖搖晃晃的,她晃著晃著眼睛便闔上來。

餘樂英見楊綿綿身子漸漸矮了下去,喊了她幾聲不應,聽見她呼吸逐漸規律,知道她睡著了,不 由得道:“你這就睡了,白九還在家等著呢。”他起身坐到楊綿綿身旁,讓她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也好睡得舒坦一些。

餘樂英感覺到楊綿綿的發絲摩擦著自己的臉頰,右手一伸捉住了楊綿綿的左手。馬車搖晃著,車簾搖蕩時月光透了過來。餘樂英將楊綿綿的手舉到近前,細細看著。與他的手相比,楊綿綿的手要小了許多,肌膚細膩,因為職業習慣指甲修剪得很是整齊,指甲不同於一般女子染了鳳仙花嬌嫩或艷麗的顏色,幹幹凈凈。餘樂英將楊綿綿的左手放在自己右掌中,左手覆蓋上去,兩手相合,那小手就完全包在自己掌中,看著兩人相握的雙手,餘樂英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

到了白府,餘樂英抱著楊綿綿下來馬車,剛進大門,就看見了白九。

白九的視線觸及他懷裏的那人,微微皺眉,輕聲問:“睡了?”

餘樂英點點頭,低聲道:“我送她回房。”

將楊綿綿放在床上,餘樂英直起身子,見白九站在一旁視著楊綿綿的睡顏發呆,說道:“我回房去了。”

白九恍如未聞,餘樂英快步出了房間,輕輕掩上門。

“你倒是睡得好,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白九見楊綿綿睡得極香想到她居然跟著葉萌萌去了青樓心頭不禁有幾分火起。

“真是個笨蛋!”白九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楊綿綿的臉頰,他手上用了些許力,楊綿綿吃痛地皺了皺眉,手胡亂地舞動了一下,白九趕緊松了手,躲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楊綿綿睡得又熟了。

白九看著她的臉,先是微笑,然後皺眉道:“長得又不好,人也笨笨的,我竟然看上了你,真是……今天還敢和葉萌萌去青樓!”說著又有幾分生氣,伸出手指頭點了點楊綿綿的鼻尖,命令道:“以後不準和葉萌萌來往了,聽到沒有?”

回答他的是細細的呼吸聲。

“笨蛋,大笨蛋,看我明天怎麽收拾你。”白九正惡狠狠地說著,床上的楊綿綿翻了個身,哼了幾聲,眼皮掀動卻沒有睜開,嘴裏不知嘟噥著什麽,又睡熟了。

白九在一旁屏住呼吸,見楊綿綿睡得極熟放下心來,他拉開薄被替楊綿綿蓋好,起身離去,走到門前猶豫了一下,又退了回來。

“綿綿,綿綿?”白九低低地喊了兩聲。

楊綿綿一動不動。

白九慢慢地俯下身,嘴唇觸及楊綿綿肉乎乎的臉頰,他心跳如擂鼓,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不行,不能這樣……

白九慌張地沖了出去,回到房裏,一夜無眠,第二天關於如何收拾楊綿綿的事情也被他置之腦後了。

韓八心情極好的回了韓府,朱媽媽早就等得脖子都長了,見他回來才松了一口氣。她埋怨道:“少爺,就算是談生意,你一個未嫁的男子去那種地方總是不好,讓個管事的陪著不就是了,這事要是傳到別人的耳朵裏,還不知會怎麽編排您的不是呢!”

韓八接過小廝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打斷了朱媽媽的嘮叨。

“朱媽媽,明天給莫大哥送個消息,就說讓他安排我和楊綿綿相看,對了,讓他別告訴楊綿綿我是誰。”

朱媽媽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老臉上綻開了一朵菊花:“少爺,您終於想通了,我現在就叫人去送信……”

韓八攔住她,很是無奈:“您老高興過頭了,大半夜的去吵莫大哥作甚,明天再派人去。”

“是、是。”朱媽媽舉袖拭淚:“老奴都高興糊塗了,明天天一亮就叫人去。是了,少爺,既然您要和那楊綿綿相看,是不是要早作準備啊?”

“作什麽準備?”韓八不解。

“叫人去打聽打聽這楊小姐愛喝什麽愛吃什麽,喜歡個什麽顏色,愛戴什麽首飾……好投其所好啊。”

韓八本想說做這些幹什麽,想了想卻道:“還是朱媽媽想得周到,你去安排吧。”

“少爺放心,都包在朱媽媽身上了。”朱媽媽拍著胸膛打包票,似乎已經看到韓八與楊綿綿成親了。

韓八沐浴完畢,懶懶地靠在床榻上,看著楊綿綿給她的一百兩銀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真是有趣。”

韓八想了想將那銀票疊得整整齊齊,塞進荷包裏,放在了枕旁。這夜的夢裏也極是輕松愉悅,早晨用早膳時都多用了幾分。 葉萌萌是第二天才回來的,回來後就問:“楊綿綿呢?”

餘樂英收了劍,答道:“去餘慶堂了。”

“她去餘慶堂做什麽?”

“跟著白九學習醫術。”

“那有什麽好學的。小魚啊,你覺不覺得楊綿綿不像一般女人?”

餘樂英心中一跳:“怎麽不像一般女人?”

“不打扮自己,不逛青樓,酒也不會喝,身邊沒個男人,還好欺負……”

餘樂英無語,心道要是個個女人都像你一樣還有男人的活路嗎?

“這樣可不行,我要把她改造成貨真價實的女人才是!”葉萌萌以拳擊掌,作了決定。

餘樂英身子晃了一晃,心想葉萌萌你禍害男人不說現在連女人也不放過了嗎?

葉萌萌是風風火火的個性,當下便不見蹤影,也不知做什麽去了。餘樂英擦了擦額頭冷汗,心道得給白九提個醒才是。他正要出門,白英拿了封帖子過來,說道:“餘少爺,有人找你。”

餘樂英接過帖子一看,卻是衛如蘭的,言明中午在水雲天請他單獨赴宴。

水雲天餘樂英自然知道,只是衛如蘭單獨請他……餘樂英微一沈吟,時間還早,他換好了衣服先去了寧水的威武鏢局分號一趟,眼看時候快到了才去赴宴。

衛如蘭定下了樓上的一個雅間,餘樂英在小二的帶領下進到雅間時她正看著窗外的風景,聽到動靜衛如蘭回頭,微微一笑,說道:“樂英,坐吧。”又吩咐小二道:“將我點的酒菜送來,樂英,我點了紅燒獅子頭、蒜蓉蒸蝦,還有新鮮的海魚,都是你愛吃的,我沒記錯吧?”

餘樂英遲疑著點了點頭,今天的衛如蘭就像換了一個人,對他溫柔體貼,仿佛是他夢境中的那個人。

“坐吧,還站著做什麽?”衛如蘭笑著。

餘樂英坐了下來,沈默不語。

“喝茶啊,這茶是我自己從家裏帶來的,大紅袍呢,一般人喝不到的,你嘗嘗。”

餘樂英對茶水沒什麽講究,衛如蘭極力推薦他也就喝了。

“如何?”衛如蘭笑吟吟地看著他。

“我不懂茶。”餘樂英道。

衛如蘭眼中閃過失望之色,隨即笑道:“以後喝得多就知道有什麽不同了。琴棋書畫、賦詩鬥茶,這些……你到了我衛家,終還是要學一些的。”

餘樂英擡頭看了衛如蘭一眼,沒有說話。

“那日我帶你去書院,或許你想岔了,覺得我是在為難你,實則並非如此。”衛如蘭語氣誠懇:“我衛家是百年大族,詩書傳世,身為衛家未來的男主人,怎麽能這點見識都沒有?因此我才帶你去書院。這些場面,以後你也要經歷的。”

“琴棋書畫、賦詩鬥茶,這些,我若是學不會……”餘樂英看向衛如蘭。

衛如蘭臉上笑容微斂,端起茶杯來斯文地啜了一口茶,看著清亮的茶湯說道:“樂英,你若是學不會,屆時,失的不僅是你自己的顏面,更是我衛家的聲譽。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在其位,自然就得當得起,不然,這個位置就不適合你了。樂英,你說呢?”

放在膝上的拳頭微微握緊,餘樂英凝視著衛如蘭,心想難道這是你的目的,想要我主動提出退婚嗎?

衛如蘭見餘樂英不語,笑了笑,語氣緩和:“樂英你這麽聰明,武藝學得這樣好,那些你怎會學不會呢?”

小二在門外喊道:“客官,您的菜到了。”

“進來。”衛如蘭揚聲道。

酒菜擺了滿滿的一桌。

餘樂英伸手去拿酒壺,衛如蘭止住了他,笑道:“今日我請你赴宴是為了感謝你請了名醫來替我父親醫病,斟酒還是我來。”說著替餘樂英斟上酒,

“這原是應該的。”

“話雖如此,我也要謝你。這幾年父親一直纏綿病榻,我見了心裏也著急,卻沒什麽法子。你請來的白九公子雖然年紀輕,不過醫術的確不錯,我見父親吃了兩天藥,胃口比前些日子要好了一些。”

“那就好。”

衛如蘭舉杯和餘樂英相碰。“我知道你酒量好,這酒是特意讓店家從酒窖裏取出的老酒,烈得很,你試試如何?”

餘樂英將杯中酒飲下,回味了一會,衛如蘭追問道:“這酒怎樣?”

餘樂英點頭道:“真是好酒。”

衛如蘭很是高興,又替他斟上酒:“喜歡你就多喝一些,我酒量不行,陪不了你。”她似乎不怎麽在意地問:“你和白九公子交情很好麽?”

“我們在一處學藝,他學醫,我學武,認識有十多年了。”

衛如蘭給餘樂英布了菜。“我曾聽過傳聞,這位白九公子似乎不太好相處?”

“他的確有些脾性,不過並不是乖戾之人。”

“這就好。有人說他手段毒辣,我還真有些害怕呢。”

“白九不會不講道理,也從不胡亂傷人。”

衛如蘭點點頭,說道:“那天那位苗小姐,你還記得吧?”

酒杯送到唇邊,餘樂英頓了頓,放了下來,說道:“記得。”

“那天她對白九公子一見傾心,說要去找白九公子,後來不知怎的突然患了失心瘋,樂英,你說這和白九公子有沒有關系?”

餘樂英飲了一杯酒,淡淡地道:“不知道,沒聽白九說過。”

衛如蘭嘆了口氣:“也不知她這病什麽時候能好,若是有個萬一,學政大人……”她看了餘樂英一眼,說道:“樂英,你知道我明年要上京應考吧?”

餘樂英應了聲。

“我若是金榜題名,回來就和你成親。”衛如蘭突然拉住餘樂英的手:“你等著我!

餘樂英縮回手,微不可聞地“嗯”了聲。

衛如蘭皺眉道:“原本我是勝眷在握,但如今……”

“如今怎麽了?”

“學政大人家裏出了這種事,也不知他還有沒有心情為我寫舉薦信。”衛如蘭嘆息。

“舉薦信,很重要嗎?”

“怎會不重要?”衛如蘭笑道:“春闈考生如過江之鯽,有才華者比比皆是,若想出人頭地,才學只是其一,再者就要有人脈了。若是能得天子重臣青眼,一切都容易不過了。只是如今我身在寧水,京中也無熟人,若沒有學政引薦,想要露臉可就難了。是了,樂英你住在白家,可曾聽宋懷玉說過什麽?”

餘樂英搖頭。

衛如蘭臉上顯出失望來。“我聽說宋家在京城也頗有名頭,宋懷玉的父母在朝中均有要職,他要考中,可是比我們容易多了。當年宋懷玉嫁給白如珠,倒真是把我們嚇了一跳,按理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的……樂英,你可知宋家為何同意她們的婚事?”

餘樂英仍是搖頭。

衛如蘭見餘樂英一問三不知的,心裏有些不快,面上仍是不顯,催著餘樂英喝酒吃菜。

餘樂英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身體越來越熱,是無法抑制的燥熱,呼吸也急促起來,潛藏著的**在叫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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