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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南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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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南溟海

“你這劍哪兒來的?”小白通過棋盤回到了淩九曜的房裏,營造出一種他只是從裏面出來看看淩九曜的假象。

淩九曜笑了笑,彈了一下隕天的劍刃,隕天嗡鳴一聲,劍身上迸發出寒光,映得淩九曜的眼睛格外的亮。

“祁玉給的。”

小白聽完明知故問道:“他給你你就收了?”

淩九曜沖他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紅繩,無辜道:“這劍和這條破繩子一廂情願地認我作了主人,我還甩不掉,我能有什麽辦法?”

“罷了,這是把好劍,既然認你為主了也不會害你,拿著也沒什麽。”小白看了他一眼,強行結束這個話題。

“對了,”淩九曜看向他認真地說,“南溟海那邊你探過沒有,棋在不在那裏?”

小白垂眸思索片刻,最後點點頭:“在那裏。”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一件事。

這次去南溟海總給他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倒不是說會發生什麽危及性命的事情,而是有一個巨大的變故快要破土而出的征兆。

但願是他想多了。

小白定了定神,發現淩九曜正在打量著自己,心裏有些慌亂。

“你盯著我幹什麽?”

淩九曜輕笑一聲,笑道:“沒什麽。”

他總覺得小白有事瞞了他,偏生自己又不能多問。

他斂起眼中的笑意,垂下眼眸遮住自己的情緒,長長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陰影。

“你早點睡,明天還要起來趕路。”小白見他這副模樣不免有些心虛,強行鎮定下來提醒了他一句。

淩九曜瞬間對著他擠了個陽光燦爛的笑容:“好的,白大爺。”

小白見他沒有多問,松了一口氣。

淩九曜方才那樣子,竟是讓他看到了一絲祁玉的影子。

偏執瘋狂的影子。

淩九曜用手指戳了戳還在發楞的小白:“你還不回棋盤裏去?”

小白回過神,胡亂應了一聲,閃身回去。

淩九曜心中搖頭,卻也沒再去深想,躺下睡去。

但這一夜裏,卻有人無法入睡。

祁玉站在窗前,身上罩著一層月華,這點清冷的光倒是恰好勾勒出了他的眉眼,也平添了幾分落寞蕭瑟之意。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眼中卻有著與這份平靜截然相反的翻湧著的滾燙的情緒。

方才阿曜的那句話問得他著實慌了神,一時間只想著怎麽搪塞過去讓他不要生疑,因此也忽略了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

他希望阿曜能記起他,能夠聽到他當初未曾說出口的話,但因現實受阻,他不能讓阿曜記起來。

祁玉苦笑著,右手緊握著抵住了自己的心口,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跳得十分猛烈的心臟停下來。

半晌,他整個人一松,把手放了下來。同時,一滴血順著他的食指滑落下來。

第二日天光微亮,淩九曜就出了房間,沒想到祁玉早已站在了院子裏,見他出來便燦然一笑:“昨晚睡得可好?”

淩九曜微微頷首:“還行。”

“走吧阿曜,”祁玉一只手熟絡地搭上他的肩,“別讓那兩兄妹等急了,畢竟咱們還要靠他們拿到你要的東西呢。”

淩九曜面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然後沖他笑道:“確實。”

但南辰和南菱其實並未如祁玉所想的那樣著急,見他們前來還是有些欣喜。

南辰看著淩九曜猶豫了一下,隨後上前問道:“淩兄,你準備怎麽去南溟海?我和菱兒現下無法運轉靈力,怕是還得勞煩你替我們想想辦法,實在對不住。”

他這個問題還真把淩九曜問住了。

他的確是會瞬移術,但僅限於自己和自己身上帶著的東西,難不成他讓這這三個人掛在自己身上?那場面想想都詭異。

至於傳送陣就更別提了,這東西得出發地和目的地都有陣法才行,但他之前可沒去過南溟海,更別提在那裏留下一個陣法了。

南辰見他有些遲疑,不由得問道:“淩兄可是準備禦劍?”

淩九曜沖他一笑:“抱歉,我還真不會禦劍術。”

他之前都是直接瞬移,誰還考慮駕著一把劍飛?

“你等我會兒。”淩九曜對著南辰說道。

只見他沈思片刻,然後擡起了右手,指尖泛起金色的光暈,指著前方道:“開。”

一道光門應聲而開。

南辰有些驚訝:“沒想到淩兄居然如此厲害。”

這縮地千裏不同於傳送陣,傳送陣只需兩個陣法便可做到永久暢通無阻地來往兩地之間,但是縮地千裏是個一次性的東西,雖比傳送陣少了限制,卻要耗費大量靈力。稍微厲害點兒的修士也會這個,但考慮到實際情況還是會選擇禦劍。

一下子廢了這麽多靈力淩九曜居然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對著他們道:“走吧,早點去早點把事情解決了。”

趁著淩九曜往前走的機會,祁玉向他靠了過來,笑道:“阿曜,怎麽不見你一下就用這個方法用出來?”

淩九曜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道:“因為那是我在識海裏隨手翻了翻一本上古卷軸現學的。”

“那阿曜可真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才,我著實羨慕啊。”

淩九曜自動忽略了祁玉這句誇讚,轉頭對他道:“那還是不及你,你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一個連星棋的棋靈都能控制住的大人物。

整個六界都依靠著那九天之上的一方棋盤才能顯現出生機,而淩九曜都在這星棋手上討不了好,被它強行拉來充當冤大頭,這個祁玉卻能讓星棋束手無策,簡直是個怪胎。

淩九曜定定地看著他,道:“我是真的好奇你究竟是個什麽身份。”

祁玉聽完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道:“若是說出來,我可是連半分神秘感都沒有了,還怎麽讓阿曜你對我這麽感興趣。”

淩九曜白了他一眼,正欲回懟他,卻在此刻跨過了那道門,來到了南溟海。

剛走出那道門,一股腥臭的氣息就撲面而來,淩九曜不由得掩住了鼻子,皺著眉看向前方。

只見這片向來充滿著許多美麗的傳說的海洋現在十分渾濁,黑黝黝的海水散發著一股惡臭,其中不乏一些死魚在水中起起伏伏,混合著墨綠色的海藻看得人著實不怎麽舒服。

祁玉看了看淩九曜,手上掐起一個法決將淩九曜周圍難聞的味道吹散。

“多謝。”淩九曜說了一句。

“不必這麽客氣。”祁玉笑道。

南辰和南菱皆是被眼前的景象打擊到了,畢竟任誰看到自己賴以生存的故鄉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都不會感受。

南菱眼中泛起了淚光,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南辰雖沒像妹妹那樣把情緒表現得那麽明顯,但蒼白的臉色卻是出賣了他的心境。

他一言不發地向前走去,走到一塊礁石後面停了下來。

那礁石背後,赫然是一具鮫人的屍體。

“他是我的族人。”南辰強忍著悲傷道。

淩九曜拍了拍他的肩:“節哀。”

鮫人一族人數不多,所以倒不會出現屍體滿海漂慘烈場景,這具屍體應該是偶然被沖上岸的,而他身上慘不忍睹的青紫色的傷痕卻可以讓人知道他生前受到了何種非人的對待。

淩九曜往下看去,見這鮫人魚尾上的鱗片已經生生被人拔去,露出了底下的皮膚。

他不忍再看,撇開了目光。

祁玉只是掃了這具屍體一眼,隨後看向了風平浪靜的海面,不知所雲地來了一句:“這海面現在還真是平靜啊。”

“只是這底下,怕是暗潮洶湧。”他補充道。

淩九曜可沒辦法理會他,因為他現在已經被人纏住了。

南辰“撲通”一聲跪在了淩九曜的面前,道:“我知道淩兄你能力強大,還請你一定要為我鮫人一族討回公道,屆時我族自會報答你的恩情。”

南菱沈默著,跟著哥哥一起跪下。

淩九曜忙要扶他,卻根本拉不起來。

他無奈道:“我既然答應了自會幫你,只不過你為何如此信任我?”

“淩兄身上既然有和我族聖物一樣的白棋,一定是一位善人,所以我相信你。”南辰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好人。”

莫名被發了張好人卡的淩九曜聽完心中嘆了口氣。

這星棋的白子代表善,黑子代表惡,所以一般他從那些十惡不赦的人身上拿到的都是黑子,像鮫人族則是白子。黑子他能硬搶,而白子必須得主人心甘情願地給他,所以他才會答應陪南辰跑著一遭。

眼下見到南辰這麽相信自己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畢竟他身上除了白子,黑子也不少啊。

淩九曜好說歹說,終於把這兄妹二人勸了起來。

南菱自站起來後就一直偷偷盯著淩九曜,眼睛卻很透澈,恰恰因此叫人猜不透她的情緒。

此時祁玉笑盈盈地繞到了淩九曜的右邊,又開始說些胡話,恰好擋住了南菱看著淩九曜的目光。

而在祁玉充滿著笑意的眼底蘊含著的是令人骨頭生寒的殺意。

此時毫不知情的淩九曜嫌棄地推開了祁玉,道:“你能不能別老往我身上靠,跟個牛皮糖似的。”

祁玉作西子捧心,嘆道:“阿曜,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才惹得你如此生氣,你告訴我,我改。”

淩九曜轉了轉眼珠,道:“那你怕是得脫胎換骨了。”

祁玉聽完一副受傷的表情。

不知為何,淩九曜心裏突然有些不忍,覺得自己怕是過分了點,嘆了一口氣,軟下聲音道:“好了好了,幹正事。”

說罷沖南辰一點頭:“帶我們去你鮫人的棲息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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