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付恒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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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恒

放寒假了,我也該回家去了。不知道今年家裏又是哪番境況,我媽是不是還那麽嘰嘰喳喳地向旁人炫耀我的成績。

這個冬天不算太冷,即使A城略微偏北了一點,但在全球變暖的大環境下,還是溫暖無比,絲毫沒有下雪的跡象。我低著頭,默默地走在泥濘的路上。我的家,就住在傳說中的“城中村”,洋不洋,土不土,稍微有本事一點的人都會盡快在城裏找到一處住所,盡快脫離這裏。然而,我已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從出生開始。

我的父母並不是沒有想過謀出路,但他們想的主意是“賭”。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我爸就不說了,純粹是個混混,可我媽呢?她好歹也是受過教育的文化人啊,怎麽也那樣堅信“賭”能改變命運?每次問他們也只是說“你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當時的我,很困惑。直到有一個眼睛亮亮的小男孩問我:“你叫付恒?你爸爸媽媽和我爸爸玩得很好。”那個小男孩,便是易水寒。

當然,這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後來,易水寒嗜賭成性的父親竟然把他媽當成賭註去賭,輸了。其實是有個有錢人看上了易水寒他媽媽,暗箱操作。再後來……他媽媽改嫁了,他爸爸死了,死因不明。過了沒多久,我爸也死了,車禍。

我爸死後,家裏經濟愈發困難,易水寒沒少接濟我們。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想著,我已經走到了家門口。門口的大媽一看見我,便一臉油煙味的笑:“這不是我們家的高材生嗎,快進來。”我默然不語,走了進去,埋著頭,看地上倒的水泥有些裂了,有一種案發現場的感覺。我有時覺得我挺沒良心的,因為我憎惡這個地方,憎惡這個生我養我的家。

“光低著頭幹什麽?撿錢吶!”熟悉而尖銳的聲音傳出來,我知道,是我媽,她一直都是這樣,通過訓斥與爭吵來表達感情,我已經……習慣了。

桌上居然擺著幾樣散裝餅幹,我想了想,哦,快過年了是吧?沒想到這個年,還過得有點年味了。在環顧一下四周,我居然還發現了一個精裝的禮盒,大概是易水寒送過來的吧,我猜測。見我望著那個禮盒,我媽開口了:“你暑假沒事,是吧?剛才來了戶人家,穿得體面的,嘖嘖。她姑娘馬上要升高二了,要補課。點名要你去,你下午就去吧。”

我笑笑,我還不知道她那點花花腸子,手一伸:“錢呢?”

“什麽錢啊?”她明顯心虛,“一年到頭了還找你媽要錢,有沒有良心啊你!”

“你要我大過年的去補課。”我冷笑,“掙的錢居然不是給我,還是你自己裝進腰包裏?”

“好啦,給你啦,你快去!別讓人家等急了!”她狀似妥協地扔給我幾張“毛爺爺”,我心裏明白遠遠不止這個數,但也沒跟她繼續糾纏:“我走了,你好好過年啊,別把自己賭沒了。”“去你的,老娘要買就買你!”她嘴上硬著,但我知道,鑒於易水寒的爸爸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訓,她這幾年收斂了許多。

可是,當我走出家門口的時候,還是沒緣由地感覺一陣荒涼。

這是……母親?

這是母親嗎?

我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天空仍然一片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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