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明夜當官了

關燈
上官明夜在眾人意料之中繼承上官家意志,出道官場。雖然這在明夜出生以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當她主動請纓入官場時,玄忠還是大大松了口氣。

他擔心是難免的,看大兒子白家,從小就愛紮女人堆,對女人的東西興趣非凡,成人後自然當了胭脂水粉的裁縫;再看大女兒玉肌,從小就喜歡揮汗如雨幹粗活,跟一幫泥瓦木匠關系好的不得了,成人後果真卷著銀子拜師學藝去了。玄忠沒日沒夜的提心吊膽,生怕小女兒明夜也染上哥哥姐姐“不務正業”的壞習慣。現在看來一切操心都成為過去時,很好很好!

名門宗家世襲貴族的子孫一出道,就是“旗和(HUO)底”,較之平民中產階級的官士,官路要暢通太多太多。旗和有三階:底,腰,頂。旗和之上是翻花,分二階,低階是右大臣,高階是左大臣;再之上是護上,亦分左右二階;再之上是前殿,前殿有三門:立亥門、兼意門、肅書門,不分官階,所事不同;最上上,就是國君大人。朝廷隔天議事,反覆五日後休息二日,七日一回。若逢休息日有要緊事上報,官大的直接送至內閣,官小的要通

過翻花左大臣稟報。

上官明夜出道以來,每日安排緊湊,所到之處夾道歡迎,各家公子小姐都想一探其過人的美貌和才學。而且明夜表現得體又風趣,在人心裏留下極好的印象,為玄忠長臉不少。

這天是明夜正式入朝的最後一日,理因好好休息,明夜卻提出拜訪唐府。玄忠一拍腦門──哎呀,近日繁忙竟把唐府給忘了。連忙整裝出發。

唐府地位尷尬,明明是翻花右大臣,卻處處不受待見。只因唐府是暴發商戶出身,因生財理財有道被兼意門相中,提議為財政大臣。當年全朝上下舉手反對,導致該提議險些夭折,卻被剛升為翻花左大臣的上官玄忠救了一命。上官玄忠雖為翻花,但實際地位與護上相差甚微,再則上官家乃世襲貴族,為人謙和,聲望頗高,可謂一票抵萬頭。

上官玄忠公然表示讚同,讓那些原本或無所謂、或搖擺不定、或怕惹麻煩的大小勢力紛紛倒戈,站到玄忠隊伍裏。於是唐府就這樣搖身從商戶變為名門,在翻花財政右大臣的位子上一待就是十幾年。

唐府第一代掌門唐三臧是個沒野心的人,他覺得從當初名不見經傳的唐家升格為現在的官宦名門,是上天的恩賜,不能再妄自貪圖。除此之外,他時刻惦記著上官玄忠的恩澤,而且不厭其煩的教導每一個唐家後人,並告誡兒孫要對上官家行屈膝大禮。唐語遲是他知天命時得的一子,唐三臧寵愛有加,舍不得離身,於是唐語遲的童年裏充斥著“上官”這個名字。

唐語遲跟她父親不一樣,跟兄弟姐妹亦不一樣,她有渴望實現的野心。對於上官玄忠的那點恩澤唐語遲完全不放心上──只不過是大世襲貴族施舍的一滴水珠而已,父親這種千恩萬謝著實愚昧。

她看不慣兄長輩不思進取的作風,從小刻苦用功不錯過任何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可惜,上官家有個一般大,名叫“明夜”的女兒。她天賦秉異,樣貌標致,三歲就會吟詩作賦。。。簡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詞!有這種金玉在前,唐語遲這個有身份沒地位,相貌平平的糟粕只有幹瞪眼流口水解饞的份兒。唐語遲受不了這種氣,也從不認為自己就低人一等,但是要做人上人就必須得壓住上官明夜。於是,明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唐語遲畢生的宿敵。

今天唐府本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突然一陣風吹開,讓上下所有人都忙碌起來。原來上官玄忠老爺要帶著上官明夜小姐來拜訪。唐語遲一臉的不屑,但還是被拉去仔細梳妝打扮一番。

唐府大門全開,唐三臧率領一眾家臣浩浩蕩蕩的在門口列隊恭候。一刻鍾過去了,印有上官家徽的牛車慢悠悠拐過來。車夫一扭頭見到這陣勢,嚇得不輕,手裏韁繩一緊,牛蹄子沒跟上,搖擺起來。後面的車廂也跟著搖晃起來,玄忠探出頭正要訓斥,看到了不遠處的景象──

“快,快!”玄忠不好意思讓人緊等,改口催促道。

車夫一催更慌了,舉手揚鞭、一聲大喝,牛受到驚嚇,甩開蹄子朝那群人沖去。。。

唐府大殿。上官玄忠居左席,上官明夜居次,除他們以外,空無一人。玄忠很尷尬,思索著等會兒怎麼賠禮。明夜漲紅了臉,憋住笑。

等了沒一會兒,唐語遲走入大殿,對玄忠行屈膝禮,然後幽幽的看了明夜一眼,說“承蒙上官老爺、上官小姐拜訪,家父兼幾名家臣因身處誤地,不幸被瘋牛趕入溝中。正清理更衣,一會兒便到。”還好她站得遠,牛車沖來的時候沒被殃及。

“真對不住!臣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回去一定好好教訓那個天煞的車夫!”玄忠語氣激動。

明夜低下頭用手捂住嘴,一個勁兒的顫。唐語遲不惱,因為她剛才躲在寢室裏也笑了大半天。

雖然唐語遲出於怪異的自尊不喜歡上官家,但是上官玄忠她並不討厭,反而有點喜歡。要是我也有這樣的父親,我也是完美的。想到這,唐語遲不滿的瞟了明夜一眼,正好兩人眼神對上。明夜人如其名,再亮也是晚上,看不清的就是看不清。十三歲那年去上官府嚇得她在心裏留下了陰影,幾天不發一語,像傻了一樣。本以為是拉不下臉面的弱女子,沒想到能變成那麼可怕的修羅!

明夜看著她,突然問道:“語遲小姐明年也成人了吧。您這般冰雪聰明,肯定是出道官場大展身手。”

唐語遲非常不想回答,但發現上官玄忠饒有興趣的歪頭看她,只好說道:“小女怎能跟上官小姐比,能守住唐家家業就行了。”

明夜眼睛不離她,說:“我看您能做的不只如此。”

唐語遲有些吃驚,她不明白明夜的意思,想問不好開口,推托也不似在讚賞,更不像藐視。唐語遲尷尬的站著,一時詞窮。幸好唐三臧來了,他領著唐府一眾家臣從大殿外“殺進來”。。。

是夜,玄忠終於推卻掉唐家一次又一次的挽留,拉著明夜沖出重圍,坐到車上。玄忠拭去額間汗水,大大舒了口氣──太熱情了!太可怕了!

在顛簸的牛車裏,明夜喊了聲爸爸。

“什麼事?”玄忠拿袖子扇風。

“當年,你怎麼就看中唐三臧的呢?”

“我看他不像是壞人。”

明夜笑起來:“爸爸真狡猾,對女兒都說場面話。”

玄忠跟著笑了,說:“明夜才狡猾,明明知道還問。那明夜說說為什麼呢?”

“爸爸,你最喜歡這種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人。”

玄忠滿目笑意,沒有表態,只是問道:“唐語遲,你怎麼看?”

“她不喜歡我,但不會害我;如果真有人要害我,她會幫我。”

玄忠聽罷拍腿大笑。“不愧是我的女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