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醒酒的貓

關燈
聚會從下午喝到晚上,文祈月會喝醉在傅懿寧意料之外。

欒一禾好不到哪去,斷片前憑借強大的意志訂好酒店兩間房,醉醺醺拽著傅懿寧的手丟下一句“我們兩個交給你了!”,說罷一頭倒在餐桌上,“砰”的一聲巨響,驚擾周圍優雅用餐的客人。

喝幾個小時非三人本意,欒一禾打了個賭,只要她還在米其林餐廳,劉昌仁絕對不可能帶著小三光明正大走出來,文祈月嫌劉昌仁的名字晦氣,不提他,鉚足了勁陪欒一禾喝酒。她倆酒量嚇人,傅懿寧豈是對手,第二瓶開始,文祈月有意不準她喝,自己一杯接一杯,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中途文祈月要求傅懿寧陪她去洗手間,她吐了一回,傅懿寧心疼壞了,勸祈月喝高興就行,喝醉了身體難受,文祈月一共回了兩句話,十五個字。

第一句在吐之前,傅懿寧攔她喝酒,她擺擺手說:“欒一禾高興。”

第二句在吐之後,傅懿寧扶她去洗把臉,她雙手撐在水池兩側,短發被涼水打濕,呆呆註視鏡子裏的自己,眼神由迷離變得異樣清醒說:“寧寧啊,我是一個普通人。”

沒什麽通天的本事,嘴笨,不會安慰人,能為朋友做的事,盡力為之。

傅懿寧心情頗為動容,回飯桌沒再攔。她何嘗不是一個普通人,承受四面八方的壓力,努力向上爬來證明自己能行。欒一禾看起來是她們當中最圓滿的女人,事業愛情家庭三豐收,不缺時間不缺錢,可扒開層層奢華外表,空虛寂寞的心有誰能懂。

她心想,欒一禾的遭遇大概讓文祈月共鳴。

包括傅懿寧在內,外人見文祈月飛到澳大利亞四處旅行好生快活。她展示的生活涵蓋外國不同城市的吃喝玩樂,每次傅懿寧點讚,看見她和文祈月共同好友評論,“太羨慕了~”“我什麽時候能像你一樣?”

像文祈月自由瀟灑?還是像文祈月快活過後承受加倍的落寞?

傅懿寧試著想象,代入文祈月人在國外的兩年半時間,當你走在路邊吃到一個地方的特色小吃,轉頭身旁卻沒有分享的人,這份冰冷的孤獨感如影隨形,真真切切存在每日每夜,她心口酸的想落淚。

那些看起來什麽都有的人,沒準正如文祈月和欒一禾,早就掏空了裏子,剩下一具日益枯萎的殼,她們渴望被愛,得到澆灌生出全新的綠葉,又少有勇氣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人,傅懿寧的確幸運,文祈月愛她,留有一條為她敞開的特殊通道。

一次,N次,她捧著戰戰兢兢的喜歡,順著捷徑抵達文祈月心口的位置。

欒一禾會不會遇到真正愛她的人?傅懿寧衷心期望。

不僅會,她是個好姑娘,稱職的媽媽,朋友,值得離開劉昌仁的背叛,重拾光彩照人的一面,迎接未知卻驚喜的“第二春。”

...

第二天,文祈月從寧寧床上醒來,睜眼第一反應摟緊熟睡的傅懿寧,昨天半夜模糊的記憶斷斷續續在腦海中浮現。

沒錯,她喝醉了。

欒一禾訂好房間,傅懿寧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把她倆挪到酒店。她頭疼,睡不踏實,約莫淩晨三四點鐘爬起來嚷嚷難受,非要回家,寧寧給她穿好衣服,拖著她離開酒店趕回家裏。

文祈月自責,喝醉的人和爛泥差不多,寧寧一定累壞了。

她摸起手機,上午十一點多鐘,欒一禾還沒信兒,八成躺在酒店呼呼大睡。

貓巷那邊瑾安要到了她微信,一大早發了好幾條消息問傅懿寧今天來不來?文祈月頭疼欲裂,胃吐過也難受,艱難打字回覆瑾安,傅懿寧沒事,但得休息一天。

關掉手機,文祈月鉆阿鉆,鉆進被窩裏,老老實實趴在寧寧胸前閉目養神。

“文祈月,你流氓...”傅懿寧在她摟過來的時候就醒了,折騰一下午加一晚上,她累的手指頭都不想動,說話吐字需要花費一番力氣。

“我幫你請假了。”請假這事兒,文祈月自作主張。

寧寧被窩混合了葡萄酒味,她才發現傅懿寧沒換睡衣,回家穿著昨天出門那身衣服睡了過去。

她心裏不是滋味,腦袋緊緊貼在寧寧胸前,歉意道:“不喝酒了,戒了。”

小酌怡情,大醉傷身...

傅懿寧發出一聲嘆息,“文祈月,你胖了。”準確的說,最近長了點肉,她扶著她略略吃力。

“胖點好。”文祈月悄悄從被窩裏爬出來,露出一雙眼,笑瞇瞇說:“胖點有肉,你抱起來舒服。”她嫌棄自己瘦,而寧寧身材均勻,有凹有凸,手感好。

“你沒發現身上香香的嗎?”傅懿寧是累了點,面對文祈月的精神頭還是有的。她挪到文祈月懷裏,文祈月張開雙手兜住她,兩個人面對面,溫熱的呼吸交織相融。

“你給我洗澡了?”文祈月換了睡衣,身上沒有酒味。

傅懿寧想起什麽,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謊道:“簡單擦了擦。”

這人吵著鬧著回家,一身酒味混著嘔吐物的味道,她嫌棄,回家第一件事把文祈月安排在房間擦身。文祈月尚有一絲意志,蠻乖的,讓她脫衣服她就脫,脫完突然嫌冷,三下五除二爬到床上,頂著一張風華絕代的臉,貴妃似的靠在床頭任君擺布。傅懿寧向來受不了文祈月美色攻擊,擦個身險些擦出火,磨磨唧唧半個小時才放文祈月回被窩睡覺。

文祈月不記得此事,似懂非懂點點頭,下巴蹭寧寧頭頂撒嬌道:“寧寧,你真好。”

“乖啦乖啦。”傅懿寧低下頭窩在文祈月頸窩,不由得心虛。

要知道文祈月某件事上很記仇,萬一被她知道傅懿寧趁機占便宜,肯定想方設法加倍討要回來,傅懿寧記憶猶新,上次跪的....膝蓋好痛...第二天走路歪歪扭扭,瑾安四喜笑了她整整三天。

文祈月沒發現寧寧的異常,小情侶抱在一起膩膩歪歪,不嫌溫存的時間太多,傅懿寧主動和她說起來,欒一禾頭阿,腿阿,胳膊阿,睡醒估計渾身疼。文祈月來了興致,追問寧寧昨天如何把欒一禾拖到酒店。

提起來傅懿寧有些對不起欒一禾。她要照顧文祈月,奈何一人沒有分身術,只得拜托代駕師傅幫忙攙扶欒一禾下樓,欒一禾酒品感人,喝醉了大喊大叫,結完賬傅懿寧在前面摟著文祈月,她搗亂,死活不讓代駕師傅扶著,一個直線沖刺追了上來。

有人從背後沖過來,傅懿寧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帶文祈月躲開。

結果欒一禾剎不住車,撞倒了電梯旁邊的垃圾桶,坐在地上不知道疼,樂呵呵說些胡話。

好不容易坐上電梯,欒一禾還不老實,東一頭西一頭亂撞,無奈之下,傅懿寧一手摟一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安排她們上車。

文祈月捂住肚子要笑死了,她沒心沒肺,大罵欒一禾,“該!”

“...還沒完呢...”傅懿寧一言難盡。

到達酒店,代駕師傅一溜煙兒跑了。欒一禾穿的少,站在路邊吹冷風徹底暈頭,她像精神失常的瘋子,拎著上萬塊的LV原地轉圈,自己轉不行,非拉著傅懿寧和文祈月一起轉。

文祈月頭正疼,迷迷瞪瞪拒絕欒一禾,順便推了欒一禾一下。

醉鬼力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傅懿寧眼睜睜看見欒一禾被文祈月推倒,摔了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傻笑。

“我推她?”文祈月完全沒有印象,愧疚又憋著笑,重覆道:“該!”

“我看她膝蓋破了,找了個創客貼給她貼上,她不要,說什麽女人流點血怕什麽。”欒一禾的形象在傅懿寧這邊塌的明明白白,她提起來搖頭無奈,“你一會兒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吧,需不需要我們過去。”

文祈月才不管欒一禾呢,笑容堪稱喪心病狂,有理有據拒絕道:“她喝不過我,還挑釁我?我幹嘛管她?”

欒一禾勸酒方式極其嚇人。

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先幹了,我喝完了你不喝也得喝。文祈月有心讓著她,誰知道欒一禾一心求醉,葡萄酒不要錢,點了一桌子,吐了一大半。

嘴上雖這樣說,文祈月拿出手機給欒一禾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無人接聽,文祈月安慰寧寧道:“讓她睡吧,睡醒就找我了。”

...

休息一天,時間充裕,寧月二人躺在家叫外賣,喝粥養胃。

臨近二月份,傅家電話來的勤,傅媽一是惦記海景房,二是著急傅懿寧騰出時間幫忙收拾家。

傅媽打來電話的時候,傅懿寧依偎在文祈月身邊看電視,她點開外放,電話那頭傳出男人洪亮的嗓音,問:“寧寧啊,哪天回來?”

“爸?”傅懿寧一臉懵,白天媽媽上班,手機怎麽會在爸爸這裏,“我媽呢?”

“我倆在外面逛街呢,添點過年用的東西。”傅爸笑呵呵說,傅懿寧仔細聽,爸爸那邊聲音嘈雜,是在外面沒錯。

文祈月老老實實叫人,“叔叔好。”

“哎,祈月在家呢?什麽時候過來陪我喝茶?”

“我抽空就去。”

“楊崢這小子想你了,他手裏拎著東西,叫我替他打聲招呼,問你聲好。”

嗯?文祈月和傅懿寧對視,楊崢可以啊!成功打入內部。傅爸傅媽出門逛街還帶著他一起。

傅爸自個兒解釋道:“他啊!非要跟來,說怕我腰不好,拎不了重物。”

字裏行間,文祈月聽出男人藏不住的滿意,她跟著高興道:“叔叔,您幫我帶句話,他好好表現,過年我給他包壓歲錢。”

壓歲錢三個字,傅懿寧眼睛一亮,無聲指著自己的臉,好像在問那我呢?文祈月揉寧寧頭發,眼神寵愛,嘴型說:“少不了你的。”

再補充一句稱呼,“..老婆。”

傅懿寧抿抿唇,笑容羞澀,吧唧親了文祈月臉頰一口,這點聲音收錄聽筒,傅爸沒頭沒腦的問:“什麽聲音?你們在哪?”

金發女人頓時害羞,捂住通紅的臉,驚訝自己越來越大膽。文祈月摸摸被寧寧親過的地方,眉梢透著揶揄和得意,應付傅爸道:“叔叔我們在家呢,剛才有一只小蟲子咬我。”

“小蟲子?!”堂堂貓巷店長成了文祈月口裏的小蟲子,傅懿寧氣急掐文祈月,兩個人一心兩用,皮打皮鬧。

傅爸來電話為了兩件事,其實還是傳達妻子的意思,妻子要求女兒勤回來,順便提醒文祈月別忘了海景房的事,文祈月知曉傅媽的意思,這通電話約好大概時間安撫傅媽。

傅懿寧跟文祈月鬧夠了,恢覆一本正經的語氣,問道:“爸,我跟您打聽點事。”

“你說你說。”

“文爺爺有沒有和你聊過祈月奶奶的事?”

傅爸想了想,回憶道:“老爺子說過一嘴,祈月奶奶主動提的離婚,婚後為了四合院的事鬧僵了,老死不相往來。”

文祈月擰眉,“叔叔,你的意思是我奶奶圖房子?”

一套房子,外人圖,家人也圖?她沒想到素未謀面的奶奶,離婚竟然惦記爺爺心心念念的四合院。

“老爺子很生氣,我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當時我猜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你問問你爸爸,他比我知道的多。”

傅家作為外人,打聽文老爺子家事不妥,所以傅爸只知道片面的消息。

“對了!”傅爸那邊信號不太好,靠近馬路很吵,聲音斷斷續續的說:“老爺子有一位姓高的朋友,你們十幾歲的時候,我聽老爺子和他打電話,兩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聊完老爺子挺高興,還吹口哨呢。”

他或她?傅爸不敢確定。

那天他回院子裏拿了幾趟東西,文老爺子一直打電話,也沒有刻意回避傅爸,聊天內容是關於兩地的一些日常話題,傅爸推斷,這位姓高的朋友不在四谷居住。

文祈月陷入沈思,爺爺葬禮來的人不在少數,她記憶力不錯,悼念名單沒有姓高的男人女人,她被爺爺帶大,完全沒有印象聽爺爺提起姓高的好朋友。

再退後幾年,文祈月沒出生時,爺爺生活日覆一日,守著四合院,孤身一人....

傅懿寧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她們找到文爺爺的日記本,可以結合爸爸的說法縮小目標範圍。

但擺在寧月二人面前的難題是文爺爺去世多年,朋友們是否健在?電話號碼是否如一,沒有改變?

她掛掉爸爸的電話,把話說給自己聽,“祈月,世上無難事。”

...只怕有心人。

文祈月平躺在寧寧腿上,目光所及傅懿寧認真且溫柔的視線,點頭微笑道:“寧寧,我不會退縮。”

腳下四合院不單單是一棟房子,一個家,它載著文爺爺未知的謎團,等待她們親手解開。

--------------------

作者有話要說:

唔..晚了一天,恢覆日更啦,明天六點正常更新,八點可以看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