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改變的貓

關燈
欒一禾做事靠譜,主動約文祈月給車過戶。

文祈月在酒店磨磨唧唧十多分鐘才下樓,欒一禾一路都在罵她,買個車給錢就完事了?哪有這麽簡單?文祈月意思是一切從簡,她知道買車要過戶,過戶得去排隊,她嫌麻煩。

氣的欒一禾不和她說話,兩個人上午忙完,到了中午文祈月提議吃個飯。

給個甜棗欒一禾又樂了,屁顛屁顛陪文祈月吃飯,吃完飯文祈月叫住她,說要逛街買衣服。

逛街?買衣服?欒一禾見鬼一樣,途中她得知,文祈月買衣服為了去見傅懿寧爸媽。

...

“姑奶奶,到底誰要買衣服?”欒一禾穿的高跟鞋,她陪文祈月逛街,挑來挑去變成她買衣服,文祈月在旁邊跟著。

文祈月喜歡穿休閑裝,衛衣四季百搭,寬松舒服,她看著琳瑯滿目的衣架,突然說道:“我想買襯衣。”

“你買襯衣幹嘛?”欒一禾沒在意,手裏拿起一件長袖放在文祈月身前比劃,“這件不錯,你的風格。”

祈月個子高,172長腿矚目,休閑裝穿在身上一樣漂亮,欒一禾來不及笑,馬上匆匆放下衣服抱怨道:“我怎麽跟家長似的?”

她帶兒子逛街買衣服不過如此了。

“我要買襯衣。”文祈月重覆,語氣執拗。

欒一禾楞一下,哭笑不得道:“祈月,沒必要改變自己吧?”

“你這長相,註定和女強人不符啊。”欒一禾吃她豆腐,捏了捏文祈月白嫩的臉頰。

祈月屬於文靜型美女,那雙勾魂眼男女通吃,但凡願意多笑笑,身邊桃花肯定不斷。

不過,眼睛不是臉上唯一的亮點。

她鼻子挺直,眉毛淺黑細長,朱唇呈健康的淡紅色,性子冷長相卻不冷,如果文祈月敢說自己大學剛剛畢業,絕對有人深信不疑。

最主要的還是氣質,文祈月隨性懶散的氣質改不掉藏不了,不像人家事業型女人,幹練鋒利,言談舉止透著一股自信。

文祈月向後躲閃,明顯嫌棄道:“別摸我臉。”

“嘿!姐姐我穿著高跟鞋陪你逛街!摸一下臉都不讓!小氣鬼!”欒一禾叉腰。

“幫不幫我挑?”文祈月說話簡單明了,她沒管欒一禾,自個兒去尋找襯衣。

老毛病又犯了,她心嘆。

模仿邵思昭,這不是頭一次。

寧寧戀愛後,邵思昭去家裏做客,傅爸傅媽笑得樂不攏嘴,方方面面滿意女兒找的女朋友。

邵思昭哪裏好?文祈月胡思亂想,無非是成熟,給人感覺可靠。

欒一禾跟上在祈月耳邊絮叨,“你做自己就好!沒必要為了誰去取悅誰!”

文祈月手指摩挲襯衣薄薄的面料,淡淡道:“換個風格。”

她頓了頓,說:“試試看。”

挑襯衣的過程,文祈月沒再說話,欒一禾琢磨問題出在哪?祈月不夠自信,或說沒有以前自信,開始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她長嘆一口氣回憶道:“大一論壇那件事,也就是你心大。”

祈月性格容易被人針對,看她不順眼的大有人在。

那次她沒睡醒在教學樓不小心撞到人,忘了說句對不起而已,沒想到惹來一身臟水。

對方跑去學校論壇開貼罵文祈月能裝,欒一禾氣不過非要找那女的理論,文祈月攔下她,表示自己不在意,壓根沒有解釋的打算。

她繼續做她自己。

照常上課,去食堂打飯,和寧寧在學校散步,對別人的議論和指指點點視而不見。

“再看看你現在...”欒一禾是惆悵的,“你們兩家住在一起那麽多年,寧寧爸媽如果滿意你,他們還會喜歡邵思昭嗎?”

文祈月低頭挑衣服的動作一頓,她只是回答道:“我做得不夠好。”

傅爸傅媽的意見很重要,以前文祈月只在乎爺爺和寧寧,她連自己都懶得取悅,可她和邵思昭的差別越來越大,邵思昭圓滑有趣,會說話情商高。

這樣的女人很難讓人討厭。

...

下午5點10分,文祈月開車到達傅懿寧發來的位置。

停下車她打量四周,這裏是長河街的另一端,至今未被開發,大片居民樓墻皮脫落,寫滿飽經風霜的年代感。

傅爸爸的店就在一棟老樓樓下。

門頭房不起眼,老兵便利店五個大字用紅色油漆噴的歪歪扭扭。

文祈月單手拎著一堆補品,另一只手整理別扭的女士襯衣,她逛完街特意回酒店洗個頭才出發,心情無端緊張。

從她記事兒起,父母把她丟給爺爺帶大,家裏親戚幾年見不了一面,她完全不知道長輩喜歡聽什麽,說白了她和他們沒有共同話題。

門口尋思的功夫,文祈月胳膊酸了。

欒一禾出手闊綽,買了一堆保健品囑咐文祈月帶來,真把自己當媽,操碎了心。

寧寧和文祈月約好5點30到家,還有十幾分鐘,她要先單獨面對傅爸。



老木門“吱呦”一聲,裏頭烏漆嘛黑,文祈月沒關門,視線向上差點驚著,她立馬扔下手中的東西焦急道:“叔叔,您先下來!”

傅爸踩著椅子專心換燈,聽到聲音低頭一看,他眨巴眨巴眼想起女兒說的話,反應幾秒恍悟道:“祈月你來了!”

文祈月嚇得心臟亂跳。

傅爸是榮譽軍人,年輕時和祈月的爸爸同屬海軍駐紮外圍,有次執行任務剿滅海盜,交鋒過程中被海盜射傷,右腿截肢提前退伍。

少了一條腿傅爸曾自暴自棄,一蹶不振。

本來他有機會和祈月爸爸一樣成為軍官受人敬仰,結果退伍安上假肢成了殘疾,淘氣的小孩笑他瘸,親戚也怕他借錢斷了來往。

傅懿寧告訴文祈月,那段難熬的時間多虧媽媽不離不棄陪爸爸在身邊。

什麽都沒有,大不了從頭再來。

...

文祈月急壞了,傅爸踩得椅子搖搖晃晃,隨時可能摔倒。

傅爸一本正經說:“不行,燈泡壞了!我得換個新的!不然一會兒放學,那些孩子不來我這買東西了!”

文祈月愧疚的擡不起頭。

假如爺爺沒有去世,寧寧一家可以在四合院生活,傅爸也能繼續經營巷子裏的小飯館,至少不會為了學生放學幾塊幾十的消費,冒著摔倒的風險更換燈泡。

她做了一決定,雙手握拳說:“我幫您換!”

“啊?你會換?!”傅爸印象裏,祈月還是被文老爺子寵壞的女孩兒。

“我會。”文祈月伸出手扶住傅爸的胳膊,她執著,認真說道:“叔叔,相信我。”

想改變就不晚。

...

5點40,傅懿寧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放學點堵得厲害,她打車不如坐公交快。

路上傅懿寧給文祈月發過幾條微信,文祈月一條沒回,她想了想給爸爸打電話,爸爸沒接。

這兩人怎麽回事?

傅懿寧發現自家便利店開著大門,夕陽鋪滿門口,旁邊貨架販賣的小零食鍍了層橙色的光芒,文祈月一身白襯衣踩在木椅上,椅子腿明顯缺了一塊,隨著她的動作“咯噔咯噔”摩擦地面。

她仰著頭,側臉恬靜專註,雙手衣袖沾染屋頂的灰塵,手指捏住燈泡慢慢扭緊。

傅爸在旁聲音洪亮指揮文祈月,殊不知人家不用他的指揮也能做好。

這一幕烙印在傅懿寧眼中,文祈月和便利店破舊的陳設格格不入,她不嫌臟不嫌麻煩,踩著讓人揪心的木椅完成燈泡更換。

幾曾何時傅懿寧和現在一樣擡頭仰望文祈月,她知道她很懶,但文祈月會為了幫她撿風箏,爬上暴雨過後濕滑的磚房。

傅懿寧揪住胸口的衣襟,暖流久違滋潤她的血液,她的心臟。

“爸!”傅懿寧進門用責怪的語氣叫道。

聽見聲音,傅爸和文祈月同時投來目光,傅爸先說:“寧寧回來了?”

文祈月見到她,穩住搖晃的身體小聲喊,“寧寧。”

“多危險啊!您怎麽能讓祈月換燈泡呢!”傅懿寧對爸爸說道。

祈月忙說:“我自己要求換的。”

傅爸也憨厚笑道:“祈月這孩子非要幫我換,我看她換的挺好,挺熟練。”說完傅爸一瘸一拐開燈檢驗成果。

房間換上明亮的燈泡,傅爸點頭滿意,大力認可道:“好!很好!祈月幾年不見長進了!”

傅懿寧無視爸爸,她怕祈月摔倒,伸出手說:“下來,我扶你。”

“!!”文祈月受寵若驚,她看向寧寧的手,小鹿在心裏橫沖直撞。

暗戀一個人,每次身體接觸都是煎熬且甜蜜的考驗。

文祈月攤開黑乎乎的臟手,自我嫌棄道:“不用。”

“文祈月!”傅懿寧急了,“我抱你下來?”祈月瘦,抱下來應該沒問題。

“不不不...”文祈月連說三個不字,神色慌亂道:“我自己能行。”她還沒有文弱到讓人抱下來。

再說...抱她的人是寧寧...更不可以了...

傅懿寧繼續伸著手,文祈月身體比嘴巴誠實,她沒動,不想錯過握住寧寧的機會。

兩個女人一高一低,僵持不下,傅爸哈哈大笑愉快道:“你們啊!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寧寧看似靜,實則主動居多,唯獨她能降住什麽都不感興趣的祈月。

文祈月無聲罵自己矯情別扭,她喜歡寧寧,感情無法表達宣洩,生怕身體接觸暴露心虛。

明明十幾歲,她們坦然自若拉手,擁抱,一起洗澡。

“祈月呀。”傅懿寧改變戰術柔聲叫她。

“嗯...”文祈月還在做思想鬥爭。

傅懿寧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溫柔的說:“給你,先擦擦手。”

寧寧的小心思,祈月哪能猜到?一張紙巾而已,她點頭伸手接過。

木椅又晃了一下,傅懿寧眼疾手快抓住文祈月的手背,快速將她拉下來。

下落過程文祈月整個人懵了,傅懿寧手心溫熱,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確保她順利站穩。

“...寧寧..”文祈月用短發遮擋通紅的耳朵,聲音變得不自然,她驚訝寧寧的大膽和出其不意,並說服自己,剛剛是朋友間的觸碰。

“走吧,上樓洗手吃飯。”傅懿寧語氣自然,她留下緩不過勁兒的文祈月轉身出門。

天邊晚霞堆疊,走到拐角傅懿寧猛地停下腳步,五指緩慢合攏,眼底沮喪的情緒層層翻湧。

她們該以什麽樣的方式重新相處…

--------------------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祈月怎麽就小嬌妻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