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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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景的麻醉沒過,他還在睡。

“手術成功,過段時間就可以完全恢覆。”醫生收起電腦夾在腋下,“你也該休息一段時間了,看你現在的面色過不了幾天我們還得再見。”

顧寧焉淺笑一下說謝謝。

“你是雇主,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醫生說完便離開了。

宋祁提著晚飯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個陸依凡。

見到顧寧焉,陸依凡不自覺的擡手摸摸頭發。

這樣相見還是讓他有點……緊張。

一是,他喜歡男的。

二是,他哥也喜歡男的。

他原本以為顧寧焉一定會和他爸媽一樣古板,知道這事非卸他一條腿不可,沒想到他哥比他還前衛,高中時候就已經和男生在一起了。

“他還沒醒啊,都睡十多個小時了。”陸依凡往裏頭望望。

顧寧焉搖頭說沒有,擰開門讓他們都進去吃。

他們這是都準備看到餘景醒來才會走的,即使現在已經夜裏十點了。

知道餘景聽不到,他們偶爾會小聲說話。

宋祁偏過頭輕聲問顧寧焉:“他答應你了嗎。”

等了會時間,顧寧焉才勉強開了口說沒有。

宋祁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又坐了回去。

“他當時的狀態啊,就算現在放下了,也不能一時半會就答應你的。”

宋祁說的不清不楚,開了個頭就不說了。

當時餘景什麽樣子,顧寧焉不知道。他去找過人,但總是堵不到。上課下課經過餘景班裏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見不到人,再聽到他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是學校多年難見的問題學生了。

那之後他們就高考離校了,也不知道餘景家在哪,從此便斷了聯系,一直到大學後來接手公司權利多些,他才開始慢慢查餘景這些年的事。

顧寧焉皺起眉從餘景身上分了點視線給宋祁。

“你別問我啊,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宋祁拽了個車厘子吃,“就那天,應該是你們分手那天吧,餘景也沒跟我說。他捏著拳頭咯咯響,掌骨一直在滴血,眼睛又紅又腫,而且他那麽白,臉上看著跟受了氣的小白兔似的,很想去安慰一下,再一看他的手又覺得不應該靠近他。”

顧寧焉見過餘景哭,每次都是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越忍眼眶越紅,本來就還是給沒長開帶著奶氣的高一小孩,看得他心都快化了。

現在想想都覺得鈍痛。

將近十二點的時候餘景睜開了眼,眼珠無意識的看著天花板,倏地眼前就多了不少人湊過來。

見他沒說話其他人也不敢多問,只是急著摁了呼喚鈴把醫生叫過來查看一番。

醫生收回手電,叫了餘景名字一聲,餘景下意識“嗯”了一聲應他。

只不過那聲音就像琴弦在枯樹上拉扯一般嘶啞齏粉。

“沒有問題,病人睡太長時間意識有點模糊,很快就能正常溝通了。”醫生雙手插進白大褂,“聲音你們也聽到了,他需要一段時間恢覆,而且最近一周不要讓他說太多話或大聲吼。”

說完他就離開了。

留下的三個人圍在床周一圈就像看熊貓似的。

餘景扶額:“……我還沒傻,意識很清楚,知道你們是誰。”

宋祁長籲出一口氣拍在陸依凡身上感慨:“那就好那就好。”

隨即又陷入安靜。

“你們就不能多跟我說說話麽,好不容易能出聲了一個個想憋死我?”

顧寧焉:“醫生不是剛說你不能說太多。”

“……我才說了兩句,現在是第三句。”

“嗯。”也不知道哪句話惹得顧寧焉高興了,他楊著唇角,“確實是沒傻。”

宋祁聽了哈哈大笑幾聲,被陸依凡有眼力見的扯著衣服帶出去了。

餘景氣不打一處來:“不是,你想氣死我是麽。”

他伸出手,動動手指:“手機還我,我現在能說話了。”

顧寧焉沒急著回答,轉身把剛送來沒多久的餐擺上桌,邊拆包裝邊說。

“你現在一天只能說十句,等什麽時候一天五十句的時候我再給你。”

聞言餘景蹙起眉,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明明這人和自己哪哪都不合適。

“誰規定我只能說十句了,而且那是我手機,怎麽還得聽你指揮啊。”

顧寧焉把筷子遞給餘景:“你還有四句,過了十句你不閉嘴我也能幫你閉嘴。”

他說完盯著餘景的眼睛看了會,眼中情緒不明。

看的餘景後背直發毛,顧寧焉這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心裏還念叨著呢,對面的人就行動起來,手撐在桌上,俯身隔著桌子吻在餘景的唇上,舌尖在上面輕輕舔.弄過。

“我會這麽做。”他說,“吻到你說不了話。”

顧寧焉臉不紅心不跳的又親又說。

餘景半張開嘴剛想發作,一想想自己寶貴的四句話他立馬咬緊唇一聲不發。

他還不知道,自己從脖子到耳朵再到臉一路都是紅的,顧寧焉見餘景這樣,被逗笑了。

又去倒了杯水放過來,在餘景頭發上揉了揉:“吃吧,一天沒吃飯了。”

“我要出門!”餘景仰躺在沙發上,用兇狠狠的眼神想要殺死顧寧焉。

宋祁就在一旁笑,換了小聲在耳邊問:“你快說,你們怎麽分的啊,我得好好跟你分析一下。”

餘景“嘖”了一聲,也壓低聲:“不是我不想說,我現在只能說二十句。”

“啊?”宋祁有點不可思議,“那你今天幾句了。”

“第二句。”顧寧焉看過來,視線掃過餘景,“幫你省一句。”

餘景比了個口型罵了句國罵。

宋祁笑得更開心了:“你怎麽在自己家過得這麽難。”

餘景也是這麽想的,他家沒鎖門,可就是出不去。

為什麽他能這麽確定呢。上一周餘景實在是在家裏呆不住了,非出去不可。

平時他也不是聽顧寧焉話的人,說走就走,套上衣服準備出門。手才剛碰到門把,感受到半分自由的氣息時,耳側倏然一陣溫柔,身後兩只手瞬間將他抱起扔回到床上。

這還沒完,他被桎梏住,不停地接吻,身上逐漸燥熱起來(審核看過來,只接吻了),顧寧焉故意沒再繼續,留著餘景自己難受。

昨天他又不信邪,趁顧寧焉在書房,偷摸要出去和宋祁約麻將,最後還是被顧寧焉發現了,同樣的抱回床上同樣的被吻個不停(也是只接了吻哦),不同的是他今早起來骨頭差點散架。

“哥,你快來看看這水能下餃子了不。”陸依凡從廚房探出個腦袋。

顧寧焉手上的餃子還在收口,沒空理他。餘景抻起褲子從沙發上起來,往那邊走。

這畢竟是他家,炸了可是炸自己家。

“你行不行啊。”餘景挑起一邊眉。

他過去指來指去,給陸依凡指導一番,最後嘆了口氣還是自己親自上手。

顧寧焉拿過來最後一盤包好的餃子。

餘景一手叉腰在旁邊看著鍋,見顧寧焉來眼神就會帶著敵意一直盯著。

陸依凡在旁邊看著覺得自己特別亮,訕訕的找宋祁去了。

被盯了會,顧寧焉忍不住偏過頭看,眉眼彎起看起來心情不錯。

他什麽都沒說,俯下身猝不及防在餘景唇上親了一口,聲音低的只有他們彼此能夠聽到。

“今天你可以多說幾句。”

餘景哼笑一聲:“多新鮮吶,平時在床上都捂著嘴不讓我叫。”

“你今天可愛。”顧寧焉笑著。

在床上每次聲音都很大,他覺得自己已經十分克制了,可餘景反應總是很大,太費嗓子了,他不是吻著堵上嘴,就是拿手給餘景咬著。

他接過餘景手裏的勺,在鍋裏攪動幾下。

“我來吧,你坐那歇著。”

每次攪的時候,顧寧焉右手合谷上幾圈牙印就總晃在眼前,不免又讓他想起晚上的事。

越想越憋屈,他用肩膀頂了一下顧寧焉。

“滾開,不用你。”

顧寧焉沒走,在旁邊站了一會說好,我等你做好給我吃。

說完才走。

餘景總覺得這話聽著也不是什麽好話,琢磨了會也沒想明白就放棄了。

陸依凡見顧寧焉往這邊走,擡起手剛準備說話,顧寧焉根本就沒看他徑直上二樓進了書房。

陸依凡:“……”

一頓飯下來,都喝了不少酒,好點的微醺不太好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餘景就是那個不太好的,他抱著顧寧焉的胳膊不撒手,嘴裏不住勁的咕噥著要手機,顧寧焉起身要走他就死命拽著袖子不撒手,最後那塊布料都被他拽長起皺成一個揪了。

宋祁在旁邊狂笑。

“沒想到還有能把你制服的人啊,笑死。”他捂著肚子繼續笑,“哎呦艹,我笑得肚子疼。”

陸依凡急著過去問他有沒有事,宋祁擺擺手不知道幾次都打在陸依凡臉上打出響聲。他說沒事,再來幾瓶紅的都能走直線。

顧寧焉和陸依凡都是清醒的,說不定是什麽家族特異基因。

好不容易等餘景撒開手了,顧寧焉打算把桌子收拾一下,他端著盤子剛站起來,就又被拽住。

餘景仰著頭,眼睛水光瀲灩,眼尾有淺淡的薄紅色。

顧寧焉:“……明天吧。”

他忍不住低頭親了一口,舌尖在餘景口腔內碰了碰,卷上了不少酒氣。

他和陸依凡去收拾了,留著宋祁和餘景。兩人勾肩搭背靠著呆了會,餘景突然想起之前托宋祁辦的事。

宋祁打了個酒嗝:“辦完了,哇靠你那麽多錢放進去投資,現在撤資你他媽就是個富豪,就我慘還要給我爸打工。”

餘景沒聽他抱怨:“那和我一起合資的呢,賠給他多少。”

宋祁擺擺手:“不用,他們也撤了。”

餘景“哦”了聲沒再問,醉了後大腦幾乎不怎麽轉。

又安靜了會,宋祁像開了開關一樣動了幾下,擡起手指在空中畫圈。

“明天有驚喜。”

“什麽?”餘景。

宋祁搖搖頭反覆嘀咕“明天”。

清晨餘景猛地被床邊振動給振醒,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逐漸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怎麽睡上來的,已經不記得了。陸依凡和宋祁走沒走,想了會好像是被他趕走的,就因為上次在酒吧喝酒陸依凡不送他這事。

振動還在響,他聲音不算大的說了句:“你手機吵死了,快看看。”

顧寧焉眼睛緩緩睜開,看著沒多少困意。

“應該不是我的,我的已經勿擾了。”

那是他自己的?

餘景翻身去看,他的手機好端端躺在床頭櫃上。

他坐起身半倚在床頭,開始和外面的世界聯絡一下感情。

手機推送消息已經堆成山,有宋祁陸依凡的,也有段溫周宇的,還有各種新聞推送。

最早的就是他失聲那段時間的,鋪天蓋地都在說他失聲退出娛樂圈的傳言,還有的給他照片p出大哭的表情,說被嚇出國躲著去了。

餘景擰起眉罵了一聲,繼續往下翻,手指停留在一條叫【淺調唯一資金鏈斷裂宣告破產】的消息上。

剛還擰著眉,現在又笑了起來。

那條資金鏈,其中一半是餘景的,另一半是誰他不知道。當時他在國外,給陸依凡家的海外分公司入了幾股,後來他又想投點別的玩玩,自己找了找發現有部挺爛的劇,他就很想看能有多爛,就讓公司裏的人給他著手辦了。

那邊的人覺得他就是慈善家,賺到的幾率很小,建議他投一半,剛好又有另一家願意投就成了他們合作。

再往下劃,餘景的表情逐漸難以描述起來,顧寧焉一手托在太陽穴附近,餘景的表情全看在眼裏,他擡手捏了幾下餘景的耳垂。

“你的表情怎麽這麽覆雜多變。”

“是這幾天的外面太覆雜多變了好吧,你要早給我手機我還用這樣?”

捏在耳垂的手落在脖頸上捏了幾把:“我怕你難過。”

餘景手頓了一下,他裝作沒聽見在看其他的。

【淺調副總指、藝人梁某,指使他人投毒。】

【淺調娛樂涉嫌介紹、組織賣.淫,提供洗錢場所。】

“投毒?”

餘景懷疑過孫淺也懷疑過梁可,沒想到這倆人還合夥陰他。

顧寧焉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他的脖頸。

“有一些國內明令禁止的禁藥,在國內無法註冊,所以是算毒藥的。”

信息量有點大,餘景還沒吸收完。

他原本就只是想為孫淺破產的夢想助把力,沒想到孫淺還犯了這麽多事。

“那你還接他們公司的劇?”餘景問顧寧焉。

“這不是你回國的時候,只有他們這個籌備開機麽。”顧寧焉把手機從他手裏抽走,“差不多了,該看的都看完了,起床吃飯。”

顧寧焉先去洗過澡準備早餐去了,餘景洗完之後沒急著出去,去了趟書房,聯想到最近顧寧焉那麽忙,他總覺得不對。

可實際上進了書房,並沒有他想看的,屋裏收拾的井井有條。他四處翻了翻,什麽犄角旮旯書櫃中間都翻了一遍,最後真在一個帶鎖的抽屜裏翻到了東西。

抽屜雖然是鎖的,但這是他家。

餘景從來不愛鎖任何東西,當時一堆鑰匙他專門收集在一起,備用鑰匙就往地毯底下塞。

瞧,這不就用上了。

一份文件袋裏,每頁紙都是能給孫淺判幾年的證據。

門外逐漸有腳步聲接近,顧寧焉叫他下去吃飯。

餘景慌忙收拾起來。沒來得及,顧寧焉推門進來了。

正好撞見他關抽屜的動作,不禁挑了下眉。

“原來還有鑰匙啊。”

“這可是我家。”撞見就撞見,餘景也不覺得尷尬,他繞出來往門口走,走到顧寧焉身邊很輕的說謝謝。

這句謝謝像是什麽靈丹妙藥,顧寧焉聽了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

他說不用,“大小他還傷了我一次胳膊,總是要還的。”

手在餘景腰上不老實的撫著。

餘景被他弄煩了,“嘖”一聲拍他手。

卻被顧寧焉一同反握住:“開庭的時候有興趣去旁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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