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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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景迷迷瞪瞪的乜開眼,耳邊聽到了宋祁和陸依凡細索的低語聲,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在爭論。

直到完全清醒過來,他睜開眼放著空待了一會才緩緩起身。

站在旁邊爭執不下的兩人,餘光掃到一側有什麽東西逐漸升起,楞怔住幾秒同時轉過身。

餘景問他們在吵什麽。

宋祁指了指旁邊已經分好劑量的藥。

“醫生讓你把這些都吃掉,我覺得這特麽的也太多了吧!”

陸依凡抱著臂:“你看他這病能和一般的一樣嗎,去找醫生幹嘛,揍人家?”

餘景嘆了口氣,看著桌上顏色和數量一樣繁多的藥片,他指了指,歪個頭。

宋祁看著動作很快就悟·了,瞬間換上嚴肅的表情:“你沒猜錯,就是要全吃。”

他走過去對著藥盒裏的幾個格子點了幾下。

“這幾個是可以一起喝下,可以當成第一組要先喝掉。”又指著另外幾格,“這幾個休息一會再喝,剩下那些一起。”

餘景:“……”好像確實是不少。

醫生還有說什麽麽,他問。

宋祁想了想:“說是先用藥物治療,因為你的身體沒有發生變化,只是功能受損。”

餘景拿起一把藥塞進嘴裏,喝下一口水順著咽下。他點了點頭又問顧寧焉去哪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和他在醫院門口碰巧撞見一面。”

餘景又點點頭,喝完剛才那些藥,他還得緩一會繼續。手撐在床上想要換個姿勢,指尖隱隱碰到了什麽。

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臺游戲機。

宋祁表示也很驚訝:“餘景,都什麽情況了,你還有心情打游戲?!”

餘景聳了下肩。他是真沒想到顧寧焉還記得,當時就以為是在敷衍他,連餘景自己都沒記在心裏。

游戲機開機還是滿格電,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好,起碼不會那麽無聊了。

他突然想起件事。最近他已經和外界完全斷開,都忘了孫淺那家夥了。

他問宋祁,淺調現在還活不活著。

宋祁說,勉強可以說是半死不活吧。

活著就好,餘景心裏暗笑著打出幾句話給宋祁看。

“你真的要這樣?”

餘景點頭說是。

“那好吧,我幫你辦。”宋祁,“他一定沒想到自己最後的‘死法’是這樣。”

餘景笑著,沒再說什麽。

只不過他沒看到,宋祁有一瞬臉上掛著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有沒有想過是誰做的?”宋祁又問。

有沒有想過?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想。

那晚他出去了一趟,和梁可聊了會。

梁可是有嫌疑的,但他只是負責拖延時間,真的進了他的房間又在他的杯子裏下藥的肯定是別人。

這個人可能是裏面的任意一位嘉賓,也可能是任何一個工作人員。

他舉棋不定,現在只能待在醫院,不知道外面的風向。也沒辦法去查這件事。

但他覺得,梁可和下藥的應該還會有共犯。

梁可無非就是因為顧寧焉,他實際有很多辦法可以得到,讓餘景失聲反倒沒多大作用。而另一位,餘景自認為回來這段時間還沒有認識太多圈子裏的人,並沒有樹敵太多,除非是和這另一個真心想害他的人有什麽共同利益。

不過宋祁這樣問應該是查到些什麽的。他問宋祁,宋祁卻搖頭說沒有。

再往後問最近發生的事,宋祁也沒告訴他。

時候差不多了,原本坐在沙發上裝空氣的陸依凡一瞬間彈起來指著藥,催促餘景趕緊喝。

天知道他要是不盯著把藥喝完,他表哥又要給他加上什麽罪行。

直到餘景把所有的藥都喝下,肚子裏已經灌了不少水進去。

他問,這些藥不會有什麽副作用麽。

“是藥三分毒。”宋祁靠在沙發上翹起一條腿,“我問過了,副作用不大,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不然你覺得我現在會在這閑坐著?”

陸依凡:“那你現在就應該在局子裏閑坐著了。”

宋祁:“……”

後來宋祁拉著陸依凡走了,說是公司的事還沒處理。

餘景是頭回見宋祁這麽對一個人的,總帶在身邊,以前能在一起一星期那都算是好的。

人都走了,只有一臺游戲機陪他,裏邊已經下了不少游戲。

餘景隨便從裏邊挑了一個開始打。

天色漸漸沈了下來,餘景的游戲也差不多要通關了,病房門被人推開,他轉眸看看地面,光看鞋就知道來的是誰。

他繼續玩,沒理人。

腳步離餘景越來越近,攸然出現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把游戲機從他手裏抽走了。

艹!他一下午的連勝戰績!!

餘景急的直想破口大罵,可是他出不了聲,氣的在桌子上砸拳,還對著顧寧焉指指點點。

顧寧焉只能看出來餘景的嘴開開合合,有的字能看出來有的就不太行了。不過看他脹紅著臉,不消停的唇泛著粉嫩的光澤,讓他不禁滾動幾下喉結。

“有事要說。”顧寧焉等餘景安靜下來,才說。

他們才剛平靜下來,醫生就走進來,輕咳幾聲直奔主題。

“現在是先采用藥物治療,我們會對你再一次進行檢查,後續就會安排手術。”

聽他說完,顧寧焉緩慢的擡了下頭。餘景隱約看到醫生禮貌的頷了一下首。

“手術風險不大,但是治愈率只有5%。”

餘景擡起頭聽他繼續解釋。

治愈率不高啊。

在醫生說完離開後,餘景默默低下頭玩起了手指。

“在想什麽?”顧寧焉問。

他擡起頭就和顧寧焉的視線有了交集。一如往日,顧寧焉唇角的笑還是很自然。

“要做手術麽。”顧寧焉問的很輕。

溫聲細語的就像是在和小朋友商量事情似的。

餘景說會,反正他有錢有閑,不吃虧。

顧寧焉說好,把游戲機塞回了餘景的手心裏。

屏幕上還停留在剛才那關游戲的界面上,上面橫跨著一行大字【GAME OVER】

“繼續玩吧。”

餘景:“……”

真把他當孩子哄啊。

餘景關了游戲機,拿起一旁的提詞器。

他問:你不打算回去?

頭歪向一側,睜著一雙剔透的眼睛在看顧寧焉。

坐在不遠處沙發上,半張臉隱沒進陰影裏的顧寧焉,看著此刻的餘景瞇了瞇眼。

“不用,想在這陪著你。”

這話說得餘景直打寒顫。也是夠肉麻。

他們都沒再提昨晚的事,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如餘景當時說的,他真的不在意。如果是幾年前他還沒走出陰霾的時候,說不定還會計較一下。

現在如果讓餘景見到那些人再來找茬,他肯定是不會放過,可顧寧焉算不上在那群人裏邊,他昨晚說顧寧焉和他們沒分別,也不過是隨口一說的氣話,冷靜下來後想顧寧焉根本算不上,他只不過是不屑於、不惜的去摻和這件事罷了。

等他走完了神,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在看顧寧焉。

顧寧焉一只手在碰煙盒,另一只手裏不知道是什麽,他垂下眸看的很認真。顧寧焉的眼皮薄眼睛狹長,眼睛眨動出雙眼皮時都是多情的。

倏地,他擡起眼,餘景的眼神慌張躲開,手摸到游戲機就趕緊拿到眼前。

“你在看什麽?”顧寧焉的聲音低又沈。

嘖,還是被看到了。

他明明是低著頭的怎麽可能看到。餘景不肯承認。

說:你哪只自作多情的眼睛看見了,沒瞅著我在玩游戲麽,又特麽打斷我。

顧寧焉提了下嘴角:“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說著,從沙發上起身往病床方向走,餘景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手裏還拿著個屏都沒亮的游戲機擺著。

顧寧焉上前,修長的幾根手指從餘景面前劃過,碰了碰他的手指捏在游戲機身上抽走。

他看著屏幕,問他在玩哪關,他或許可以幫忙。

沃日,離離原上譜啊!被拆穿了!

“嗯?”顧寧焉還在裝,“游戲呢?”

目光從游戲機上移開,看著餘景。

餘景蜷起了指尖,感覺上面還留有顧寧焉觸碰過的餘溫,只不過這點溫度貌似在一直上湧,帶著他臉也越來越熱。

“熱麽。”一只手伸過來撫在餘景臉上。

袖箍和襯衫摩擦出沙沙聲,餘景的目光只能看到顧寧焉胳膊上的皮質袖箍,曲成一個角度後,那周圍的結實的肌肉就會變得分明。

“你的臉很紅。”顧寧焉的聲音在他耳邊,像是酒釀一般,讓人神思彌漫。

餘景努力專註起自己的思緒,擡手拍開顧寧焉的手,他才發現兩個人的距離竟然這麽近。

他只是微微擡了一下頭,眼睫就掃到了顧寧焉的臉上。

他們就著這個姿勢沒有動,兩人都沒動,看著彼此。

顧寧焉垂著眸,盯著餘景緊張亂顫的睫毛,極力控制住自己接下來的動作,撐在床上的手往後扯開幾步,站直了身。

餘景也暗自在心裏嘆出一口氣,可尷尬還是有的。他動動瞳眸看著顧寧焉剛扔在桌子上的煙,問他為什麽也開始抽了。

之前顧寧焉身上可從來不帶煙,只是偶爾會從他這要幾支。而且他們這種人往日都是用煙夾,顯然顧寧焉是剛買不久的。

“吻不到你,有點饞了。”

餘景:“……”

更尷尬了,怪自己嘴欠。

見他不說話,顧寧焉也沒繼續逗他,坐下來拿著另一份文件在看。

一早醒來,餘景覺得周身都熱的厲害,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才想起來昨晚,他邀請了顧寧焉和他一起睡。

即便這床已經夠大得了,但它也就是個病床,不是什麽豪華大床,兩個大男人躺著還是很擠的,不是前胸貼後背、後背貼後背就是前胸貼前胸。

而他們現在就是最後那種姿勢,還是升級版的。

餘景從沒發現自己睡覺不老實,現在他的一條腿正被顧寧焉兩條腿夾在中間,身上還搭著條胳膊。

他是想保持距離的,可又怕把人吵醒,顧寧焉最近也是幫了他不少。

餘景嘗試著沒用太多力想把腿解救出來,可是壓在上邊的人也太重了,紋絲不動。

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估計是在睡夢中顧寧焉感覺到動靜,他的胳膊用了點力,勾著餘景的腰就往自己懷裏抱。

冷不防的把餘景揉進自己懷裏,他們兩人的臉孔幾乎要貼在一起,餘景清楚地感受到四瓣唇有一瞬間碰了一下。

那種柔軟的感覺好像碰在了餘景的心尖上一般,他怔怔的看著面前的臉。

他鮮少這樣觀察過顧寧焉,對方眉眼像是一彎月牙,閉著眼也能感受到那種柔軟溫潤,睫毛總是顫來顫去的,好似做了夢。

兩人的身體也貼的極近,餘景好像感覺到了顧寧焉蓬勃的心跳。

這人平時心跳也這麽明顯,這麽有活力?

沒多會顧寧焉皺起了眉,鼻間輕哼幾聲,薄淡的眼皮抖了幾下。這是要醒。

餘景隨即立馬閉上眼,閉上之後他就後悔了。

為什麽心虛,是自己被拽著出不去,怎麽就像他占了顧寧焉便宜似的。

等了許久,沒聽到顧寧焉有什麽動作。

這人醒沒醒啊,怎麽沒動靜。

餘景正在糾結要不要睜眼看一下的時候,就被人吻了,不是淺嘗輒止,也沒有過多濃情,只是唇對著唇許久,主動的那一方像是在給自己充電一樣,不忍分離。

唇分開後,腿和胳膊還是沒放過他。

“醒了?”幹啞的聲音帶著睡意朦朧。

艹,這人知道他醒了還跟這裝。

餘景毫不客氣的睜開了眼,撞上的確是顧寧焉怔忪的表情。

“我只是試探著問了下。”顧寧焉彎起眼尾,“所以你在偷偷享受啊。”

餘景張張嘴,無聲的說著“就你這樣,有什麽可享受的!”,希望顧寧焉可以看懂他的唇語。

轉過身,想用身體來沖開桎梏。

他往前身後的顧寧焉也跟著往前,動來動去兩人距離也沒變。

顧寧焉叫了他一聲全名,餘景的背肌瞬間緊繃起來,不止是覺得每次顧寧焉叫他全名的時候好像都沒什麽好事,還有就是呼吸滑過他的後頸,撩得他很癢。

“別再動了,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這話什麽意思是個男人都知道,餘景沒再動可他依舊感覺到身後被頂著。

他夠過來身前的提詞器在上面快速摁著,悠悠的舉給身後的人看。

顧寧焉你變態啊!

顧寧焉挑了下眉:“我是個男人,這是正常反應。而且我只對你這樣。”

不能說話真是憋屈,餘景現在有萬字長文的罵人話無法施展。

上午要做檢查,餘景只能空腹進去,檢查完就已經下午了。從科室走出來醫院過道裏也沒有其他人,按理說這個點是吃飯時間怎麽會沒病人沒家屬呢。

他有點好奇,問顧寧焉。

“他們不需要出來。”

這是什麽話。

回到病房,床上的小桌已經擺上熱騰騰的食物。

不用想也知道是顧寧焉掐著時間準備的。餘景突然感慨自己在顧寧焉身上花的錢還算值得。

想到這他就順手問顧寧焉債還的怎麽樣,最近不工作不會耽誤麽。

顧寧焉興致缺缺:“還差點吧,不急。”

說的模棱兩可。

餘景:你難道就這麽想賣身?

他們身邊還有護士,不慎掃到這行字,手上動作都頓了一下,然後不可置信的掃一眼顧寧焉。

顧寧焉絲毫不介意,微笑著:“開玩笑的。”

護士被他的笑晃得有點害羞,急忙回過笑後低下頭繼續手上的檢查工作。

顧寧焉又轉頭看餘景:“我覺得也不壞,你又不能把我怎樣。”

這話觸了餘景的敏感神經,是有那麽點挑釁的語氣。

他擡起眸,神色不善。

顧寧焉見狀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說著說著語意含笑,“還有種直白的說法。你對我很好,不會為難我的。”

他們兩人身邊一陣叮了咣當,護士蹲下身恨不得讓自己隱身,撿起摔在地上的東西抱著,對餘景和顧寧焉解釋了一番器械上的數值都正常就快步走出去了。

兩人瞧著護士走後帶上門才收回視線。

餘景惡狠狠的看著顧寧焉,唇抿成平直的直線。

顧寧焉像是沒懂,笑著擡起手在他唇上抹了一下,讓它回覆成原來的模樣。

“這樣就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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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餘景:……城市套路深,我想回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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