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他一想到在國外的這幾年,每年每個月每一天都有人在觀察他的生活,他就生理性反胃。

餘震文動了動唇,面上理直氣壯,可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餘景不怒反笑,他往前走著:“又想說是關心我是吧,不知道我的喜好不知道我的年齡,倒是擅自幫我改了申請專業,還每天找人跟蹤我。”

“這、這件事我們宴會結束後再說,下邊都是長輩快去打聲招呼。”餘震文眼神飄忽躲閃,說完作勢要往下走,“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偏激……”

“我說那時候回家之後總感覺東西被動過,你還讓他們進去了是吧。你知道麽,我一度以為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甚至去了醫院。” 餘景哼笑一聲,繼續說,“原來有病的不是我。”

“你這是怎麽說話呢!”餘震文面上掛不住,語氣聽起來還算冷靜,但明顯臉色已經不太好。

餘景必然沒心情理他,繞過餘震文下了樓,坐在餐桌前的人目光紛紛聚集過來,顧寧焉此時還在樓上沒動,他垂眸看向餘景獨自一人與其他人相逆而行的背影。

“小顧,快下去吧,馬上就要上餐了。”餘震文語氣緩和下來。

顧寧焉被叫了一聲才轉過眸,原本沒有情緒的臉上瞬間轉換出一抹笑意,他雙眼瞇起,興致缺缺的說。

“叔叔,或許多了解一下他的內心,要比讓他完成您給的任務,更容易促進感情。謝謝您能邀請我來,家裏的事還沒處理完就先走了。”

餘景哪都沒去,直接回了家。

他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煙盒剛想要抽出一支,手指停留在半空,又把煙推了回去,轉而煩躁的胡亂揉了一把頭發。

顧寧焉停好車,晚一步走進來,玄關的手機不停地有提示音振動聲,他垂眸掃了眼,又擡起頭看向客廳,手機的主人半躺在沙發裏拿著Switch打游戲。

他也沒有說話,這只能讓餘景自己來消化,而且還有很多餘景的事是他不清楚的,他幫不了他。

就這麽看著餘景的背影,他的手蜷緊又緩緩松開。

等顧寧焉做好飯再回來的時候,餘景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站在餘景面前,盯著那張好看的側臉看了許久,即使處於熟睡狀態,眉宇間的皺起都沒能舒展多少。

他俯下身,手滑到餘景的膝窩想把人抱去臥室睡,但是他一使勁左臂上撕裂般的痛感阻止了他。

顧寧焉就去拿了張空調被蓋在餘景身上。

被扔遠到一邊的手機屏幕依舊不停地閃出消息。

他想,等餘景醒了平靜下來說不定會需要。顧寧焉走到門口拿起手機正要走的時候,屏幕又一次亮起。

周宇:紅領巾好像還挺牛,我們查不到,不過公告還是要照常發的。

緊跟著又是一條。

七七爸爸:顧寧焉那事查的差不多了,有空出來細聊?

待屏幕自動息屏,他才把手機放到餘景手邊。

……

餘景醒來,天色已經變得昏昏沈沈,細索的下起小雨。

他坐起身對著身上的被子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才想起來家裏還有個人。

餘景擡手在太陽穴上揉了幾下,頭疼的厲害,可能是因為睡覺的時候想了太多事的緣故,他邊揉邊沈聲罵了一句。

顧寧焉適時走過來給他遞過一杯水,手指點了下手機。

“來了不少消息,挑一挑有沒有喜歡的回覆一下?”

餘景喝下一口冰水,被迫讓自己的大腦快速清醒過來,然後往前挪動一下拿起手機。

客廳沒有開燈,手機的白光映照在餘景的臉上和眼睛上,顯得他整個人更加疲憊。顧寧焉偏頭關註著他臉上的情緒。

沒多久,餘景收回手機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今晚回來吧。”顧寧焉仰起頭看他。

餘景邁開腿,被顧寧焉這種越界的關心撩撥了一下思緒,他擰起眉:“再說。”

餘景到的時候,見宋祁身邊還有一個人,那人是陸依凡。

“你怎麽也在?”他問。

陸依凡齜牙笑了幾下:“沒想到我會來吧,我就是這麽陰魂不散。”

“你們以前認識?”

陸依凡扭頭看看宋祁,又轉回來聳聳肩:“不認識啊。”

餘景坐下,手指在酒杯口緣慢慢滑過,他的目光從陸依凡轉向宋祁。

“就偶然間認識的,最近剛認識。”宋祁給餘景倒酒,“說正事。”

“你讓我查那事查到了,是孫淺沒錯,但是好像也並不全跟你有關系。在那之前,顧寧焉家的公司就和孫淺家有過生意上的沖突,但是你也知道,就他那蛀蟲般的腦子,肯定是玩不過,也就只能搞搞這些沒品的小動作逞逞心中的不快。”

宋祁說完這段,頓了一下。餘景挑了下一邊的眉毛,示意他繼續。

“你不是說了那天你聽到孫淺打電話的內容很微妙,我就找人查了一下他的通話記錄,找到了接電話的那個人。前段時間沒找到這人是因為他不在濱城,現在這人可能覺得風頭過去了吧,就回來了。我實際還真沒想過孫淺找的這人能是濱城的,沒想到他腦子還真是不太好使。”

宋祁說著點著一根煙,然後繼續:“來濱城那不就好查了,我找到那人還沒說什麽呢,他就嚇得全說了。說實話這人還是有腦子的,他把孫淺給他打電話、發微信的內容全備份了,證據我這已經有了,你看——”

這意思是問餘景準備怎麽處理孫淺。

餘景盯著自己放在酒杯上的手指,遲遲沒有說話。酒吧光線昏暗,映得他眼眸深不見底,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先給我一份,等顧寧焉好了我再想想。”

宋祁點點頭說行。

陸依凡覺得自己這會說話應該不會被餘景懟了,他插了一句:“他那胳膊怎麽樣了,能殘疾麽。”

餘景揚揚唇角,很輕的笑了一聲:“這估計有點難,要不你哪天抽空給他補個傷?”

聞言陸依凡一頓猛搖頭:“算了算了。”

今天餘景並沒有心情喝酒,他想要走了。即使他知道,宋祁肯定是想孫淺這件事查明白了,照往常他們肯定會喝頓酒,大腦一熱各種整人的想法就能往外湧,按著慣例叫他來了酒吧,可今天不同。

“怎麽了,最近有事?”

果然,宋祁還是看出來了。

他們關系很好,餘景也完全不在意把家醜說出來。

“記不記得我兩年前懷疑自己得精神方面疾病的事?”

宋祁原本松懈的神態,聽了後突然緊張起來。

“原來你那時候頻繁請假是為這事?!”陸依凡恍然大悟。

餘景點點頭繼續說:“根本他媽不是我的問題,是我爸。”

他哼笑一聲,臉上神情和說話語氣都能感受到那種鄙夷的情緒:“他讓人一直跟著我,跟到什麽程度呢……我不是說過覺得家裏有人。”

“直接進家?”宋祁緊皺著眉,“24小時關註你,隨時給你爸匯報?”

餘景點了下頭,拿起酒杯喝盡。

“臥槽!!!”陸依凡表示不理解,“這尼瑪真是夠變態的,這得找的什麽背景的人啊才能讓你一直沒發現,特工?”

陸依凡是在認真問問題,但是能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就證明了這件事有多荒誕。

餘景笑著說:“誰知道呢。”

陸依凡偏頭看宋祁的神色不太好,他以為他哪不舒服,就問:“你怎麽了?”

宋祁搖搖頭沒有多說。

他只是想起了那段時間,餘景過得並不好。準確的說是,餘景前幾年過得都不好,也就是最近一段時間,他突然從陰霾中走出,把所有的課都修完,在網上玩起了音樂,看起來整個人都陽光不少。

剛出去的時候,餘震文那遲來的父愛管不到餘景了,他就每天去夜店酒吧,不把自己喝到宿醉大腦空白絕不肯走,但是他很孤獨。國外自然不會再有人知道曾經的他,他那麽有錢,那些人都願意往他身上貼,可他們也就只知道他有錢,所以才願意和他混在一起。

在他跟餘震文冷戰的一段時間裏,沒有人願意幫他,很快就散了,自此再也聯系不到。他晚上去酒吧駐唱,白天去公司實習,就這樣堅持著,直到一晚,一輛醉駕的車,才幫他們父子緩和了關系。

此後,餘景在醫院躺了半年,餘震文和杜煙從沒來過,只是不停地打錢打電話,道歉說“現在正是公司重要的轉折點,走不開”。宋祁趕過去陪了他一段時間,所以那時候餘景的狀態他很清楚。再後來餘景恢覆出院,就開始對他說家裏有人,說東西移動過位置,餘景有按過攝像頭,可是並沒有拍到,所以他們都覺得餘景得病了。

餘景去醫院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盡管他們的懷疑是錯的,但也不算壞,畢竟餘景從此以後過得好了不少。

陸依凡也是在餘景轉變後才熟絡起來的,之前不過就是一個班的同學,對這些都不了解。他看看餘景又看看宋祁,不明就裏。

宋祁和餘景兩人,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入了沈默,卻都是在回想一件事。

是顧寧焉打來的消息劃破了他們的沈默。

顧:回來嗎,要下暴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