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翩然後退的時候，他也將不少赤甲軍戰士連人帶馬撞飛出去。

楚玄默雙腿輕輕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再度朝著對手追了過去。

那名四品高手險些咬碎一口鋼牙，他還真沒見過在鑿陣過程中如此不講理的對手。

這麽死纏爛打，真的不怕成為眾矢之的嗎？

楚玄默還真不怕。

不僅如此，他還很想告訴這個對手，當你身邊有兩位一品高手的時候，你可能做得比我還過分。

在追擊對手的同時，楚玄默也沒忘記用一個橫掃千軍來清理戰場。

赤甲軍眾人本想來圍攻楚玄默，但不知怎麽回事，在楚玄默追殺四品高手的同時，虎豹騎這邊，張牧塵，趙青龍，蔣棟等一眾高手齊齊爆發了。

他們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存下，這一全力爆發，頓時就吸引了絕大部分的目光，讓楚玄默那邊壓力瞬間一輕。

不過這樣做的代價，就是他們鑿陣的速度，要比上一次慢了很多。

等到楚玄默斬殺那名四品高手，並且率先鑿穿對方陣型後，他們幾個才慢悠悠地破陣而出。

楚玄默任由戰馬馳騁，自己則是站在了馬背上開始觀察雙方情況。

這一次的鑿陣，赤甲軍傷亡更加慘重，估計鑿穿陣型後，還能活著的赤甲軍，不會超過三千人。

也就是說，有超過七千的赤甲軍，戰死在了第二次的鑿陣過程中。

而虎豹騎，兩次鑿陣，傷亡人數加起來都沒過千。

估計等第三次鑿陣結束後，虎豹騎傷亡人數也就堪堪破千吧。

再次看向本方陣營，楚玄默驚訝地發現，敵方主帥居然被擒了。

這會的崔正，正被張牧塵拎小雞一般拎在手裏。

楚玄默嘴角抽搐一下，果然，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張牧塵這行為，算得上是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了吧。

赤甲軍終究還是沒能堅持全員戰死，在第二次鑿陣過後，有幾百人趁著大軍疲憊，主將不在，溜進了大山之中。

不過這有什麽用呢？

要知道，兩側山頂上，可還有五萬楚州大軍在看戲呢。

剩下的兩千多人，則是沈默提槍，繼續朝著虎豹騎沖殺而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再也沒能鑿透虎豹騎的陣型。

本就疲憊不堪的兩千多人，在沖鋒過程中，被北涼軍故意以弓箭射向戰馬，摔下馬背而亡的，就有一千多人，剩下的則是全部戰死在了鑿陣過程中。

至此，赤甲軍三萬騎兵，在還沒看到楚州城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喪命戰場。

戰鬥結束後，北涼軍在蔣棟指揮下，迅速向周圍撒出去了一大波斥候，用以探查情況，其他人則是開始打掃戰場。

別的不說，那些射出去的箭，能收的還是要收回來的嘛，還有赤甲軍那些未曾受傷的馬匹，也可以牽過來拉一些淄重啥的。

至於那些剛剛戰死或受傷的馬匹，嗯，打了這麽長時間，正好肚子餓了。

北涼軍嚴禁宰殺馬匹，尤其是戰馬，但卻只對北涼戰馬有效，北涼之外，繳獲而來或是別的手段得來的馬匹，你愛咋地咋地，上面從來不管。

北涼愛護馬匹人盡皆知，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北涼也只愛護自己的馬匹，對於別人的，除非養出了感情，否則一樣是動輒打罵宰殺。

所以，戰後的虎豹騎大軍，很快就在戰場之上，開了一頓小竈，烤馬肉。

香味之巨，甚至都傳到兩旁山上了。

對此，楚州大軍只能是不斷咽著口水，然後帶著那幾百名俘虜，按原定計劃趕向了前方戰場。

他們也有一場仗要打，而且這場仗，會很殘酷。

楚玄默這一回是沒那個口福去吃烤馬肉了，他這會已經帶著還剩下八十餘人的虎標戰士，前去執行斥候任務。

而且，他的斥候任務還和其他不一樣，他是要去聯系前方戰場上的重騎兵的。

不然一次斥候任務，何至於出動整整一標的人馬。

策馬前行的楚玄默，正在和熊力討論這場戰爭的得失和戰功大小。

這算是楚玄默第一次參加大型戰爭，給他的啟迪也是不小。

他以前一直很崇敬那些頂尖的一品高手，像趙青龍那些，個人武力強大至極，甚至膽敢似乎就沒有他們不敢做的事。

但這場戰爭卻讓他發現，哪怕是張牧塵，趙青龍這些頂尖的存在，在戰場上能起到的作用，同樣是微乎其微。

這種動輒上萬甚至數萬騎兵的大戰，根本不是個人的力量能左右的。

真正能決定戰爭走向的，還是雙方士卒的實力，戰馬的優劣以及裝備的好壞，計謀的運用等。

赤甲軍之所以敗得如此之慘，不就是他們早已身陷重圍卻毫不自知嗎？

當然了，這裏也少不了那位赤甲軍副將的功勞。

若不是他的刻意配合，北涼也沒辦法把對手給完全變成瞎子。

“熊副啊，你還記得咱們那個賭約嗎？”楚玄默笑瞇瞇地道。

熊力微微一楞，“什麽賭約？”

“當然是戰功賭約了，我說過的，我只要三次上戰場的機會，戰功就一定能超越你。”

“你說這個啊”，熊力恍然大悟，“這個不算，因為算上今天的話，你已經上了四次戰場了。”

“什麽鬼？”楚玄默瞪大了眼睛，“今天我才第一次上戰場好不好？”

“第一次嗎？”那就讓我好好給你算一算，熊力笑瞇瞇地道：

“第一次，是我們聯手追殺宸家人的時候，第二次，是滅宸家的時候，第三次，是滅天魁宗的時候，再加上今天，你自己算算有幾次了？”

楚玄默看著熊力，不說話。

熊力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怎麽，你想幹嘛啊？”

楚玄默冷笑道：“你接著編啊”。

“你懂個屁，戰場無大小，只要是戰鬥，那都叫上戰場，今天這種大型戰役，本來就是你第四次上戰場，這麽算來的話，你前三次的戰功加起來，根本沒能超越我。”熊力罵罵咧咧地道。

不過在說話的時候，熊力明顯有些心虛，甚至於都沒敢直視楚玄默的眼睛。

“既然這樣，那請問熊副標長，本標長是不是應該按照賭約約定，要殺要剮任你處置啊？”楚玄默陰惻惻地道。

“那算了，本副標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計較”，熊力哼哼唧唧地道。

“去死吧你”，楚玄默沒好氣地道，一腳朝著熊力就踹了過去。

熊力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也懶得去計較這點事。

話說回來，這邊的赤練軍與怯薛軍，在鑿穿陣型，並成功擺脫了赤練軍後，全軍上下，便有意無意的開始放慢了進攻的步伐。

對手畢竟有七萬步卒，就這麽冒冒失失地沖上去，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至少得先調整好部隊的狀態。

所以，在放慢了步伐不久，得到了赤甲軍剩餘七萬步卒就在不遠處的消息後，赤練軍幹脆先下了馬，卸下武器裝備，開始在原地靜靜地等候敵軍的到來。

期間，不斷有著一批又一批身穿赤甲軍服飾的斥候被派出去打探消息。

不一會兒，怯薛軍也到了，他們列陣在赤練軍後面，同樣是下馬休息。

約莫半個時辰後，斥候來報，赤甲軍步兵離此已不足數裏。

隨著馬常一聲令下，赤練軍開始上馬披甲。

十分鐘後，赤練軍全軍兩萬四千餘人，全部做好了戰鬥準備。

北涼軍的恐怖效率，在此刻展示得淋漓盡致。

怯薛軍依舊原地休息，用黃鄢的話說，這事咱們不著急，等赤練軍為我們試過水後再說。

赤甲軍步軍的統帥，是一個名叫溫可的青年，他也是崔正最得力的副將。

這會，這位溫可將軍，正面帶微笑地聽著手下斥候的回報。

根據斥候的說法，崔將軍的前行一路順利，在騎兵隊全軍周圍，都有著大量的赤甲軍斥候游曳，隊伍行進很安全，預計今天晚上之前就能抵達楚州城下，明日開始攻城。

聽完回報後，溫可眼神平靜，誰也不知道這位將軍到底在想些啥。

事實上，這會溫可想的，不是怎樣安全行軍的問題，而是大軍如何攻城，才能最大地降低損失。

能夠在不到二十五歲的年紀，成為赤練軍副將，在全軍中地位僅次於主帥崔正，溫可的能力，可想而知。

所以，他一點不擔心行軍路上的安全，哪怕聽說那北涼虎豹騎來了，楚州軍營五萬人馬也是敵友不分，他依然一點不擔心。

在他看來，要拿下楚州，只是用多久，花費多大代價的問題。

要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那是最好不過了。

攻城掠地，肯定不是騎兵幹的事，到時候沖在最前面的，還不是自己手底下這些步兵。

他又不願意把這機會讓給身後的三十萬大軍，那可都是唾手可得的戰功，他能舍得嗎？

事實上，這一次，楚建雄麾下幾乎所有的將領，都爭著搶著要打先鋒，因為先鋒就意味著戰功。

但最後，還是楚建雄拍板決定，讓自己的麾下親兵來擔任先鋒任務。

一是以赤甲軍的戰力，哪怕遇上什麽突發情況，也足以應對。

二是楚建雄也不願意把這份唾手可得的功勞，就那麽白白讓給其他人。

雖然大家都是楚建雄的兵馬，但親兒子還分個嫡庶長幼呢，更別說手下這些軍隊了。

所以對崔正和溫可而言，拿下楚州，損失自然是越小越好。

損失越小，他們將來說話時才能更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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