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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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他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

“你應該猜到了,我是北涼顧家之人,雖然不是嫡出,但在家族內地位也不低………”

楚玄默點點頭,他確實猜到了,那本《武備輯要》足以看出很多,那可不是尋常的小家族能有的東西,而且,北涼恰好有一個顧家,很有名,甚至足以與尚家並列。

“由於是將種子弟的關系,所以我自幼就比較橫行霸道,強搶民女這種事,對我而言,實在是家常便飯。”

說到這,顧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顯然是想起了以前那些風流艷史。

“然後呢?你強搶民女把她給搶了?這麽狗血的劇情嗎?”

“對”,顧梁苦笑著點了點頭,那時候她還沒有步入武道,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她的父母也都是北涼的普通人家,沒什麽背景,然後我那天恰好看到她了,一時間驚為天人,然後就………”

楚玄默嘴角抽搐一下,這故事真的是,“難怪她那麽討厭你。”

顧梁將烤好的魚遞給楚玄默,他自己也拿了一條,邊嚼邊說道:

“我以前不知道玩過多少女人了,但所有人都是玩過就玩過了,最多給點銀子賠償了事,只有她,讓我終身難忘。”

楚玄默咬了一口魚肉,懶洋洋地道:“再解釋也改變不了你是個人渣的事實。”

顧梁沒有搭理楚玄默的挖苦,而是繼續道:

“我現在甚至都不敢回憶那段往事,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想給自己來兩巴掌。”

“我其實可以代勞”,後者笑嘻嘻地道。

“滾”,顧梁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後來呢,她是怎麽加入的北涼軍,又是怎麽來的虎豹騎”。

“後來啊………”顧梁再次陷入了回憶之中。

…………

當楚玄默和顧梁回到大隊伍的時候,剛好半個時辰的吃飯時間結束,隊伍重新啟程。

不少人看著楚玄默和顧梁的臉色都有些古怪,似乎是好奇這倆家夥幹嘛去了。

如果只是他們倆的話,沒有什麽,但中途阮虹居然也去了一趟,就顯得格外耐人尋味了。

畢竟,顧梁與阮虹之間的事,大家又不是不清楚。

楚玄默沒有搭理那些好奇的眼神,他這會已經進入了深度思考模式。

顧梁和阮虹的事,並沒有讓他感到太多的震驚,但也足以引發他的一些思考。

北涼向來重武抑文,武將勢大,文官式微。

這是北涼的現實情況使然,作為坐擁五十萬大軍的大楚第一藩王,北涼王能擁有那麽高的地位,靠的是那五十萬北涼大軍,而不是那群沒什麽地位的文官。

這樣一來,北涼武將說話的嗓門明顯就大了許多,哪怕秦鴻有意改變這種局面,也始終成效不大。

武將實力強了,自然也就會帶來將門子弟的強勢。

而且,那幫只會打仗的大老爺們,可不懂什麽聖賢道理,自己都大字不識一個,又能教出什麽樣的後代呢?

哪怕是江南道那些書香門第的世族豪閥,都難免出現一些紈絝子弟,更別說北涼了。

北涼將門子弟的違法亂紀,堪稱整個大楚之冠,什麽事情都敢做,什麽人都敢殺。

這幫靠著父輩功勞,祖蔭庇護的家夥,在北涼境內一向橫行無忌,強搶民女,縱馬鬧市,比強盜還像強盜。

最主要的是,這群人很難處理,哪怕是秦鴻,對此事都是頭疼不已。

依法治理?那肯定不行,要是能這麽做,北涼就不會是那個被道學家們所詬病的“蠻夷之地”了。

而楚玄默所想的,就是該怎麽去面對這幫家夥?

不是誰都能像顧梁那樣改邪歸正的。

但想來想去,都沒想到什麽好辦法,他也就只能是暫時擱置此事。

此時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的時間,隊伍也算是離開了北涼,進入到了劍南道境內。

劍南道內,一向多名山大川,他們雖然行走在驛道之上,但也明顯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動輒是深山幽林,峽谷森森,哪怕是兩萬人置身其中,也沒有任何塵土飛揚的痕跡。

與楚玄默並肩而行的顧梁,眉頭卻逐漸皺了起來。

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居然還不見前方的斥候回來。

這很不正常。

軍隊行軍,一定有斥候在前方探路,通報敵情,更何況這幾天他們還肩負有通知前方驛站的任務。

顧梁大聲下令道:“全軍聽令,上馬,披甲,做好戰鬥準備。”

為什麽是上馬?

因為騎兵行軍,從來都不是坐在馬上行軍的,都是步行,除非有緊急作戰任務。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營兩千多人已經全部進入了作戰狀態。

保持著這個狀態,隊伍開始繼續行進。

再次行進了半個小時左右,還是不見斥候來報,剛剛派出去的斥候也杳無音信。

楚玄默眉頭一皺,策馬來到顧梁身邊,輕聲道:“我到前面去看看吧”。

顧梁點點頭,這樣也好,你帶五十人前去。

前面的斥候探查,都是五人一隊,顧梁感到不對勁的時候,剛剛派出去的一波,也不過十人一隊,這回讓楚玄默帶五十人過去,顯然是已經開始真正重視此次危機。

後者微微頷首,向後方一揮手,虎標中瞬間有五十騎策馬而出。

楚玄默帶著這五十騎,先行疾馳而去。

顧梁依舊不太放心,轉頭對著時簡道:“你率領直屬營跟在楚標長他們後面,拉開一兩裏左右的距離。”

時簡抱拳領命,而後同樣一揮手,直屬營二百多騎瞬間沖出。

看著他們的背影,顧梁神色陰沈。

實在是由不得他如此重視,北涼軍的斥候,一向是軍中最精銳的成員,如若無事,絕對不至於這麽久都不回來匯報情況。

他其實心知肚明,那幾位斥候,此刻恐怕多半已經是兇多吉少了。

但他有些不明白,誰這麽大膽子?連北涼軍的人都敢動。

更何況這還是在驛路之上,先前早已經有人下過命令,這條驛路上的一切政令等的傳達,都被緊急取消,全部給北涼軍讓路。

而就在楚玄默他們向前去查探情況之時,在驛道的更遠處,有著幾十騎正策馬狂奔。

為首一人,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公子哥,從他在馬背上搖搖欲墜的身體就可以看出,此人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在他旁邊,還有兩名妙齡少女,分別被他手下兩人帶著,策馬疾馳。

宸宇出行,怎會缺少美女相伴?

而宸宇慘白的臉上,這會卻是難掩驚慌之色。

一邊跑,一邊低聲道:“魏叔,他們應該追不上來吧?”

他旁邊一位留著山羊胡的老者苦笑道:“不敢肯定,但畢竟第二批人中,有一個人跑了,這恐怕會帶來不小的麻煩,說不定會有大軍降臨”。

老者氣度沈凝,居然是一位四品高手。

宸宇苦笑一聲,緩緩停了下來,撥轉馬頭,對著身後眾人道:

“今日之事,責任在我宸宇,我不該熱血上頭招惹北涼軍的,待會要是他們有人追上來,各位叔叔就請先行離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少爺不可啊”

“我等願為少爺死戰”

“是他們北涼軍欺人太甚,我等必一死以保少爺平安”。

…………

周圍的奴仆們聽完此話,連忙紛紛出聲,而且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慷慨激昂的神色,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唯有被他稱為魏叔的老者,眼底閃過了一抹陰晴不定的神色。

當少年熱血與資深城府結合起來的時候,往往會釀出難以想象的禍事。

剛剛,若不是少年一意孤行,非得要主動啟釁北涼軍斥候的話,局面又何至於如此。

這名面色蒼白的公子哥,是江南道宸家之人,而且是宸家當代家主最喜愛的幼子,來到劍南道,其實是外出游玩的。

以他的身份,當然不會搭理所謂的任何人不得進驛路的命令。

自然而然的,就與北涼斥候撞上了。

本來斥候只是打算對他們進行驅逐的,畢竟本方只有五名斥候,但對方卻有幾十人,北涼斥候也不想節外生枝。

但偏偏就有惡仆出言不遜,辱罵北涼軍欺人太甚,說了一些極端難聽的話,什麽北涼是不開教化的蠻夷之地,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牲之類的。

而且,以宸宇的紈絝子弟性格,當然也不願就此屈服,所以他沒有阻止自己的手下。

畢竟北涼與江南宸家關系惡劣,是公認的事實,宸宇自然不願意就此低頭。

北涼斥候沒有當場發飆,而是撥轉馬頭,默然離去。

但就在雙方距離拉開到一百多米的時候,毫無預兆地,北涼斥候五人當中,有一人忽然策馬加速離去。

當時老者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果然,其餘四人幾乎是瞬間同時再度撥轉馬頭,朝著這幾十騎沖了過來。

蚍蜉撼樹?

螳臂當車?

不自量力?

他宸宇當時當然是這麽認為的,所以為了好玩起見,他甚至都沒讓老者出手,而是下令讓這些惡仆出手解決這幾人。

並告訴他們,每個人頭一千兩銀子。

能當他宸家的仆人的,又豈是身手平凡之輩。

幾十人也沒把對面四人放在眼裏,大笑著就沖了上去。

在他們看來,那可是四千兩銀子啊,夠他們奔波勞碌好多年了。

在他們大笑的時候,對面,連馬蹄步伐都完全一致的四人,始終沈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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