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默笑著點點頭：“這很正常，不過你的身體，瘦得可是很不正常啊”？

王撞尷尬一笑：“俺來自農村，小時候經常吃不飽飯，然後就一直這樣了”。

“所以你加入北涼軍後，就一直都吃的很多，是因為以前餓怕了？”

王撞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試探性問道：“俺以後是不是應該少吃一點？”

“不用”，楚玄默搖搖頭，“你盡管放開肚子吃，吃多少算多少”。

王撞嘿嘿一笑。

拍了拍王撞的肩膀，楚玄默便先行離開了。

緩步走向房間，很快，耳邊便傳來了王撞的口令聲和弩箭出膛的聲音。

楚玄默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副標長熊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楚玄默旁邊，與他並肩而行。

楚玄默笑著道：“副標長對王撞這個人這麽看”？

“有野心，能吃苦，但是………”熊力有些猶豫該不該說。

“但是什麽”？楚玄默有些好奇。

“以往王撞雖然也會在晚上出來加練，但都是很晚以後的事情了，而不是想今天，休息不到半個時辰就急匆匆地跑出來”，熊力沈聲道。

“你是想說，他跑出來其實專門是給我看的？”楚玄默笑著問道。

熊力點了點頭，略微有些憤懣，他對這些投機取巧的行為向來反感。

楚玄默笑了，“既然這樣，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思考問題，他經常出來加練，你是不是懷疑，他是故意讓你我看到的”？

熊力微微頷首。

“但也有沒有可能，他其實沒意識到這些，包括他今晚提前出來，也只是因為他提前休息了，對於我們能否看到他的努力，他根本不在意。”

熊力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他這樣做，你覺得對嗎？”

“當然不對，靠這樣投機取巧取悅上級的行為，斷然不可取”，熊力回答的很肯定。

“但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他的投機取巧，他的實力，能更上一層樓，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就更大，甚至還有可能，因為他的投機行為，他變強了，我虎標就能在戰場上少死人。”

“另外，如果他擔心我們想到了這些會對他產生反感，而選擇今晚不出來加練，就是對的嗎？”

熊力沒有回答，他已經開始深度思考。

楚玄默則是繼續道：“還有，他的身體素質很差，這點我們不難看出來，他的體重估計不到五十公斤吧，但也就是這樣的體魄，他完成了我北涼軍的新兵考核，並且被分配到了虎豹騎，不玩命努力的話，他能堅持下來嗎？”

“你反感他今晚的行為，我能理解，因為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答案，王撞之所以這麽早出來，不是因為他不在意，相反，他很在意，就像你所猜測的那樣，是因為我來了，他故意做給我看到，但問題是，他是怎麽想的，重要嗎？”

“不重要的”，楚玄默自問自答道，“重要的是，他出來了，和往常一樣選擇了加練，而不是為了避嫌，擔心我們反感而選擇不出來，那樣的話，他才是失敗的”。

熊力苦笑道：“你們讀書人，想得真多”。

楚玄默笑著道：“這件事其實是我講覆雜了，你想不想聽我講個故事”？

“願意洗……聽？”

“那叫洗耳恭聽”，楚玄默沒好氣地道：“在以前，有一個很偉大的讀書人，他有一個弟子，有一天，他教訓了這個弟子一頓，因為他覺得弟子做錯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在那個讀書人所在的國家，國王頒布了這樣一道法令，出行在外的人，但凡碰到自己的國人在別的國家犯了罪，可以出錢把這個人贖回來，然後去向國王討要贖人的錢和賞金。”

“這個讀書人的弟子，就贖了這樣一個人，但他沒有去向國王討要賞金，自己墊付了那些錢，你覺得他做得對嗎？”

“當然對啊，這人品德很高尚，幫助了其他人還不要回報，至少我是做不到的”。熊力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的老師訓他，也是因為這件事，因為這件事，他做得不算錯，但也未必對”。

“為啥”？熊力有些發楞。

“因為他這樣做了之後，其他人就不好辦了，如果他們在贖了人之後去向國王討要賞金，那就會被指責說是品德不行，但如果不這樣做，那自己就得白白往裏面墊錢，人們不願意吃虧，就只好幹脆不贖人了”。

“可是這件事，跟今晚的事有什麽聯系嗎？”熊力疑惑地道。

楚玄默笑著道：“那我說點幹巴巴的道理吧，記住，一個人，他做什麽事，動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麽，不管他動機好不好，只要做的是好事就沒關系，動機好未必能做好事，動機不好也未必能做壞事”。

熊力恍然大悟，“就像故事裏的那個人，他的動機是好的，但實際上，卻造成了不好的結果，王撞這小子，動機好壞不知道，但做的事還湊合。”

楚玄默微笑頷首：“孺子可教也”。

熊力微微一楞，“這話啥意思”？

楚玄默有些汗顏：“沒啥意思，你不用太在意”。

“哦哦”，熊力剛被楚玄默的大道理給說服，這會反應明顯不是很快。

楚玄默則是趁這個功夫，趕緊溜之大吉了。

遠處，還有王撞不斷練習的口令聲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後，熊力嘴角也是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看到手底下的人努力，總歸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標長似乎已經忘了自己公報私仇的事，這就很不錯。

還有，王撞這小子，是不是可以考慮重點培養一下了？

第二天正常訓練，只不過訓練科目換成了騎馬持弩射擊。

第三天是沖鋒和格鬥，楚玄默開始教他們一些簡單的招式，都是他從開山拳中拆解而來。

北涼軍中，會開山拳的人不少，但這些人毫無例外，都是已經正式步入了武道。

完整的開山拳，也確實不適合沒有掌握靈氣的人練，太傷身體了。

除此之外，楚玄默還經常會從大荒戟法中拆解出幾招來，在他們練習槍法時教給他們。

軍營的生活永遠是枯燥而乏味，訓練，訓練，還是訓練。

而就在這樣的忙碌當中，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虎標的訓練，也取得了極大的成效，相比於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此時，他們正在趕往校場的路上。

因為那位吃貨校尉發話了，要檢驗一下重新補充兵員之後，他們一營的訓練成果。

虎標眾人對此當然是信心滿滿，別看他們是以新兵居多，但這兩個月的魔鬼訓練，可不是白練的，現在他們的戰鬥力，比起老兵們已經不差太多了。

以至於出發之時，各個臉上神采飛揚。

總共十個標隊，虎標算是較早到達的一支，他們到達校場時，其他標隊都還沒來。

“怎麽樣，對獲勝有信心嗎？”，楚玄默來到熊力面前，低聲笑道。

熊力撇撇嘴，“當然有信心，就其他標隊那幫軟蛋，能跟咱們虎標抗衡嗎？”

“你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楚玄默笑瞇瞇地道，“不然你們要是輸了，我這個做標長的，臉上無光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一次，為啥不讓標長參加演武啊？”熊力有些不忿地道，這個規則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們虎標的戰力。

畢竟這段時間楚玄默都是跟他們一起訓練的，大家早已培養出了默契。

而且楚玄默的戰鬥力之強，毋庸置疑。

“還能怎麽樣？針對我唄，我要能出手的話，哪還有其他標隊什麽事啊”，楚玄默撇撇嘴，為了驗證新兵的戰鬥力，這位吃貨校尉，也算是別出心裁了。

像楚玄默這樣有外掛的，當然得第一時間排除在外。

在他們說話間，也有著其他的標隊不斷進入。

基本上每個標隊的標長或副標長，都會來熊力這打聲招呼。

其中就有那個被賞賜了女子的梁標長，他在跟熊力打過招呼後，湊到了楚玄默面前，笑瞇瞇地道：“小白臉，知道那名女子最後是什麽下場嗎？”

楚玄默微笑道：“願聞其詳”。

梁標長笑嘻嘻地道：“我讓我的手下每一個人都輪了她一遍，然後把她給殺了，屍體被我們砍成了好幾斷，架在火上，烤熟之後，分給兄弟們吃了”。

“所以呢？你為什麽要專門跑來跟我說這些？”楚玄默依然微笑。

那位梁標長笑了，“我是想告訴你，是個爺們的話，就不要在那假惺惺地說什麽老子不好這口的話。”

後者面色不變。

“而且不知道你想沒想過，如果你把她帶走的話，她本可以不用受這份罪的，但因為你為了自己的名聲，所以，她算是替你承擔了過錯。”

楚玄默語氣依然平靜：“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

“為什麽？因為老子看不慣你這小白臉，看不慣你們這些為了鍍金跑來軍隊裝樣子的軟蛋，你知道老子為了成為標長，付出了多少嗎？”

“可你們這些小白臉，憑借著投的好胎，剛一進入軍隊，就有了和老子拼死拼活一樣的成果，憑什麽？你不是不忍心上她嗎，那老子只好替你代勞了，哈哈哈，這個理由夠不夠”？

楚玄默點點頭，“很夠了”。

下一刻，這位梁標長就從馬背上飛了出去，在空中吐血不止。

楚玄默則是一臉的驚訝之色：“梁標長你這是咋了啊？怎麽突然就自己在馬背上坐不穩了啊？是縱欲過度，坐都坐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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