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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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青綬,一個有著樸素夢想的少女。

她的夢想就是躺平等待聞於逢造反成功,然後繼續過著快樂的躺平生活。

結果,這樣簡單的夢想也破碎了。

嘎嘣,她被人推進水裏了。嘎嘣,連造反都的自己來了。

姚青綬捂著胸口重新躺回床上,感嘆著人間疾苦。她不由地劇烈咳嗽起來,震得傷口破裂,血液從她指縫間不斷滲出。

那漢子急得不行:“少主,快走啊!咱們大營的人都派出去了,要是魏鳴那廝現在殺來,您就危險了!”

胸口的傷疼得姚青綬說不出話來,她連連擺手,示意那漢子別再搖她了。那漢子停下後,她緩了半晌才能開口。

“怎麽回事?不說清楚我哪裏都不會去。”姚青綬並不想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不認識的人擺布。

那漢子扼腕道:“您遇刺之後,林將軍就派人去魏鳴駐地,質問是不是他做的。結果咱們派去的人被魏鳴殺了!他還派人把腦袋送回了大營!”

“枉費您如此信任他!將左翼大寨交給他一個人!”

“其他人呢?為什麽只有你在這裏?”姚青綬因為“刺殺”這兩個字,警覺了起來。

這是來自內部的威脅,在姚青綬對情況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她必須懷疑所有人。這樣獨處的情況對於她,很危險。

“前線吃緊,林將軍和宋將軍都在前線。人頭被送來後,何軍師就立刻去準備撤退了,他吩咐我來叫醒您。”那漢子急得團團轉。

他眼見自家主公那副半點不著急的樣子,心裏的火更是騰地燃起了:“來不及了!少主,得罪了。”

姚青綬沒反應過來,就被那大漢抗在肩上。那大漢大步奔跑著,硬邦邦的肩膀頂在姚青綬的腹部,在山路的顛簸中,像拳頭一樣,拳拳錘得姚青綬疼得想哭。

“停……停一下。”姚青綬已經快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那漢子全當聽不見。

姚青綬幾欲暈厥,只能苦中作樂,安慰自己還好被頂著的不是胸前的傷口。

大漢腳程很快,轉眼就到了一處平地。那裏集結了近百人,一輛馬車被輜重車包圍在中心。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迎了上來,看樣子就是大漢所說的何軍師了。

何軍師一指馬車,對大漢說道:“帶少主上車,那個王禦醫在哪裏?把他一起帶走,少主的傷不能沒人照顧。”

大漢道:“我讓手下去綁人了。”

他話音剛落,王掌院就被綁得像粽子一樣扔上了馬車。

大漢也將姚青綬放上馬車,道:“少主,你和何軍師先走。我在這裏迷惑魏鳴那廝,要是他敢來,我拼死也要咬他一塊肉下來!”

姚青綬在馬車上坐穩,外面的車隊也開始動了起來。

刺殺……聞於逢隊伍內部出現了問題,而且這個問題是他上輩子沒有遇到過的,否則他一定能躲開。

背叛聞於逢的會是魏鳴嗎?

姚青綬寧願相信胡遠會背叛,都不相信魏鳴會背叛。

她見過上一世魏鳴在皇城之下,為聞於逢出生入死的模樣。生死之間,如何作偽?

更何況大漢說過,聞於逢十分信任魏鳴,將左翼大寨交給他一個人。這說明聞於逢與她的判斷是相同的。

“王掌院。”姚青綬有氣無力地開口,“你把馬車叫停,就現在。”

王掌院不敢違抗,困難地挪了挪被綁得嚴實的身體,探出個頭,大喊:“停車!你們少主讓停車!”

馬車停住,何軍師縱馬來到馬車附近,俯身問道:“少主,有什麽吩咐嗎?”

“我要去找魏鳴。”姚青綬道。

“少主您說什麽?”何軍師有些意外。

“我說,”姚青綬提了提氣,讓聲音更大了些,“我現在就要去見魏鳴!”

“少主,魏鳴顯然有貳心,您遇刺之事也很可能是他的手筆。此時去見他,豈不是羊入虎口?”何軍師覺得面前的少主簡直不可理喻。

“或許,你該記得,我才是主公。”姚青綬直視著何軍師,“這是軍令,你要違抗嗎?”

一句話點醒了何軍師,他不由得背後一陣冷汗,才想起來面前這個虛弱至極的人本是個暴君。要知道聞於逢向來說一不二,今日能容忍他三番五次反駁已然是奇跡了。若是再說下去……

何軍師立刻下馬行禮稱是。

夜間行山路總是緩慢而又暗藏驚心的。

姚青綬命令輜重車停在原地,自己帶著了二三十人,由何軍師做向導,朝魏鳴駐紮的大寨進發。

“什麽人!”巡邏的衛兵高高舉起了火把。

何軍師縱馬上前,高聲道:“我是何易施,讓魏鳴出來見我!”

“何軍師?”衛兵隊長靠近,用火把照了照何軍師的臉,“就您一個人來嗎?”

何軍師道:“只有我和護送我的侍從。怎麽?魏鳴不敢來見我嗎?”

衛兵隊長不敢說什麽,留下一隊士兵在此處看管他們,自己快步跑去通稟。

姚青綬因為失血的原因,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來,尖銳的痛能讓她保持清醒。

不知等了多久,前面才有馬蹄緩緩而來的踢踏聲。

姚青綬掀開簾子的一角,見騎在棗紅大馬上的人只穿著黑色中衣,系帶未系,袒露出精壯的前胸。那人臉色有些紅,眼神迷離,顯然是喝得醉了。

正是魏鳴。

“何軍師,貴客,稀客啊……”魏鳴高聲道,“可惜酒已經喝完了,你來晚了,請回吧!”

“魏鳴,我來是帶你去見少主的。”何軍師厲聲道。

魏鳴嗤笑:“見少主?你來是帶我去自投羅網、去送死!”

何軍師還待要說什麽,就聽身後傳來“聞於逢”的聲音:“魏鳴,你給我過來!”

魏鳴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不確定地看了何軍師一眼。

何軍師臉色陰沈地回望向他:“還不過去。”

魏鳴瞪大了眼睛,利落地翻身下馬,小跑向姚青綬所在的馬車。他隔著車簾行禮:“少主,您怎麽會來?”

“進來。”姚青綬實在沒有力氣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和他對話,剛剛的幾句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魏鳴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掀開車簾,上了馬車。

當他進入馬車那一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魏鳴因為驚訝微微張開的嘴半天合不攏,一雙虎目變得通紅,簡直要掉下眼淚來。

“少主,他們說您受傷了,我以為是騙我的。我該死,我沒有在您身邊好好保護您。”魏鳴說著用力抽自己耳光。

姚青綬擡手阻止,指著他袒露胸口上的痕跡道:“今晚去哪兒風流了?日子過得不錯嘛。”

魏鳴癟了癟嘴,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喃喃道:“屬下知錯了,屬下這就跟您回去受罰。”

“魏鳴。”姚青綬嘆了口氣,“我這次受傷一醒來,就來見你。因為我發現除了你,我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信之人。”

魏鳴猛然擡頭,一雙眼睛裏全是不敢置信。

姚青綬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是誰派人刺殺我,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你。”

魏鳴連忙道:“當然不是屬下,屬下已經被派到這種地方來了。孤軍於此,宋將軍、何軍師都恨不得把屬下排擠去餵馬,屬下哪能有本事將手伸向大營?”

姚青綬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但是為了取得魏鳴的信任,只得信口胡說。

姚青綬搖頭:“不是你不能,而是你不會。我將此地交與你,並非不信你,而是深信你。我能在大營睡個安穩覺,全因為我知道左翼有你護持。你不該妄自菲薄,也不該誤解我的意思。”

魏鳴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頭磕得砰砰作響。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啊!屬下只是心裏……心裏委屈啊!”

姚青綬立刻去扶他,動作牽動了傷口,不僅“嘶”了一聲。

魏鳴聽見了,馬上起身,反將姚青綬扶正坐好。

魏鳴一張臉上,現在全是淚水,已然不能看了。他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比方才多了萬分的誠懇,道:“屬下知道錯了,請少主留魏鳴一條賤命。魏鳴將來在戰場上,以命報答少主!”

姚青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了。我聞於逢對天起誓,你我君臣。此生絕不相負。”

“說來慚愧,我竟然於大營遇刺,此事細想實在驚心。”

“我就像聾子瞎子,被他們敷衍糊弄,我所知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實在難說。我對於旁人已然半點不信了,我只信你,你且說說,據你所知,最近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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