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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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公子不做,要去當游俠兒?”姚青綬搶回筆。

“是啊,將軍公子有什麽好當的?一不小心又被人拖出去砍了。”聞於逢耷拉著眉眼,“更何況,要當將軍公子的是你啊,至於我?如你所說,最好結局就是嫁太子了。嫁太子,不如去流浪。”

“哈哈,流浪是要餓肚子的。”姚青綬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你邀請我和你一起去餓肚子嗎?”

聞於逢也笑:“怎麽可能?錢不夠,我就落草為寇,到時候分你個二當家大軍師做做。”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到底是當將軍公子快活,還是做土匪二當家快活。”姚青綬掩面笑著。

聞於逢瞧著她的眼睛,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得清:“跟我去哪裏都快活。”

入夜,涼風習習拂過聞於逢的臉龐,他看著天上那輪月亮在發呆。

“小姐?”李媽媽見他這副樣子已經半個時辰了,於是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該休息了。”

聞於逢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沒得到答案。”

“小姐,請您再說一次?”李媽媽以為他在和自己說話,生怕自己聽漏了什麽,又被他找茬收拾。

聞於逢的思緒被打斷,嫌棄地看著李媽媽,突然想到面前這個人可是號稱“宮鬥名師”,應當於此等事上頗有建樹,於是問道:“只是小事,我今天邀請一個人和我浪跡天涯,她沒有拒絕,是不是就意味著答應了呢?”

“什麽!您要私奔!”李媽媽嘴巴張得可以生吞雞蛋。

乖乖,怪不得這位主子突然不想嫁太子了,敢情是和別人有了私情!哼哼,這下被自己抓個正著,看這混世魔王以後還敢不敢和自己橫了!

李媽媽正想得高興,轉眼瞧見還一臉春.情的聞於逢,心裏驀地一涼,這個活閻王為什麽要和她說這些,難不成……

李媽媽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小姐,老奴什麽都不知道,老奴什麽都不會說的啊!”

“怎麽可以不說呢?”聞於逢逼近,“你得告訴所有人啊。你得說,你家小姐不喜歡什麽狗屁太子了,你家小姐準備和別人私奔了。”

眼瞧著聞於逢越靠越近,那張屬於姚青綬的艷色逼人的臉,現在在燈火下顯得像要食人的美艷羅剎。李媽媽兩眼一翻,就此暈了過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姚青綬回到了王家,卻發現廳堂有人在等。

“林姑姑有何貴幹?”姚青綬倒是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身份和她有什麽交情。

林隱霜開門見山道:“你要是喜歡姚小姐,就盡快帶她走,就在這幾天,宮裏封太子妃的旨意就會下來。”

姚青綬經歷過一世,現下就在心裏算了算日子,上輩子她嫁進東宮都已經是明年的事情了。所以,林隱霜來說這些有什麽用意?因為自己和聞於逢走得近,就想陷害自己二人嗎?

“林姑姑誤會了,我於姚小姐並無什麽幹系。”

林隱霜冷笑:“沒有幹系?那你為什麽會有姚家的秘藥?還獻給了劉貴妃。”

姚青綬心下吃了一驚,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林姑姑是指……?”

“你盡管裝傻。”林隱霜將兜帽戴上,“我來只是償你懷仙閣幫忙的人情,至於你怎麽做,全看天註定罷了。”

林隱霜走後,姚青綬一人坐在廳堂陷入了深思。

首先,她嫁進東宮應該是一年以後,為什麽林隱霜會來說是這幾天的事情呢?她有什麽用意?還是只是打聽錯了消息?

其次,也是最緊急的事情。林隱霜知道了自己給劉貴妃的藥是姚家的秘藥,那麽是不是太子和皇後也知道了呢?姚青綬想到了今天在禦花園,劉貴妃和皇後起的沖突。如果這件事真如她所想,那麽無論是她還是聞於逢可能都會有麻煩。

第二天一早,姚青綬就去太醫院,想辦法打聽昨天皇後和劉貴妃的沖突,然而禁中之事,又有多少人有膽子洩露,她一無所獲。接下來幾天,她處處小心,見無論是劉貴妃還是皇後那邊,都沒有人來找她麻煩,才漸漸放下心來。

時光飛逝,很快就到了方丈講的思空雲游回來的日子。姚青綬沒有通知聞於逢,而是帶上了魏鳴和林志,前往護國寺。

“少主,如果那個賊人不肯承認怎麽辦?”林志有些擔心,陷害忠良畢竟是殺頭的罪。

魏鳴冷哼:“那就打到他承認!”

姚青綬也沒想好怎麽做,但是王麟突然出家當了思空,想必有什麽緣故。或許……或許出家人不打誑語,對於往日的罪過也能坦誠?總之一切先試探之後再決定。

姚青綬信馬在山道上慢慢行著,現在唯一的擔心是……吳夫人說這件事和劉貴妃有關。

“少主小心!”

……

“姚小姐,接旨吧。”傳旨太監滿臉喜氣,看見面前“驚喜”得呆在原地的“姚大小姐”不禁調侃,“過不久,就該喊您‘娘娘’了。”

李媽媽瞧著聞於逢那副樣子,不僅想起前些日子他的“私奔”之語,當下打了個哆嗦,去扶他:“小姐是高興壞了,接聖旨的事情可不能耽擱。”

聞於逢起身拿過聖旨,承恩公夫婦喜極而泣,連忙吩咐管家給來頒旨的太監侍衛發紅包。

“能來給公爺家頒旨是奴才的福氣,怎麽能要公爺的紅包呢?”傳旨太監擺手不肯收,示意身後的人將宮裏的賞賜搬進來,“太子爺和皇後娘娘都愛惜您家小姐呢!這些賞賜大半都是娘娘親自添的。”

“多謝娘娘,多謝太子爺。”承恩公朝北拜了三拜,抹了抹眼淚,吩咐下人接手,“都送到小姐屋裏去。”

一群人簇擁著聞於逢,半推半拉地將他帶回屋中。

瞧著那些成雙成對的金器玉玩,聞於逢心裏有些悶。姚青綬經過上輩子那一遭,對於嫁進東宮的時間必然是清楚的,可她連提都沒和自己提。而且,她還說了什麽“太子是最值得托付的夫婿”這種話。

是不是……是不是她這輩子把身體換回來以後,還是想要嫁給太子呢?不和自己提只是害怕自己破壞她的好事。

雖然聞於逢也沒有真的覺得她會願意和自己浪跡天涯,可是,跟著自己這麽個未來的贏家,不比跟那個廢物太子強?

聞於逢一口氣郁結於胸,實在難以疏解。霍然站起身來,伸手將擺了滿滿一桌的禮盒掃下地去。

“小姐!”李媽媽吃了一驚,“您這是幹什麽?”

“我……”聞於逢一陣頭暈目眩,栽倒在座椅上。

“小姐?快來人啊!小姐暈倒了!小姐你不要嚇唬老奴啊……”李媽媽哭天喊地地撲上前。這種時候不表現一下忠心,更待何時呢!

姚青綬睜開了眼,面前就是李媽媽涕泗橫流的臉。

“小姐,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李媽媽收斂了哭聲,拉起姚青綬的手來噓寒問暖。

姚青綬四顧著,雕花木窗,雲羅紗帳,這是……承恩公府她的房間?

她站起身來,許久不用這身子,不由得一個踉蹌。李媽媽忙去扶她:“小姐您怎麽了?”

“鏡子,鏡子在哪裏?”姚青綬聲音有些顫抖。

“您別著急。”李媽媽朝小丫鬟們喊道,“都聾了嗎!快給小姐拿鏡子!”

姚青綬接過丫鬟捧來的鏡子,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換回來了。

她一把推開攔在面前的人群,踉蹌著往馬廄跑。李媽媽等人被嚇了一跳,忙跟了上去,見她摔到在走廊上,立刻去扶:“小姐哎,您這是怎麽了?快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姚青綬爬起後繼續朝馬廄奔跑。

她與林魏二人在去護國寺的路上遇到了伏擊,林魏二人都是廝殺漢出身,武功不弱。可是加上她一個累贅,未免就捉襟見肘了。

在她換回自己的身體前一刻,魏鳴拖住了殺手們,讓林志帶著她快跑。卻沒想到這些殺手人數不少,林志和她往山下跑時,正好撞進了他們的包圍圈中。眼瞧著殺手的刀已然朝她來了,下一刻她就換回了自己的身體。

姚青綬到了馬廄,騎上自己的馬,急沖沖地就出了門,朝衙門口去。

“你是什麽人!為何敲鼓!”門口的衙役上前盤問。

姚青綬取出腰牌:“我是承恩公府的小姐,有人在城外護國寺遇到山匪劫道了,快去救人啊!”

衙役驗過了腰牌,不敢怠慢,立刻跑進府中稟報。

姚青綬在門外等得心焦,半晌才看見方才那個衙役領著一個捕頭走了出來。

“怎麽樣?京兆尹呢?為什麽不派人!”姚青綬見除他二人再無旁人,急怒交加,幾乎要破音。

“小姐您別著急。”捕頭上前行禮,“我們一時之間找不到老爺,也不敢做主,您再等等?”

如何能等?

姚青綬將手上的金鐲、身上的玉飾全部取下遞給那個捕頭:“勞煩官爺了,這點東西算是給各位兄弟的幸苦費。”

“這……”那捕頭瞧著這些東西眼睛只冒綠光,可是又不敢收,“您知道的,這種大事得府尹大人下令,我怎麽敢……”

“我現在就可以立字據,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一力承擔。”

姚青綬已然管不了這麽多。聞於逢毫無防備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還是那樣的境地,要是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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