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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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們不由分說地將姚青綬綁了起來,貫在地上,緊接而來的就是棍子狠狠的擊打。

姚青綬死咬著牙,不肯喊痛,只問那太監:“娘娘為何罰我!”

太監蹲下身,捏著她的臉頰:“這便是第二件事,娘娘讓我告訴你,不要多管閑事!”

姚青綬的心瞬間如墜冰窟,劉貴妃如此生氣,只有一種可能,她因為提及破落街的事情而被皇上斥責了。

水火無情棍一棍棍落下,姚青綬在劇痛中清醒過來。

破落街之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前朝巨貪在朝堂上屹立不倒三十年,官拜中堂,難道是皇帝不知道他貪他壞他損了江山基業嗎?

皇帝都知道。只是這貪汙的錢,中堂大人拿小頭,大的都進了皇帝私人的腰包,以供養皇帝的奢侈享受。

通運錢莊……沒有皇帝的首肯,那麽多王爺敢結黨以網羅天下財富嗎?

“呵呵呵……”姚青綬笑得淒涼。

如此帝王!如此江山!

“於少爺……您……”仆從們被她的模樣嚇著了,但也不能讓主子就這樣趴在地上,忙上前去扶。

姚青綬渾渾噩噩地被扶進屋。她連燒了幾天,人都不清醒了。

她的眼前一會兒是皇城被攻破前,城墻下的血海與戰火。一會兒是千萬鐵甲騎兵中,排眾而出,從她手裏奪走傳國玉璽的聞於逢。

紛紛雜雜的畫面,最後定格在朝堂上。

“皇後娘娘一介女流!安能擔當監國大事!”丞相吹胡子瞪眼,將朝笏貫在地上,玉石碎片濺了一地。

姚青綬坐在龍椅旁,她像個旁觀者,旁觀著這場她前世經歷過的鬧劇。

她不明白,她為什麽就不能呢?她在兩月時間裏,平定了皇室內亂,肅清了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汙吏。

她不能擔國,難道那個為了給寵妃林氏過生日,將國庫搬空了的荒唐皇帝就可以嗎?

畫面飛轉,她坐在了皇帝的病床前。昔日的太子,如今的帝王一張臉漲得發紫。姚青綬看著禦詔上寫的字,那是皇帝讓小太監偷偷帶出宮給丞相的,要廢了她這個皇後。

“臣妾哪裏做得不好嗎?”姚青綬反覆讀著那詔書。

前兩個月她鐵腕鎮壓皇親殺了無數高官,皇帝都無動於衷。如今正值平叛的要緊之時,皇帝連身子都起不來,竟然還要廢了她?

“毒婦!你把霜兒怎麽樣了?為什麽朕這麽久都見不到她!”

姚青綬覺得好笑,原來是為了個女人:“是淑妃她自己不願意來見陛下,難道要臣妾將她綁來嗎?”

“你胡說!霜兒怎麽可能不想來見朕,肯定是你害了她是不是!”

姚青綬光操心朝堂就已經心力交瘁,實在沒有功夫去理皇帝陛下腦子裏虛構的爛俗宮鬥。

“陛下多慮了,臣妾如今大權在握,想要的都有了,有什麽理由去針對一個小小的妃子呢?”

“你嫉妒朕寵愛她!在東宮開始,朕就知道你恨她……”皇帝一口氣喘不過來,用手捂著胸口,絲絲血跡從胸口滲出。

姚青綬瞧著他的滑稽模樣,笑了出來:“嫉妒?恨?恨什麽?恨她在新婚之夜將陛下叫走?恨她不許陛下親近臣妾半分?”

“臣妾若是真恨她,她還能活到現在?”

“臣妾所求只有‘權力’二字。‘寵愛’?那是什麽東西?若臣妾真的想要,怎麽會得不到呢?”

姚青決定結束這沒有意義的談話。她還以為是什麽人在利用皇帝在乘機作亂,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無聊的理由。

“來人,把林淑妃給陛下綁過來,讓陛下看看她是否還安好著。”

姚青綬起身,用手在鼻下扇了扇,這滿屋的血腥味和藥味,熏得她難受。

“看好了林淑妃,別讓她再傷了陛下。”

鳳冠沈重得很,姚青綬用手扶了扶,手上摸到的不是柔軟的頭發,而是冰冷堅硬的珠翠。

她好累,可是,還是要走下去……

“姚小姐,姚小姐?”

恍恍惚惚間,姚青綬聽見有人叫她,她睜開眼,入眼的是自己那張熟悉的臉。

聞於逢見她睜開了眼,松了口氣:“這些天你沒去承恩公府,我想著可能出事了,就過來看你。”

“你放心養傷,我的身體底子好,用不了兩天就會痊愈的。”聞於逢趕緊給她倒了杯水,“你還好嗎?”

或許是對方頂著自己的臉故而親切,又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人關懷過她。瞧著面前人殷切的樣子,姚青綬鼻頭一酸,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好。”

“我很不好。”

聞於逢慌了手腳:“你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去找大夫,你堅持一下。”

姚青綬自覺失態,擦了擦眼淚,握住了他的手腕:“我只是……只是太累了。”

聞於逢松了口氣:“那你正好趁養傷的時日,好好歇歇,別管什麽破落街和什麽秘藥了。”

姚青綬搖搖頭:“來不及了。你那邊怎麽樣了?”

聞家當初在京城也是有頭臉的,保不齊哪天就有人認出聞於逢的臉來。當初從張其立的府裏出來後,二人就各自有分工。她這邊破落街的事已然這樣了,只能希望聞於逢那邊有收獲吧。

聞於逢可算得上收獲頗豐,他搬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道:“我先去了護國寺,問方丈老頭關於靈魂互換的事。那老頭根本不靠譜,拉著我扯了一大堆什麽姻緣天定。”

“我還給你求了平安符,不過連方丈都是那副德行,也不知道靈不靈驗。”聞於逢從口袋裏掏出符箓放在姚青綬枕邊,玩笑道,“這符可千萬要顯靈,畢竟它得好好保佑我的身子。”

姚青綬接過符,握在掌心,萬分鄭重:“謝謝,我會好好保重的。”

聞於逢接著道:“至於張其立說的事情我也查證過了,基本屬實。”

張其立當日說他之所以作為人證指控聞征將軍,是因為當時聞家軍的一個副將拿著證據來找他。

當時張其立是聞家軍中管賬的一個小文職,平時小偷小摸的動作不少,又恰逢被上級查賬,他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作為證人之一,把聞征給舉報了,水渾了,自然就沒有人理他這個小魚小蝦了。

“那個副將現在在兵部任職,是個六品校尉,叫吳臨風。”

姚青綬心下一動,這竟然是個熟悉的名字。在皇城保衛戰中,此人是堅定的鷹派,原來竟然是有這種緣由。想來,他害怕聞於逢進城後,對聞家往事進行清算。

“我或許這頓打沒白挨。”姚青綬苦笑,“他的夫人是劉家的表親,我可以借著要討好劉貴妃的由頭去接近。”

聞於逢無奈了:“你能不能先別著急,先養好身體?聞家人早都死絕了,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這時一個丫鬟擡著藥進了屋:“於少爺,我來給您上藥。”

“放桌上吧。”聞於逢當機立斷,上輩子他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這輩子竟然就要直接被女人摸屁股了?雖然身體裏的人不是他,可是,不行!絕對不行!

丫鬟猶豫地瞧了姚青綬一眼,見她點頭了,放下藥出了門。

聞於逢拿起藥來,去掀被子時卻突然停住了動作,雖然是他的身體沒錯,可是身體裏的……是個大家閨秀。

“姚小姐,你不介意吧?”

姚青綬不明所以:“有什麽好介意的?”這不是聞於逢自己的身體嗎?

聞於逢瞪大了眼睛。自己用著這大小姐的身體,洗澡的時候都是蒙著眼睛讓丫鬟動手,碰都不敢碰一下,結果姚大小姐用他這個男兒身就這麽坦然?

聞於逢忽然想起姚大小姐上輩子可是皇後娘娘,自然……自然是見識過的。

他莫名地生起氣,他爹的,得找機會把太子打一頓。什麽狗東西,也配得上姚大小姐?

上了藥之後,姚青綬身上的傷便沒那麽痛了。她想著剛剛怒氣沖沖離開的聞於逢,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果她知道聞於逢在想什麽,必定是再次想敲開他的腦袋,瞧瞧裏面的魚蝦肥不肥美。再勸他好好聽李媽媽講課,皮囊罷了,在李媽媽課堂裏早就被分解成了骨骼和穴位,聽得多了誰還會在意這些呢?

渾渾噩噩了兩天,姚青綬也沒了繼續睡的意思,幹脆拿了紙筆給吳校尉的夫人寫拜帖。

聞於逢的身體底子果然不錯,又過了兩天姚青綬就可以下地了。恰好吳夫人有空,讓丫鬟帶了話,約她在茶樓見一面。

姚青綬取了些要進給劉貴妃的藥就匆匆去了,沒想到在茶樓門口,卻遇到了熟人。

林隱霜被堵在了茶樓門口,幾個書生模樣的人圍著她,不許她進去。領頭的人姚青綬也認識,是東宮的一個不得勢的府臣李穆。

“林宮人,這是清流匯聚的地方,你來不合適。”李穆肅著一張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隱霜。

林隱霜也不怕他,偏頭看了眼在當和事佬的掌櫃:“原來這懷仙閣還有這樣的規矩?我倒要問問李先生、問問宋掌櫃,我是什麽人?怎麽就不合適來這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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