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俞文記得以前他問這個老師問題， 被這個老師好一頓敷衍，所以他對這老師沒有好印象，他聲音冷冷地說：“幹嘛？借個橡皮不行嗎？”

生物老師嚴厲地道：“我看你是在抄題。”

景俞文對不喜歡的人會感覺不耐煩， 他道：“你用鼻孔看見的？”

生物老師氣急地道：“你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向思野想替景俞文說話，景俞文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向思野別動，下一秒， 餘弦突然出聲了。

“老師，我期中考試很重要，你這樣很打擾我們。”

宋也道：“我們算是五中的中流砥柱，老師你這樣很容易讓我們學校考不過實驗。”

餘弦和宋也的聲音故意似的比平時大了幾倍，引來了在外面巡查的李長勝， 他從前門探了個腦袋進來，問：“這個考場怎麽了？”

生物老師說：“主任， 景俞文抄向思野答案。”

景俞文脫口：“你來看， 我要是有一道抄向思野的， 我把卷子吃了。”

生物老師還想再說些什麽，李長勝擡手表示他不想聽， 隨後說：“同學們好好考試。”

說完他走到後面，拿著景俞文和向思野的卷子對比了一下，突然笑了。

景俞文問：“你笑什麽啊？”

李長勝以前教過生物，他捂著嘴說：“景俞文啊， 好好考吧。”

李長勝把景俞文和向思野的試卷各放回他們的桌上，兩手背在身後，出去前對生物老師說了句：“你太敏感了， 有時候要相信學生，同學們沈著應考， 爭取考個好成績！”

同學們紛紛應和：“好！”

景俞文翻了個白眼，朝著前面的生物老師小聲嘟囔了一句：“傻逼。”

考試結束後，坐在後面的同學依次把前面同學的試卷收上去，景俞文和向思野都坐在後面，他們一起收完試卷，景俞文道：“去吃飯吧。”

向思野一臉做錯事的模樣，趁著考試剛結束，周遭環境嘈雜，悄悄伸手勾了一下景俞文的小拇指：“對不起。”

景俞文疑惑：“為什麽對不起啊？”

向思野拉著景俞文走到走廊盡頭，五班的後門，景俞文身子斜靠著窗臺，問：“怎麽了啊？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啊？你又沒做錯什麽。”

向思野微微嘆氣：“我不該考試的時候問你看不看，我知道你不會抄，但我還是問了，對不起。”

景俞文心裏軟綿綿的，他覺得他的小男朋友真的好奶啊，好想抱抱他，他安慰道：“我知道，你怕我被罰，不用對不起呀，我的小男朋友做什麽都沒錯！”

向思野有點委屈似的揚起嘴角，保證道：“我以後不這樣了。”

景俞文還想再安慰一下他的小男朋友，奈何五班後門響了一下，他立馬回頭看，是周宏開了門。

周宏道：“景爺，向神，你們在等我嗎？”

景俞文尷尬地笑笑：“啊，對啊，走吧，去吃飯。”

周宏憨笑：“好嘞。”

將近十二月，北城的天氣已經冷了，夜越來越長，日越來越短，學生們校服裏面都穿著厚厚的衛衣。

景俞文和向思野一起走，周宏在向思野跟前，這個人任誰看來都多餘，但這個多餘的人本人不這麽覺得。

周宏抱怨著：“這次題真的好難，我都怕我下次去六班。”

景俞文微微前傾身子，問：“你上次在五班多少名？”

周宏道：“二十名，我還想著這次期中考試能跟你們一起去四班了。”

景俞文笑道：“萬一你就去四班了呢？”

周宏道：“我還挺期待的，但也有點害怕，聯考成績出來的慢，估計下周才知道。”

景俞文剛想說話，向思野面無表情插了一句：“我感覺我好像有點多餘。”

周宏聽後表情有些覆雜，他咽了口口水：“嗯……我覺得我有必要去找鹹蛋和宋也，我走了拜拜。”

景俞文沒反應過來周宏在幹嘛，下一秒，他的手突然被向思野拉住，他只能跟著向思野一起跑。

最後向思野拉他回到宿舍，沒有開燈，他們只能微微看清彼此的輪廓，景俞文被向思野推在墻邊，後背貼著墻，他能聽清向思野微重的喘息聲。

沈了一會兒，向思野突然出聲：“我覺得我占有欲挺強的。”

景俞文訥訥地點頭：“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向思野頓了頓，聲音小了一些：“我吃醋了。”

景俞文笑出聲來：“你說大周啊？”

“嗯。”

“這有什麽好吃醋的……唔……”

景俞文的話還沒說完，向思野撫住他的脖頸，垂頭吻上了他。

這一吻和之前的幾次不一樣，之前幾次是溫柔且綿長，感覺又甜又放松，這次也甜，只不過主動的一方好像有些急促，他好像在怕，他怕失去些什麽。

景俞文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想給向思野足夠的安全感，於是一雙手慢慢爬上向思野的後背，緊緊地抱住了向思野。

景俞文感覺自己的衣服下擺有些透風，然後腰間攀上一陣溫熱，這陣溫熱一直往上，最後被景俞文的手隔著衛衣按住了。

他偏開腦袋，有點害羞地小聲：“你流氓啊向思野。”

向思野收回手，抱著他，大方承認：“是啊，我不想當個正人君子，更不想裝得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在你面前裝，太難。”

景俞文咽了口口水，他一個十八年來純潔無瑕的小男孩，對“性”的了解還停在生物課本上講述的那些，別說實踐，他連幻想都沒幻想過，他之前還因為自己老想著親向思野的嘴巴而感到羞愧，現在突然就要到下一步，他倒也不是接受不了，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撫順著向思野的背，安慰道：“等你，等你過完生日，一定，好嗎？”

向思野趴在他肩上唉聲嘆氣地道：“那要好久。”

“所以，”景俞文又說：“現在還要親一下嗎？”

向思野漸漸松開景俞文，轉身扶額：“不了，我怕再親就撐不到生日了。”

景俞文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他沒想到這種話能從他這個冰清玉潔的小男朋友嘴裏說出來。

景俞文尷尬地笑笑：“去吃飯吧。”

向思野坐在床上，胳膊壓著膝蓋，兩只手捂著臉：“等一會兒，我臉很燙。”

景俞文本想著開燈看看，但是當他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如果他是向思野，這種情況下，燈突然被打開，即便是開燈的是自己男朋友，那他還是會感覺尷尬，這麽想著，他已經停在開關上方的手放了下來，然後走到自己床前，和向思野面對面坐著，靜靜等向思野緩過勁來。

十幾分鐘以後，向思野站起身來，聲音又像以前一樣歡快：“去吃飯吧哥哥。”

景俞文才緩過神來，點頭：“嗯，走吧。”

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正要開門，向思野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臉埋進他的肩頸處，溫聲：“哥哥，你答應我的，別忘了。”

景俞文噎住了似的，沈了幾秒鐘，他點點，應道：“嗯，不忘。”

景俞文心裏暗暗決定，在向思野生日之前，他要搞點資源來補補課……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之前，大家都在以前的班裏，各自歡騰，周五中午午休醒來，景俞文習慣性地看了眼手機，有幾條微信消息，他迷迷糊糊地打開微信，是蘇妍發來的消息。

我媽：小文，這周回家嗎？

我媽：期中考試結束了，回來放松一下吧，別累著自己。

我媽：我今天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景俞文翻了個身，趴下，下巴壓著枕頭，胡亂抓了抓頭發，他確實很久都沒回家了，再不回去可能蘇妍都要忘記他長什麽樣子了，他拇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回了個“嗯”，然後翻身在裹著被子又躺了一會兒。

向思野收起試卷，回身看到這懶蟲還在床上躺著，輕笑：“剛才不是說不要我管自己會起嗎？怎麽又躺下了？”

景俞文眼珠子極力往後翻，勉強能看見向思野的頭發：“我今天回家。”

向思野點點頭：“好，明天有排練，要過來。”

景俞文嘆了口氣：“行吧。”

坐在回家的公車上，景俞文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路燈，突然有點發愁，他已經連續找了很多不回家的借口了，以前的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要見自己的媽媽而發愁。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張離婚證，如果他沒看見還好，可是他看見了，那他就不能裝作沒看見，現在不管是蘇妍還是景卓，他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了。

這次到家好像格外快似的，景俞文一直保持一個表情，不敢說太多話。

晚飯時，蘇妍給景俞文夾了好幾塊肉：“看看，這段時間很努力吧，都瘦了。”

景俞文邊吃著邊點頭，蘇妍又說：“前幾天啊，馬老師又給我轉發了個貼子，我一看，簡直荒謬，你猜怎麽著？”

景俞文看了蘇妍一眼，問：“怎麽了？”

蘇妍笑道：“那個貼子竟然說你早戀，早戀對象是你玩的好的那個同學，向思野。”

景俞文的筷子突然停在一盤菜的上方，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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