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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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沁抱了一本新的語文試題, 打算今天晚自習自己先看看,他剛一走上五樓,就看到自己班裏走出來兩個男生, 一個男生拉著另一個男生的手腕,他們正要從側樓梯口下樓。

晚自習即將開始,走廊裏還算安靜,溫沁用平時說話的音量叫了一聲:“你們去哪?”

景俞文聽見聲音不由得一哆嗦, 趕緊捂住了嘴巴。

向思野回頭,淡然:“老師,我帶景俞文回趟宿舍。”

溫沁突然揚起嘴角,邊往班門口走,邊說:“去吧。”

景俞文也不敢回頭看溫沁, 就這樣被向思野拉著走,教學樓裏靜的不行, 景俞文覺得只要自己一開口, 所有人都能聽見他說話, 於是等出了教學樓,他才小聲問:“回宿舍幹嘛啊?”

向思野只拉著他往前走, 頭也不回:“抹藥。”

景俞文本想說自己沒那麽矯情,不用抹藥,或者晚自習結束再抹也行,但轉念一想, 既然已經走到外面了,那再說這些都是廢話,幹脆不說。

他的眼睛不自覺轉向向思野抓著他手腕的手, 這只手雖然用了力,但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柔, 讓他不太想說那句“放開我,我自己走”。

宿舍裏,景俞文被向思野按著肩膀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著向思野去衛生間洗手,擦幹手走到書桌前,打開藥盒取藥,然後走到他面前,蹲下,左手捏著藥膏,擠了很少劑量在右手中指指肚上,輕輕在他嘴角的淤青處打圈按摩。

向思野的眸子中沾了幾分心疼,溫聲:“疼嗎?”

景俞文呆了幾秒,下意識地搖頭,這一搖頭嘴角被向思野的指尖戳了一下,他不禁擡了擡手:“嘶~這樣有點疼了。”

向思野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手上力度比剛才又輕了點兒:“他們幾個人?”

景俞文想了想:“五個,不過後來趙乾跑了。”

向思野的手掌在景俞文塗抹了藥膏的地方來回扇風,問:“跟你恩怨最深的不是趙乾嗎?怎麽他跑了?”

景俞文道:“可能不想惹麻煩吧。”

向思野自顧地拿起景俞文的手,輕輕把袖子推上去:“別的地方有沒有受傷?”

景俞文搖搖頭:“沒有了,就是嘴巴不小心被人打了一拳。”

向思野把他的兩根胳膊都看了,疑惑:“你頭繩去哪了?”

景俞文解釋:“被他們揪下來扯斷了,唔,這幾天洗臉都要順便洗一下頭發了。”

向思野眼神中多了幾分警覺:“你說說,都發生什麽了。”

景俞文有點慌,他總不能把佟謙那事兒說出來吧,真的太尷尬,他咽了口口水,眼睛看向別處,支支吾吾:“就,唔,就是,有個人打了我一拳唄。”

向思野擡眸盯著他,嚴肅地問:“然後呢?”

景俞文摸摸鼻尖,不敢和向思野對視:“就,就沒有然後了,嗯,沒有了。”

向思野突然擡手摸上景俞文的脖子,語氣堅定,質問:“沒有了?看你脖子,又扯你頭繩,你覺得你說沒有了我會信嗎?”

景俞文不知所措,他垂下頭,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真的,真的沒有了。”

向思野的手順著景俞文的脖子上游到他的脖頸出,擡頭看著他,聲音溫柔下來:“景俞文,我想聽你說,他們對你做什麽了。”

景俞文還想嘴硬一下,但當他的眼睛對上向思野的眼睛時,那雙清澈含情的鳳眸,讓他瞬間破防:“我,我說……”

景俞文把大致經過給向思野解釋了一番,佟謙逼他的事情他只用簡單一句“那個佟謙太惡心了,他喜歡男的”帶過,可聽到這裏的時候,向思野明顯怔了一下。

景俞文以為向思野是在擔心自己,於是安慰道:“我就是嘴角被打了一拳,沒吃虧,我還把我這輩子沒說過的臟話都罵給佟謙那個傻逼了呢。”

向思野清澈的眸子落了些塵埃似的,撫著景俞文脖頸的手張皇地移開,揚起嘴角的模樣有些勉強:“吃飯了嗎?”

景俞文默默搖了搖頭。

向思野又說:“餓嗎?我去給你買吃的。”

景俞文眨眨眼睛:“我跟你一起去!”

向思野輕嘆一下:“你現在不方便出去,在宿舍洗個澡休息休息吧,說想吃什麽,我去買。”

景俞文看了看自己身上,藍白色校服上沾上了些不易察覺的塵土,微微動動身子,還有點黏,而且他嘴角有傷,脖子上還有個印記,確實不太方便出去。

“那好吧。”景俞文想了想,又說:“隨便吧,吃什麽都行。”

“好,”向思野走到門口,囑咐:“別出去蹦跶,去沖個澡,我很快回來。”

景俞文撇撇嘴:“哦。”

向思野離開後,景俞文去浴室用十分鐘沖了個熱水澡,感覺全身輕快,他換好衣服剛從浴室出來,在書桌前捧著手機坐了沒一會兒,宿舍門就被打開了,他直覺判定來人肯定不是向思野,因為在他的印象裏向思野跟個死狗一樣做什麽都不急不慢地,而且食堂和宿舍隔了一段距離,按照那家夥的速度,往返怎麽也得十五分鐘才行。

景俞文一回頭,來人卻正是向思野,他手裏提著飯,還背著書包,但整個人卻淡定得不行,一點粗氣都沒喘。

景俞文隨口疑惑:“這麽快,竟然還回了趟班嗎?”

向思野把打包回來的飯放在景俞文桌上,景俞文盯著他的頸間,發現這人耳朵後面延下來一條汗珠,這麽涼快的天,能出汗肯定是因為跑步了。

“沒有,”向思野把書包放在自己的書桌上,坐下,看也沒看景俞文一眼,翻著書包,說:“讓我哥送到食堂的。”

“哦。”景俞文把目光從向思野身上移開,看著向思野打包回來的飯菜,是他平時愛吃的,他夾起一塊肉嚼了幾下,心下一陣莫名地悸動。

景俞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今天晚上向思野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沒有踹他屁股、沒有揉他頭發,就連一個玩笑都沒有,按理來說他應該開心才是,但是最後他窩進被窩裏,向思野把燈關了之後,一股澀意突然湧上了心頭。

這一晚,景俞文睡得並不踏實,隔天早上也是早早就醒了,可那股澀意還在心頭湧動,他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對面床鋪,向思野不在,衛生間有水流的聲音,向思野應該是在洗漱。

衛生間的門響了一聲,景俞文一哆嗦,用被窩捂住了腦袋,他心裏一邊暗暗期待向思野會同往常一樣叫他起床,但一邊又在問自己,就算不叫又能怎樣?

不叫?不叫的話應該會很傷心吧。

終於,直到宿舍門發出一陣開關的聲音,景俞文都沒等到那人叫他起床,那一瞬間,他就好像一個天黑找不到家的娃娃,失落地想把自己悶在被子裏一整天。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宿舍門突然又響了,還沒等景俞文的腦袋開始運轉,向思野的聲音就出現了,一如往常地溫柔。

“哥哥,醒了嗎?吃早飯。”

景俞文不禁開始偷笑,向思野把早飯放在他桌上之後,走到他床邊,蹲下,剛要伸手去拉他的被子,卻又想到了什麽似的把手收回,溫聲:“景俞文,起床了,醒了嗎?”

景俞文怕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被子蒙著頭,悶聲:“我醒啦,馬上起床。”

周遭突然靜下來,景俞文悄悄露出腦袋,向思野坐在書桌前吃飯,景俞文掀開被子,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書桌上放著的早飯,是一兜豆沙包,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去衛生間洗漱,他洗漱完,向思野已經吃完了,正在背英語單詞,看見他出來,向思野突然說:“今天早上請個假,你有什麽不會的題記下來,回來給你講。”

“哦,”景俞文往嘴裏塞了個包子,嚼了沒幾下就咽下去:“請假去哪啊?”

向思野道:“有點事情。”

景俞文撇撇嘴:“哦。”

他看向思野並不想說,那他也懶得問,大不了就好奇一段時間,過不了多久就忘記了。

向思野在班裏上了節早自習,早自習一下課,還沒等景俞文問,他就起身走了,連書包也沒帶,景俞文側著身子,懶懶地往後一攤,靠上了背後的墻壁,然後滿臉不情願地看著他走出班門口。

周宏伸了個懶腰,回頭:“景爺,你咋不高興啊?向神惹你了?”

景俞文挑眉:“我看樣子很不高興嗎?”

周宏點頭:“你現在就好像把不高興這三個字寫臉上了。”

景俞文:……

他昨天發現校服衣領拉到頭可以遮住印記,於是今天沒貼創可貼,直接把衣領拉到頭了。

餘弦走過來,坐在向思野的位置上,問:“景爺,怎麽老立著衣領,脖子受傷了?”

周宏也附和:“對啊,景爺你脖子好點了嗎?怎麽沒去我宿舍拿藥啊?”

“啊?”景俞文楞了楞,轉移話題:“啊!好多了,那個鹹蛋,生日禮物喜歡嗎?我爸給你挑的。”

餘弦笑了:“叔叔這麽會選?選到我心裏去了,太喜歡了。不過你昨天到底幹嘛了?嘴巴怎麽青了?”

景俞文不自覺擡手摸摸嘴角,笑笑:“就是昨天回家拿快遞,碰上實驗那群傻逼了。”

餘弦和周宏同聲:“他們打你了?”

這時候範佳突然走進來坐回座位,回身問:“你們聊什麽呢?”

周宏問:“範佳,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啊?平時不都是卡著上課點才回來啊?”

範佳擰開保溫水杯喝了口水,解釋:“今天早上老師請假沒來,我自己練了一節課,不想耽誤上課,就早回來了,你們剛才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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