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俞文揚起嘴角：“阿姨，姚雪休息了，我們先走了。”

姚雪媽媽回過神來：“等一下，把芒果帶上吧，都切好了。”

景俞文剛想拒絕，姚雪媽媽已經進了病房，把切好的芒果拿出來，塞給他：“辛苦你們來這一趟了。”

景俞文覺得這芒果挺好吃的，也沒再推脫，笑著：“沒事兒阿姨，謝謝您的芒果，我們先走啦，您別送了，有什麽事兒說就行。”

姚雪媽媽笑笑：“好，路上小心啊。”

“嗯。”

景俞文跟姚雪媽媽揮手告別之後，向思野問：“怎麽樣，她好點兒了嗎？”

“好多了，”景俞文點頭，側頭看著向思野時在他嘴角發現一顆小水泡，問：“你最近是不是上火啊，怎麽老起水泡？”

“嗯？”向思野擡手摸摸嘴角，不正經地說：“你怎麽這麽關註我？”

嗯？關註？這不是擡眼就能看到的事兒嗎？談的上關註？

景俞文撇嘴：“同學之間友好提醒一下不正常嗎？”

向思野淺淺吸了一口氣：“哦，去吃飯。”

景俞文今天早上吃的有點兒多，現在還沒有餓的感覺，他打了個哈欠：“你去吃吧，我不餓，困了想睡覺。”

“那就先回班。”

班裏沒有人，景俞文回去先是打開空調，抱著吹了一會兒，冷風沖擊在他汗津津的腦袋上，一陣酸爽。

向思野從桌肚裏拿出口香糖吃了一粒，回身看著他：“別吹太久，容易感冒。”

“哦，”景俞文依依不舍地坐回座位，拆開一次性餐盒吃了幾塊芒果：“這芒果也太好吃了，我要大聲誇讚它！”

向思野翻開一套生物卷子，邊寫題，邊輕笑：“至於嗎？”

景俞文把餐盒推到向思野桌上：“太至於了，你再吃一塊，保證你也想大聲誇讚它！”

向思野手中的筆停了一剎，淡淡地道：“寫完再吃。”

景俞文怕他寫完題這芒果就被自己吃光了，於是換了根牙簽插了一塊最大的遞到向思野嘴邊：“不耽誤，我餵你。”

向思野的薄唇沾到芒果時，他楞了楞，隨後張嘴接下：“謝謝，是挺好吃。”

景俞文得意地又吃了幾塊芒果：“不客氣，爸爸餵兒子，天經地義！”

向思野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後繼續寫題，沒再理會景俞文。

景俞文吃完芒果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心裏惦記著姚雪的事情，這一覺沒睡多久，班裏剛一來人他就醒了，他兩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起身要去藝術樓找劉萍問清楚。

向思野放下筆，擡頭：“幹嘛去？”

景俞文聲音散散的：“我去藝術樓。”

向思野的眉頭淺淺皺起：“找劉萍？”

景俞文義憤填膺：“對啊，我要去給姚雪討個公道。”

“哦？說來聽聽，有什麽計劃？”

景俞文楞住了，他只是一股腦地想去質問劉萍，但沒想到要怎麽質問。

向思野又說：“你覺得她會乖乖告訴你她做的那些醜事？況且你突然一去，這件事鬧的人盡皆知怎麽辦？”

景俞文身子靠著墻，緩緩滑坐在椅子上，對啊，哪有人會自己說出自己的惡行啊？他這一去，只會讓劉萍更加謹慎吧？搞不好真像向思野說的那樣弄得人盡皆知。這麽一想，他滿臉愁容，垂頭：“那怎麽辦啊？我不想讓姚雪白受罪啊。”

向思野笑笑，從桌肚裏拿出一個餐盒，上面還壓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推到他桌上：“把這吃了，我教你。”

景俞文瞥了一眼餐盒：“什麽啊？”

“涼粉。”

涼粉？景俞文現在確實有點兒餓了，但涼粉裏有蒜，他最討厭吃蒜了，吃完還會難受，他推走：“我不吃。”

向思野沈了幾秒鐘，看向那盒涼粉：“因為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沒讓加蒜。你喜歡吃蒜？”

“那倒不是，我以為裏面會有蒜，”景俞文把餐盒拿回自己桌上，笑笑：“謝了，你快說怎麽做。”

“嗯，趁現在人還不多，你邊吃我邊說。”

“好！”

景俞文打開餐盒，向思野在一旁出謀劃策：“她之前介紹你學特長，你今天就打著學特長的名義去找她......”

景俞文吃了幾口，問：“為什麽啊？”

向思野盯著他：“吃！”

“哦。”

景俞文只能先吃。

向思野又說：“想辦法讓她親口說出她和外面的機構勾結的事情，盡量把她的本性引出來，讓她說一些辱罵學生的話，越難聽越好。”

景俞文心裏還是疑惑，就算劉萍說了能有什麽用啊？難不成還要找一群學生去偷偷圍觀？

景俞文嗦完一口涼粉，兩個腮幫子微微鼓著：“什麽意思啊向狗？”

“吃完！”

景俞文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委屈，他癟著嘴：“哦。”

向思野淡淡地道：“你盡管去做，剩下的交給我。”

景俞文想著上課之前把向思野說的事情做完，他快速吃完最後一口粉，蓋上餐盒，拿起筷子，起身：“好了，我要去了。”

“等一下，”向思野擡手扶住他的手臂，又迅速收手，從桌肚裏掏出手機：“拿著，錄音，密碼是我生日。”

景俞文一驚，小聲：“我操，你又帶手機！”

向思野不說話，直接把手機塞進了景俞文的校服衣兜裏，班裏陸陸續續還在來人，周宏從前門走進來，原本還是一臉睡眼惺忪，看見向思野的動作之後，眼睛瞪得溜溜圓，他趕緊跑過來，蹲在向思野桌角，下巴低著桌面，一副好戲將映的姿態。

景俞文不知道這家夥到底什麽意思，不過想想周宏腦子不太好使，他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來了大周。”

周宏嘴角快要咧到耳朵了：“向神，一周不到，厲害哈。”

向思野鳳眼微瞥，聲色淡然：“滾。”

景俞文不以為然，問：“裝好了嗎？”

向思野點點頭：“去吧。”

周宏笑嘻嘻地問：“裝什麽啊？去哪啊？”

景俞文皮笑肉不笑：“你的腦子，去賣，兩分錢一斤。”

說完大搖大擺地往教室前面的垃圾桶走去。

周宏：？

景俞文丟下垃圾之後先是去了趟廁所，他怕到藝術樓再打開錄音會被劉萍發現，想著在廁所先打開。

他把廁所槅門關得嚴嚴實實，從衣兜裏掏出向思野的手機，一直記在心頭的生日卻忘了，只記得是三月份，他連著試了幾個日子，最後試到手機鎖定了一分鐘。

好在五中的廁所味道不重，不然他現在又急又臭，額頭還冒汗，非得昏過去不可。

手機鎖定時間過去之後，他連著又試了幾遍，終於在它即將進入下次鎖定的時候蒙對了——0319！

他捂著嘴在嗓子眼裏使勁吶喊了一聲，他生物考及格都沒這麽自豪過！

他打開手機錄音功能，把手機揣進衣兜裏，確定不會被發現之後，才出了廁所。

現在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左右，時間還來得及，景俞文走到藝術樓門口時，劉萍也剛好到，她扭著大屁股摘下墨鏡不屑地瞧了景俞文一眼。

景俞文在心裏罵了她一萬遍，但還是忍著想一拳揍死她的沖動，笑盈盈地說：“老師好。”

劉萍冷笑：“呦，這不是不求上進的老鼠屎嗎？我可經不起你這聲老師，你來有何貴幹？”

景俞文豁出臉皮，送出最禮貌的微笑：“老師，之前是我錯了，我現在想通了，我要學特長！”

劉萍一聽，馬上換了副笑臉：“景俞文啊，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學生，有前途，等著，我去放下包，咱們去琴房聊。”

景俞文點頭，從劉萍手裏拿過包：“這點兒小事兒哪勞您去做，我去給您放辦公室。”

劉萍笑著：“害，這樣多好啊，去吧，我去琴房等你。”

“哎，好。”

景俞文去到辦公室，裏面的老師都來全了，只有一個位置是空著的，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劉萍那個老妖怪的位置，他把老妖怪的包放下，深吸一口氣，往之前老妖怪帶他去過的琴房的方向走，過程中還在思考怎麽把劉萍的話給套出來。

一進門，還沒等老妖怪開口，他就自覺地把門給關上了。

劉萍胳膊抵在鋼琴上，托著腮：“你能想開啊，老師很高興，可比那些個臭魚爛蝦強多了！”

景俞文打心底裏笑了，沒想到還沒套她就先開始說了。

他假裝不知道，試探：“臭魚爛蝦？”

劉萍惡惡地說：“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想以一己之力考上好大學的妄想徒，也不稱稱自己幾斤幾兩，他們也配！”

說完，她又笑道：“還是你聰明提前想開了，可別跟那些爛泥扶不上墻的和在一起。”

景俞文笑笑：“老師，我這次來是想問問，我單在學校裏學總覺得不放心，想出去找個機構，您有什麽好去處嗎？”

劉萍一聽更高興了：“有啊，市中心有個機構叫‘星光’的，那裏就不錯，你可以去報個班兒。”

景俞文想了想，故作擔憂地模樣：“老師，你是怎麽知道這個機構的，靠不靠譜啊？”

劉萍聽到這裏臉上多了幾分警覺，她起身打開琴房門往外看了幾眼，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景俞文又說：“我只相信您，別的人不太相信，我怕到時候被他們騙了。”

劉萍微微舒了一口氣，坐回原來的位置，小聲：“你放心，我就在裏面教，我跟他們有合作，你明白吧？”

景俞文繼續試探：“合作？”

劉萍又說：“就是，哎呀你還小不懂，總之你就知道我在裏面教就行了，這點就夠你放心的了！”

景俞文問：“還有其他人在那裏學嗎？”

“有啊，”劉萍說：“不過像你這樣回頭是岸又聽話的好學生不多，其他全是混蛋羔子，我苦口婆心勸了那麽長時間，就非得跑去別處學，到時候他們要是考不上大學啊，活該！”

景俞文覺得這些還不太夠，他還想再引著劉萍說些什麽，但劉萍擡腕看了看手表，說：“行了，明天就休息了，你從手機地圖上搜‘星光藝考培訓’就能找到，到時候直接去吧，我在那裏等你，我現在要給學生上課了，你走吧。”

既然老妖婆都說了，他還在這多問難免會讓她起疑心，他只能笑笑：“老師再見。”

然後往班裏走。

第一節上語文，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景俞文回到班裏，向思野還在刷題，看見他進來，擡眸，把一瓶礦泉水遞給他：“怎麽樣？”

景俞文接過礦泉水，坐下，問：“喝過的？”

“沒，新的。”

景俞文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然後把手機還給向思野。

“錄了一段，不知道夠不夠，你想怎麽做啊？”

向思野拿過手機，插上耳機聽了一會兒，勾起唇角：“夠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拆下耳機，把手機揣進衣兜裏，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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