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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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樓裏平常時間沒什麽人，冷冷清清的，景俞文一踏進去就感覺全身一陣涼。
劉萍的辦公室就在一樓拐角處，景俞文站在窗口往裏瞧著她在不在，還沒等瞧見她的身影，就聽到辦公室的門開了。
劉萍從裏面走出來，景俞文本想為自己昨天沒有按時來找她先道個歉，沒想到她沒給景俞文道歉的機會，而且態度與昨天截然相反。
“景俞文，你跟我來。”
“哦。”
她帶著景俞文來到一間琴房，站在琴房門口往外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之後，她關上了門，坐在鋼琴前面，景俞文站在他面前。
“景俞文啊，你想不想考個好大學啊？”
景俞文尷尬地笑了笑：“想啊，誰不想。”
劉萍笑的很客氣：“要不你走個特長生吧，你看你形象占了很大優勢，要是走藝考，不愁上不了好學校。”
景俞文對藝術類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他自認成績還可以，五中有十四個理科班，他被分到理科五班，雖然成績是班裏倒數第二，但怎麽著也是能混個本科院校的。
“我不想學，我能上本科。”
劉萍耐心地分析：“你看啊，你現在成績也不錯，要是走個特長生，沒準能上個985，211什麽的，那不是更好了嗎？”
景俞文心裏不禁笑了一聲，昨天還一副冷傲的樣子說他是個差生讓他去找個廠子上班，今天就變了個樣子似的，這老師真是有意思。
“我就上個本科就行，我對藝術不感興趣，老師你要是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
劉萍還不死心，諂媚的笑裏還帶著些驕傲：“先聽我說，我之前有個學生，他就是，成績不是很好後來找我走的特長生，考了個211大學，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景俞文笑笑：“抱歉老師，我爛泥扶不上墻，對211大學不感興趣。”
景俞文態度明確，說完回身要去開琴房的門。
“站住。”
景俞文停住，轉身：“還有什麽事兒嗎老師？”
劉萍突然換了張臉：“不是昨天就讓你來找我了嗎，怎麽今天才來？”
呵，景俞文還以為劉萍轉性了，沒想到在這等著他呢。
他禮貌地道：“抱歉老師，昨天有點事情忘記了。”
劉萍不依不饒：“尊師重道懂不懂？我昨天就讓你來了，你今天才來......”
景俞文冷哼了一聲，打斷道：“尊師重道，一，你之前沒教過我，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老師，而且我沒學過你的課程，談不上重道。二，作為老師首先得有師德才配得到學生的尊重，劉萍老師，你覺得一個動不動就罵學生老鼠屎，讓學生找個廠子上班的老師，算是有師德嗎？”
劉萍猛地按了一排琴鍵，一串雜亂的琴音響起，她氣急敗壞：“你，好啊景俞文，我說一句你頂十句，你還算是個學生嗎？不求上進的爛秧子，我這是在為你的未來著想你懂不懂？”
景俞文一副懶散地模樣笑了笑：“我的未來我自己有打算，不麻煩您嘞。”
說完他開門走了出去，琴房傳出一陣刺耳的雜亂琴音。
景俞文覺得好笑，他不明白追著介紹學生去學特長能帶給劉萍什麽好處，以劉萍這人的品德來看，她總不可能是真為了學生的未來著想。
和劉萍浪費了一會兒口舌，課下時間過去了大半，景俞文跑去廁所沖了把臉，跑上五樓時，還沒打上課鈴，不過走廊裏沒幾個人蹦跶了。
他走進班裏，發現周宏坐在自己位置上，他站在範佳邊上，有點疑惑：“你幹嘛大周？篡位啊？”
周宏和範佳一起擡頭看了看景俞文，又回頭看了看向思野。
向思野托著下巴，歪頭看著景俞文，大閑人似的十分悠閑：“換位了。”
景俞文：？
“看我幹嘛？班主任調的。”向思野看了看身側的空位：“先坐，你打算站著上課？”
景俞文皺著兩條小劍眉，他總覺得調位這事其中有詐，向思野這個混蛋指定在耍什麽花招，但是這混蛋他喜歡範佳啊，就算耍花招也肯定讓範佳做他同桌啊。
景俞文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換座的不止他，再想想，要是同桌了，這混蛋就沒機會再踢他屁股了，於是安心坐下。
他的東西都被搬過來整理好了，他找出這節課要用的資料：“向狗，咱倆換換，我想坐裏面。”
向思野挑眉：“幹嘛？”
景俞文笑笑：“坐裏面有安全感。”
現在他們兩個是同桌，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傳不到前桌耳朵裏。
向思野左手托著下巴，右手執筆，用筆尾輕輕敲了敲景俞文攤在桌上的手，輕笑：“也行，你撒個嬌，就給你換。”
景俞文：？
他瞬間炸毛：“你他媽是不是變態啊？”
向思野輕笑：“你又不是沒撒過嬌，怎麽，跟英語老師就行，跟我就不行？”
開玩笑，他景俞文天下第一有骨氣，他這輩子，就算是上課不睡覺，就算是困死，也不可能去出賣自己的靈魂來跟向思野這混蛋撒嬌。他一拍桌：“你他媽愛換不換！”
向思野豎起大拇指：“好，有志氣。”
景俞文翻了個白眼，沒再搭理這混蛋。
這一節課上物理，物理老師叫譚忠海，有個圓圓的啤酒肚，愛曬太陽，也愛散步，經常上著上著課就在靠窗這一排走走，有時候走到景俞文的位置還停下來講講課。
景俞文雖然不做虧心事，但老怕鬼叫門，一旦有老師站在他身後，他就總覺得這老師在身後看著自己，這一節課下來，幾乎沒擡過頭。
向思野時不時地看他一眼，看著他低著頭不敢動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
下課鈴聲響起，就在景俞文終於要松口氣的時候，身後的物理老師又說話了。
“那個同學們啊，這個題講完再下課。”
景俞文無奈，又蔫蔫地垂下了腦袋。
又過了兩分鐘，譚忠海終於走了，景俞文舒了一大口氣，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他趴在桌上，放松著自己緊張了一節課的身心。
他想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喜歡在後排停著的老師也不止譚忠海一個，擔驚受怕地卻只有他一個，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出賣自己的靈魂。
向思野側頭看著景俞文的後腦勺，那雙淺色的眸子顫了顫。
“要不......”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蔫蔫的景俞文突然擡起頭來，掛著一幅笑臉：“向狗～你跟我換一下嘛，我下午請你喝奶茶好不好呀？”
話音剛落，周遭一片寂靜。
景俞文訥訥地看了看四周，此時，範佳、周宏還有餘弦都在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看。
向思野笑出聲來：“好。”
餘弦的臉上有幾個明顯的紅色大包，他咽了口口水：“你們繼續，我，下回再來。”
景俞文起身擒住了餘弦，把他的臉按在桌上：“繼續什麽？你為什麽這麽激動？你來幹嘛？你快說，饒你不死。”
周宏舉起自己的筆，憨笑：“景爺，激動的是你吧？”
景俞文有點茫然，他看了眼範佳，範佳點了點頭。
這，激動的，好像確實是他。
餘弦哭喊：“景爺，你放了我吧，我絕對不說出去。”
景俞文松開餘弦，坐下：“那個，我條件反射，你一跑我就想逮，你先說，找我幹嘛？”
餘弦摘下自己被壓歪的眼鏡，調整了一下，再戴上：“我想讓你幫我帶瓶花露水，晚上有蚊子。”
景俞文問：“學校超市裏沒有嗎？”
“學校超市不賣我想要的那種，就是那種玻璃瓶，粘著綠色貼紙的六神，那種好用。”
景俞文不禁捂了捂鼻子，那個味道太刺鼻，他不太喜歡：“行，下午帶給你，你走吧。”
餘弦笑笑：“謝謝景爺。”
說完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時，範佳和周宏還在盯著景俞文看，景俞文豎起眉毛：“看什麽看？沒見過猛男撒嬌嗎？爺昨天又不是沒跟馬美女撒過嬌，至於這麽大驚小怪的嗎？”
兩個人皆是滿眼“別解釋，我懂”的神情，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景俞文心裏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一拍桌：“跟我換座。”
向思野滿臉淡定：“那我的奶茶？”
“下午給你帶，”景俞文起身整理自己的東西，小聲嘟囔：“向思野真就是個心機狗。”
向思野聽見他的嘟囔，也不生氣，只是笑笑，起身和他一起收拾東西，然後換座。
整理好東西，景俞文側過身子，後背倚著墻，果然還是在裏面比較爽！
他擡腳輕輕踢了一下向思野的腿：“餵，向狗，要不奶茶和今天的可樂抵消了？”
向思野含笑搖頭：“不行，一碼歸一碼。”
景俞文撇撇嘴：“小氣鬼，你想喝什麽？”
“請客的人說了算。”
“哦。”
中午放學回家，景俞文睡了一覺，醒來接到範佳發來的消息。
範範：戳戳，說好了請你喝奶茶來著，你說喝什麽，我下午去買。
景俞文倒也不覺得自己幫了範佳就得要求人家回報，但他又擔心要是自己拒絕了這份好意，範佳會有心理負擔，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回了。
景：你離哪個門近點？
範範：我住校，北門。
景：那就北門那家，芒果布丁。
範範：好的。
他熄滅手機屏幕起床去衛生間洗漱。
五中對學生的儀表沒有太大要求，學生們可以留自己喜歡的發型，但不能太過，比如五顏六色和燙頭，所以景俞文額前的劉海比較長，他在家洗臉又習慣用洗面奶，為了不沾的滿頭發都是，每次洗臉都要拿個小頭繩把劉海紮起來。
他找了一大圈，沒見到小頭繩的影子，大喊：“媽，頭繩又沒了。”
蘇妍是長頭發，雖然已經是婦女，但也保存著一些少女心，所以臥室裏屯了一大堆好看的頭繩，景俞文每次一丟就跑去找蘇妍要。
他走到客廳，蘇妍正在看電視，他想了想，還是不打擾蘇女士了，自己去找吧，才一走到蘇妍臥室門口就被蘇妍攔了下來。
“你幹嘛？”
景俞文剛睡醒，還有點懶散：“我頭繩又丟了，去拿一根。”
蘇妍起身：“你找不到，我去拿。”
說完進了臥室，還把門給關了，最後拿出一根粉色的頭繩來遞給景俞文。
“老是丟，不行就戴在手腕上。”
“哦。”
景俞文把劉海紮成一個小揪揪，去衛生間洗了個臉，順手就把頭繩戴在了手腕上。
他想著今天答應給向思野買奶茶，那混蛋也沒說要什麽奶茶，他幹脆直接坐公交車去北門，買杯自己愛喝的奶茶，那邊有家超市，正好去給餘弦帶瓶花露水。他想著，芒果布丁那麽好喝，誰不愛喝誰傻子！
午間日頭還是很大，景俞文那雙大眼睛，一見到陽光就不自覺地瞇成了一條小縫，以至於他只能看到眼前的路，看不見周遭的人。
“景爺！”
景俞文手裏提著奶茶，還拿著瓶六神花露水，盡力睜大眼睛，側頭看著身邊人，是以前同在二十二班的同學。
“韓明，巧了。”
韓明一臉壞笑：“景爺，貼吧說那事是不是真的？”
景俞文從來不看貼吧，更不知道韓明說的是什麽事：“什麽啊？”
韓明的眼睛掃到景俞文手腕上的頭繩，咋舌：“嘖嘖，景爺成長了，再不是以前那個直男癌患者了，行了景爺，我先走了。”
景俞文停在原地，皺著眉，對自己產生了疑惑，他一直覺得自己情商爆表來著。
他回到班裏，把花露水放到餘弦桌上。
餘弦臉上的包又大了一圈，上面還有幾個十字印，他抱著花露水：“謝了景爺，終於得救了。”
景俞文笑笑：“沒事兒。”
範佳不在，周宏在埋頭刷題，景俞文桌上多了一杯奶茶和一罐可樂，向思野面無表情地盯著桌面發呆。
景俞文把手裏的奶茶遞出去：“喏，你的奶茶。”
向思野擡手要來接奶茶，眼睛看到景俞文手腕上的頭繩，怔住了。
“幹嘛？拿著啊。”
“哦。”
向思野遲緩地接過奶茶。
氣氛有些沈重，聰明如他景俞文，一眼就能看出向狗這家夥現在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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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俞文，你跟我來。”
“哦。”
她帶著景俞文來到一間琴房，站在琴房門口往外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之後，她關上了門，坐在鋼琴前面，景俞文站在他面前。
“景俞文啊，你想不想考個好大學啊？”
景俞文尷尬地笑了笑：“想啊，誰不想。”
劉萍笑的很客氣：“要不你走個特長生吧，你看你形象占了很大優勢，要是走藝考，不愁上不了好學校。”
景俞文對藝術類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他自認成績還可以，五中有十四個理科班，他被分到理科五班，雖然成績是班裏倒數第二，但怎麽著也是能混個本科院校的。
“我不想學，我能上本科。”
劉萍耐心地分析：“你看啊，你現在成績也不錯，要是走個特長生，沒準能上個985，211什麽的，那不是更好了嗎？”
景俞文心裏不禁笑了一聲，昨天還一副冷傲的樣子說他是個差生讓他去找個廠子上班，今天就變了個樣子似的，這老師真是有意思。
“我就上個本科就行，我對藝術不感興趣，老師你要是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
劉萍還不死心，諂媚的笑裏還帶著些驕傲：“先聽我說，我之前有個學生，他就是，成績不是很好後來找我走的特長生，考了個211大學，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景俞文笑笑：“抱歉老師，我爛泥扶不上墻，對211大學不感興趣。”
景俞文態度明確，說完回身要去開琴房的門。
“站住。”
景俞文停住，轉身：“還有什麽事兒嗎老師？”
劉萍突然換了張臉：“不是昨天就讓你來找我了嗎，怎麽今天才來？”
呵，景俞文還以為劉萍轉性了，沒想到在這等著他呢。
他禮貌地道：“抱歉老師，昨天有點事情忘記了。”
劉萍不依不饒：“尊師重道懂不懂？我昨天就讓你來了，你今天才來......”
景俞文冷哼了一聲，打斷道：“尊師重道，一，你之前沒教過我，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老師，而且我沒學過你的課程，談不上重道。二，作為老師首先得有師德才配得到學生的尊重，劉萍老師，你覺得一個動不動就罵學生老鼠屎，讓學生找個廠子上班的老師，算是有師德嗎？”
劉萍猛地按了一排琴鍵，一串雜亂的琴音響起，她氣急敗壞：“你，好啊景俞文，我說一句你頂十句，你還算是個學生嗎？不求上進的爛秧子，我這是在為你的未來著想你懂不懂？”
景俞文一副懶散地模樣笑了笑：“我的未來我自己有打算，不麻煩您嘞。”
說完他開門走了出去，琴房傳出一陣刺耳的雜亂琴音。
景俞文覺得好笑，他不明白追著介紹學生去學特長能帶給劉萍什麽好處，以劉萍這人的品德來看，她總不可能是真為了學生的未來著想。
和劉萍浪費了一會兒口舌，課下時間過去了大半，景俞文跑去廁所沖了把臉，跑上五樓時，還沒打上課鈴，不過走廊裏沒幾個人蹦跶了。
他走進班裏，發現周宏坐在自己位置上，他站在範佳邊上，有點疑惑：“你幹嘛大周？篡位啊？”
周宏和範佳一起擡頭看了看景俞文，又回頭看了看向思野。
向思野托著下巴，歪頭看著景俞文，大閑人似的十分悠閑：“換位了。”
景俞文：？
“看我幹嘛？班主任調的。”向思野看了看身側的空位：“先坐，你打算站著上課？”
景俞文皺著兩條小劍眉，他總覺得調位這事其中有詐，向思野這個混蛋指定在耍什麽花招，但是這混蛋他喜歡範佳啊，就算耍花招也肯定讓範佳做他同桌啊。
景俞文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換座的不止他，再想想，要是同桌了，這混蛋就沒機會再踢他屁股了，於是安心坐下。
他的東西都被搬過來整理好了，他找出這節課要用的資料：“向狗，咱倆換換，我想坐裏面。”
向思野挑眉：“幹嘛？”
景俞文笑笑：“坐裏面有安全感。”
現在他們兩個是同桌，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傳不到前桌耳朵裏。
向思野左手托著下巴，右手執筆，用筆尾輕輕敲了敲景俞文攤在桌上的手，輕笑：“也行，你撒個嬌，就給你換。”
景俞文：？
他瞬間炸毛：“你他媽是不是變態啊？”
向思野輕笑：“你又不是沒撒過嬌，怎麽，跟英語老師就行，跟我就不行？”
開玩笑，他景俞文天下第一有骨氣，他這輩子，就算是上課不睡覺，就算是困死，也不可能去出賣自己的靈魂來跟向思野這混蛋撒嬌。他一拍桌：“你他媽愛換不換！”
向思野豎起大拇指：“好，有志氣。”
景俞文翻了個白眼，沒再搭理這混蛋。
這一節課上物理，物理老師叫譚忠海，有個圓圓的啤酒肚，愛曬太陽，也愛散步，經常上著上著課就在靠窗這一排走走，有時候走到景俞文的位置還停下來講講課。
景俞文雖然不做虧心事，但老怕鬼叫門，一旦有老師站在他身後，他就總覺得這老師在身後看著自己，這一節課下來，幾乎沒擡過頭。
向思野時不時地看他一眼，看著他低著頭不敢動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
下課鈴聲響起，就在景俞文終於要松口氣的時候，身後的物理老師又說話了。
“那個同學們啊，這個題講完再下課。”
景俞文無奈，又蔫蔫地垂下了腦袋。
又過了兩分鐘，譚忠海終於走了，景俞文舒了一大口氣，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他趴在桌上，放松著自己緊張了一節課的身心。
他想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喜歡在後排停著的老師也不止譚忠海一個，擔驚受怕地卻只有他一個，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出賣自己的靈魂。
向思野側頭看著景俞文的後腦勺，那雙淺色的眸子顫了顫。
“要不......”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蔫蔫的景俞文突然擡起頭來，掛著一幅笑臉：“向狗～你跟我換一下嘛，我下午請你喝奶茶好不好呀？”
話音剛落，周遭一片寂靜。
景俞文訥訥地看了看四周，此時，範佳、周宏還有餘弦都在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看。
向思野笑出聲來：“好。”
餘弦的臉上有幾個明顯的紅色大包，他咽了口口水：“你們繼續，我，下回再來。”
景俞文起身擒住了餘弦，把他的臉按在桌上：“繼續什麽？你為什麽這麽激動？你來幹嘛？你快說，饒你不死。”
周宏舉起自己的筆，憨笑：“景爺，激動的是你吧？”
景俞文有點茫然，他看了眼範佳，範佳點了點頭。
這，激動的，好像確實是他。
餘弦哭喊：“景爺，你放了我吧，我絕對不說出去。”
景俞文松開餘弦，坐下：“那個，我條件反射，你一跑我就想逮，你先說，找我幹嘛？”
餘弦摘下自己被壓歪的眼鏡，調整了一下，再戴上：“我想讓你幫我帶瓶花露水，晚上有蚊子。”
景俞文問：“學校超市裏沒有嗎？”
“學校超市不賣我想要的那種，就是那種玻璃瓶，粘著綠色貼紙的六神，那種好用。”
景俞文不禁捂了捂鼻子，那個味道太刺鼻，他不太喜歡：“行，下午帶給你，你走吧。”
餘弦笑笑：“謝謝景爺。”
說完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時，範佳和周宏還在盯著景俞文看，景俞文豎起眉毛：“看什麽看？沒見過猛男撒嬌嗎？爺昨天又不是沒跟馬美女撒過嬌，至於這麽大驚小怪的嗎？”
兩個人皆是滿眼“別解釋，我懂”的神情，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景俞文心裏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一拍桌：“跟我換座。”
向思野滿臉淡定：“那我的奶茶？”
“下午給你帶，”景俞文起身整理自己的東西，小聲嘟囔：“向思野真就是個心機狗。”
向思野聽見他的嘟囔，也不生氣，只是笑笑，起身和他一起收拾東西，然後換座。
整理好東西，景俞文側過身子，後背倚著墻，果然還是在裏面比較爽！
他擡腳輕輕踢了一下向思野的腿：“餵，向狗，要不奶茶和今天的可樂抵消了？”
向思野含笑搖頭：“不行，一碼歸一碼。”
景俞文撇撇嘴：“小氣鬼，你想喝什麽？”
“請客的人說了算。”
“哦。”
中午放學回家，景俞文睡了一覺，醒來接到範佳發來的消息。
範範：戳戳，說好了請你喝奶茶來著，你說喝什麽，我下午去買。
景俞文倒也不覺得自己幫了範佳就得要求人家回報，但他又擔心要是自己拒絕了這份好意，範佳會有心理負擔，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回了。
景：你離哪個門近點？
範範：我住校，北門。
景：那就北門那家，芒果布丁。
範範：好的。
他熄滅手機屏幕起床去衛生間洗漱。
五中對學生的儀表沒有太大要求，學生們可以留自己喜歡的發型，但不能太過，比如五顏六色和燙頭，所以景俞文額前的劉海比較長，他在家洗臉又習慣用洗面奶，為了不沾的滿頭發都是，每次洗臉都要拿個小頭繩把劉海紮起來。
他找了一大圈，沒見到小頭繩的影子，大喊：“媽，頭繩又沒了。”
蘇妍是長頭發，雖然已經是婦女，但也保存著一些少女心，所以臥室裏屯了一大堆好看的頭繩，景俞文每次一丟就跑去找蘇妍要。
他走到客廳，蘇妍正在看電視，他想了想，還是不打擾蘇女士了，自己去找吧，才一走到蘇妍臥室門口就被蘇妍攔了下來。
“你幹嘛？”
景俞文剛睡醒，還有點懶散：“我頭繩又丟了，去拿一根。”
蘇妍起身：“你找不到，我去拿。”
說完進了臥室，還把門給關了，最後拿出一根粉色的頭繩來遞給景俞文。
“老是丟，不行就戴在手腕上。”
“哦。”
景俞文把劉海紮成一個小揪揪，去衛生間洗了個臉，順手就把頭繩戴在了手腕上。
他想著今天答應給向思野買奶茶，那混蛋也沒說要什麽奶茶，他幹脆直接坐公交車去北門，買杯自己愛喝的奶茶，那邊有家超市，正好去給餘弦帶瓶花露水。他想著，芒果布丁那麽好喝，誰不愛喝誰傻子！
午間日頭還是很大，景俞文那雙大眼睛，一見到陽光就不自覺地瞇成了一條小縫，以至於他只能看到眼前的路，看不見周遭的人。
“景爺！”
景俞文手裏提著奶茶，還拿著瓶六神花露水，盡力睜大眼睛，側頭看著身邊人，是以前同在二十二班的同學。
“韓明，巧了。”
韓明一臉壞笑：“景爺，貼吧說那事是不是真的？”
景俞文從來不看貼吧，更不知道韓明說的是什麽事：“什麽啊？”
韓明的眼睛掃到景俞文手腕上的頭繩，咋舌：“嘖嘖，景爺成長了，再不是以前那個直男癌患者了，行了景爺，我先走了。”
景俞文停在原地，皺著眉，對自己產生了疑惑，他一直覺得自己情商爆表來著。
他回到班裏，把花露水放到餘弦桌上。
餘弦臉上的包又大了一圈，上面還有幾個十字印，他抱著花露水：“謝了景爺，終於得救了。”
景俞文笑笑：“沒事兒。”
範佳不在，周宏在埋頭刷題，景俞文桌上多了一杯奶茶和一罐可樂，向思野面無表情地盯著桌面發呆。
景俞文把手裏的奶茶遞出去：“喏，你的奶茶。”
向思野擡手要來接奶茶，眼睛看到景俞文手腕上的頭繩，怔住了。
“幹嘛？拿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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