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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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學,同學們都比較活泛,班裏一個閑著的也沒有,都在相互說著話,聲音不大,一片嗡嗡聲,只有走到班門附近才能聽清。

景俞文一踏進班裏,那陣嗡嗡聲瞬間停了下來,一看來人是景俞文,大家都舒了口氣,繼續說話。

餘弦正在給自己的同桌講題,看見景俞文,擡手打了個招呼:“景爺!”

景俞文笑了笑:“來挺早,可樂謝謝了。”

餘弦:“當是哄孩子。”

景俞文:“哄二大爺還差不多。”

他笑著走到自己座位上,範佳還沒來,自己桌上倒是有兩大包分享裝的黃色包裝薯片,有點晃眼。

他側身坐下,身子靠著墻,擡手拍了拍向思野的桌沿,朝著薯片擡了擡下巴:“你給的?”

向思野擡頭,放下筆:“對,你不是想吃。”

景俞文想著自己今天幫向思野搞定了終身幸福,要他這兩大包薯片也沒什麽:“謝謝啊,不過這是我應得的。”

向思野揚著嘴角:“確實。可樂和薯片,你喜歡?”

“當然,”景俞文拿起一袋薯片往頭頂一扔,又接住:“可樂配薯片,快活似神仙。”

向思野拿起筆,垂頭看著試題,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別吃太多,對身體不好。”

薯片袋子拋起接住的聲音太大,以至於景俞文沒聽見向思野的話,向思野那個默默無聞的同桌倒是擡起頭來吸了吸鼻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暧昧的味道。”

這句話景俞文聽見了,他放下薯片:“原來你會說話啊。”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啞巴。”

景俞文往前湊了湊,手掌壓在這人桌上的課本上:“你叫什麽?”

“周宏,以前同學都叫我大黑。”

景俞文:“大黑?”

周宏抓了抓頭發:“因為我長得黑啊。”

景俞文不願拿人膚色開玩笑,幹脆接上周宏剛才說的話:“大周,你也發現了?”

“今天早上這麽明顯,想不發現都難。”周宏拿起一支筆,盯著:“這一遭,恐怕只有我和我的筆是直的。”

向思野莫名其妙地捂嘴看著周宏咳了幾聲。

景俞文:?

說實話,他沒聽懂周宏在說什麽,還以為今天早上他補覺的時候向思野和範佳發生了什麽。

“大周你說說,今天早上發生什麽了?”

周宏往前湊了湊,正要說話,一邊的向思野把周宏的試卷抽了過去:“周宏,這個題怎麽沒寫?是不是不會?”

周宏:“我還沒......”

向思野:“來,我給你講講。”

周宏:“這個我會啊。”

向思野:“不,你不會。”

周宏看了看向思野的眼睛,乖乖拿起了鉛筆:“哦,我想起來了,我不會。”

景俞文全程皺眉看著這倆人,他心說:這向思野裝逼也不帶這麽裝的,無聊。

他回身把向思野給的薯片塞進桌肚一包,撕開一包,今天中午沒怎麽吃飯就跑去玩手機了,現在有點餓,正好吃包薯片來壓一壓。

分享裝的薯片他一個人壓根吃不完,他伸手敲了敲桌子前沿,對前桌的兩個人:“吃薯片。”

前桌的一男一女回身一人抓了一把:“謝謝景爺!”

他又往嘴裏塞了幾片,幹脆直接把整包薯片給了前桌:“傳著分一下吧。”

這一大包薯片就這樣在整個班裏傳了起來,每有一個人吃過薯片,都回頭和景俞文打個招呼:“謝了景爺!”

“沒事兒!”

景俞文從桌肚裏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和嘴,打開今天早上沒喝的可樂喝了一口,雖然不冰了,但依舊爽!

周宏認真地看著向思野給自己畫輔助線,那只白凈好看的手裏捏著的自動鉛筆突然發出一陣脆聲,鉛芯斷了一截。

周宏疑惑:“你怎麽了向神?”

向思野頓了頓:“沒,用力過頭了。”

臨上課幾分鐘前,範佳跑回了班裏,她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沾了不少汗珠。

景俞文抽了張紙巾遞給她:“睡過頭了?”

“謝謝,”範佳接過紙巾擦了擦額前的汗珠,解釋:“去藝術樓練歌兒去了。”

景俞文問:“你是特長生啊?”

範佳點點頭:“對,哦還有,劉老師找你,讓你下課去趟她辦公室。”

劉老師?那不就是劉萍咯?景俞文平時和劉萍幾乎沒什麽交集,這回找他,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事,他正想著,自己的屁股就被某B王踢了一腳。

他打了個激靈,回頭看著向思野,舌尖頂了頂腮:“這回又有什麽事兒?”

向思野聳了聳肩,自動鉛筆丟在桌上:“提醒你一下,這節上英語。”

景俞文皺眉:“我他媽知道,你能不能別踢我屁股?”

向思野側身伸著脖子看了看景俞文桌上的書本,挑眉:“高中物理必刷題?”

“我,”景俞文從桌上疊著的一摞課本資料裏抽出一本英語來,蓋在物理試題上,再回頭:“我剛才做物理題入迷了不行嗎?”

向思野笑笑,聲調有些上揚:“行,你說什麽都行。”

景俞文聽著像極了挑釁,他轉念一想,向思野每次踢他的時候他都在和範佳說話,難道這逼是吃醋了?

上課鈴聲響起,他看了眼前門,老師還沒來,於是回頭挑了挑眉,身子後斜,湊地離向思野近了些,小聲:“你是吃醋了吧?”

向思野怔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坦然:“對,是吃醋了。”

向思野的眼睛掃了一眼門口,唇間翕動,像是要開口說什麽,話還沒說出來,講臺上傳來一陣嚴厲地聲音。

“景俞文你做什麽呢?”

景俞文一聽這聲音猛地把頭別了回去,坐直了身子。

英語老師叫馬燕,是個女人,她從高一開始就帶景俞文,景俞文沒少惹她生氣,每惹一次,她總有新招來整治景俞文,搞得景俞文一聽到她的聲音就條件反射地變得老實巴交。

景俞文憨憨地笑著:“老師,我問向狗,呸,向思野英語知識點呢。”

馬燕把教材拍在桌上,扶了扶鏡框:“你覺得我信嗎?”

“你肯定信,我保證。”

馬燕一手撐著講桌,一手叉腰,眼珠轉了轉,這一轉,轉的景俞文心裏發毛。

“喜歡回頭是吧,我滿足你,你這節課就保持剛才回頭的姿勢。”

“......”景俞文咽了口口水,試圖撒嬌求情:“哎呀馬美女,這樣人家會得脊椎病的啦。”

不知道哪裏傳來一聲笑,緊接著全班都笑了。

馬燕拍了拍桌子:“誰再笑?我讓他笑一節課!”

話音剛落,教室安靜了下來。

景俞文捏著嗓子:“馬美女,這回就饒了人家嘛,人家下次絕對不敢了啦。”

受罰前撒嬌是景俞文的慣用手法,長久以來,這招對馬燕早就無效了。

“再撒一次嬌,下節英語課也保持回頭的姿勢。”

景俞文的眼皮瞬間耷拉了下來,嗓子裏發出一陣渾厚的聲音:“知道了老師。”

然後乖乖保持回頭的姿勢。

向思野揚著嘴角歪頭看著他,眼睛裏的神情讓他難以捉摸,他覺得,這逼一定是在看他笑話!

課上到一半,馬燕趁著大家做題的功夫出去了一趟,班裏瞬間掀起一陣嗡嗡聲,景俞文抓住機會想回頭歇息一下,才剛動了一下脖子,某混蛋的威脅隨之而來。

“回了我就告訴老師,讓她下節課也罰你。”

景俞文的一口牙都要被咬碎了:“你要不要這麽卑鄙?”

“我這是在幫你,萬一你以後養成偷懶的習慣怎麽辦?”

周宏默默地擡起頭來,嘿嘿笑了兩聲:“向神,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吧?”

向思野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立馬捂住嘴,又把頭低了下去。

景俞文咬著牙:“大周你說的沒錯,向狗就是卑鄙無恥!”

向思野若無其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張貼紙,從上面取了一塊心形的下來,往前壓了壓身子,貼到了景俞文右邊的臉上。

景俞文再也忍不住了,他扯下臉上的小貼紙,整個身子轉過去,粗暴地把貼紙按到了向思野的額頭上。

“你他媽趁人之危也該有個度。”

看著向思野一臉驚愕的表情,他心裏大快,就當是把剛才被威脅的仇一並報了。

他正得意著,卻感覺周遭氣壓降低了幾個度,同學們說話的聲音也不見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他看著向思野,咽了口口水,向思野點了點頭。

他回身,馬燕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幹嘛呢這是?怎麽還鬧起來了。”

不等景俞文解釋,馬燕又說:“班裏容不下你了,出去站著吧。”

景俞文看了向思野一眼,這家夥竟然在笑?

下一秒,馬燕再次發話:“還以為自己是幼兒園小朋友呢?還貼個小貼紙,行了向思野,你也別楞著了,去陪景俞文吧。”

景俞文心裏這才痛快了。

向思野起身:“好。”

馬燕跟著他們走到班門口:“向思野,你站後門,景俞文,你站前門,要是讓我發現說話,下節課也別上了。”

景俞文現在巴不得離向思野十萬八千裏才好,他點了點頭,向思野也聽話地走到了後門。

景俞文遠遠地看了向思野一眼,無情地翻了個白眼,畢竟要不是這人發神經往他臉上貼貼紙,他現在也不至於出來罰站,真是晦氣。

終於捱到下課鈴聲響起,馬燕抱著她的教材從教室裏走了出來。

景俞文舒了口氣,晃晃悠悠地走進了班裏。

餘弦從他一進班就問:“景爺,你跟向神在後面幹嘛了?”

景俞文撇撇嘴,興致缺缺:“那傻逼往我臉上貼貼紙,神經病一樣。”

餘弦疑惑:“你確定不是你往他臉上貼?”

景俞文皺眉:“我有那麽傻逼嗎我?”

“有啊。”

“滾。”

他坐回座位才想起劉萍讓他去藝術樓的事,想了想,還是休息休息,下節課再去吧。

這一休息,直到下午放學也沒再想起來。

五中比較尊重學生的意願,不住校的學生可以自主選擇上不上晚自習,所以,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景俞文背起書包毫無留戀地跑出了教室。

五中北大門離教學樓有點遠,在宿舍區,周遭還有一片小樹林,不過北大門外有一家景俞文特別中意的奶茶店。

他覺得自己今天下午受了極大的委屈,必須買杯奶茶安慰安慰自己,所以不辭辛勞地往北門跑去,穿進小樹林時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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