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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間清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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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松,君子動口不動手!◎

沈硯牽著馬韁走了幾步,涼涼道:“很好笑麽?”

心底瘋狂大笑的李淩州顯出一副嚴肅之色:“不好笑。”

沈硯冷冷道:“誰是他公子?我沒這麽愚笨的下屬。”

“嗯……”李淩州附和,“儀容、資質、身貌,擔不得錦衣衛。”

沈硯翻身上馬,李淩州正準備給兄弟們傳信,發現她走的不是城外駐紮地,而是相反的方向。

沈硯縱馬到春縣城郊,此處多雨水,草木繁盛。正是春縣最大的販賣花草之處,她與主人家會面,取出袖中的折柳,“我見這支柳心喜,特來問問是否此處可有?”

主人家接過那條柳枝,面露喜色:“客官好眼力,這是扶柳花塢蘋汀,春縣只有我們家獨有。”

沈硯笑道:“實不相瞞,這是我拜見故人之墓所見,不知是哪位朋友有心,選了花塢蘋汀。我來此問問,好替故人答謝我那位朋友,順便也想買些栽種回去。”

“客官那位故舊,可是在雲山山腳下下的無字碑?”

“正是。”沈硯道:“小李。”

李淩州:“???”

他認了,誰讓是自己自願來找沈硯,他從懷中掏出銀子,恭恭敬敬地獻給主人。

“買兩棵,送到……”沈硯報了方才小啞巴的地址。

主人家客氣道:“您放心,我一定給您送到。您說的那位朋友,叫我們每年栽種樹木在墓碑附近。他只留姓。”

“他姓沈。”

李淩州心頭一跳,姓沈?是沈硯熟人假托沈硯之姓?或者就是曾經的沈硯所留,她曾遭逢巨變忘記了?

沈硯默然半響,起身道:“多謝東家,告辭。”

去過春縣後,一行人直奔京城而去,過了松亭關,在喜峰口,因文書和軍事交接一事,沈硯又停留了一段陣子。

等走過喜峰口,暮色將至,一行人在驛站下馬,驛丞聞聲來解馬,李淩州正往裏走時,忽然覺得驛丞不太對勁兒。

他不管幹什麽,那道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掃向沈硯。沈硯正背對著驛丞,與陳墨說話,驛丞做完了事,便束手立在旁邊,更是一轉不轉地盯著沈硯。

李淩州將驛丞上下掃一遍,見此人腳步虛浮,身材佝僂,就算想行刺,怕也夠嗆。難道茶中下毒?

他心思已經反覆幾遍,眼見沈硯周圍的人越來越少,他準備提醒時,忽然驛丞急急地朝沈硯邁步,李淩州手放在案上,差一點就把碗朝驛丞丟去。但見驛丞突然五體投地,向沈硯跪伏下去。

“小女幸為指揮使大人所救,此等大恩大德,卑職感激涕零,沒齒難忘!”

沈硯虛虛扶起他:“無需謝我,好好做你的驛丞,讓女兒安心長大。”

驛丞垂淚涕泣,“小女自幼多災,尋遍名醫不得,心如死灰,未想柳暗花明。我與夫人、小女都感激涕零,聽說指揮使班師回朝,均想當面道謝。”

沈硯本想拒絕,心中一動,改變主意答應,驛丞歡喜地下去請人。

沈硯一掀眼皮,狐疑地看著舉著碗的李淩州。

李淩州神色如常地放下胳膊,把碗放到面前仔細端詳,仿佛那是什麽古董。

未幾,一名婦人抱著一名五六歲的孩童進來,小姑娘氣色不太好,一雙大眼睛卻水靈靈、亮晶晶,見到沈硯和許多武人也不怕,只低頭半行禮,沙啞著嗓子道:“謝謝沈大人,謝謝你。我爹說是你幫了他,我才能好。我的病,其他人都治不了,我娘說只有仙人能治好,你好厲害,能請到仙女姐姐過來。”

沈硯失笑:“是仙女姐姐厲害。”

她捏了捏小姑娘的手,溫聲道:“你的生命很寶貴,現在你的世界僅有愛你的父母。等你長大面對更大的世界,可能會發現以前從未遇到的痛苦,那時,也請你不要難過太久,不要絕望。回頭看看,你擁有父母許多的愛,和仙女姐姐的祝福。”

小姑娘慎重地點頭:“寶蕓記住了!”

“我剛才說了什麽?”沈硯逗她。

小姑娘唰地臉紅了,在滿座的笑聲中,和沈硯一句“說出來,我把這個送你。”她憋出一句:“父母愛我,神仙姐姐愛我。”

“不錯,理解到位。”沈硯將手中的珠子放到寶蕓手中。

大家笑得前俯後仰。一片笑聲中,李淩州心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當天晚上,沈硯在驛站中挑燈寫信時,忽然賀蘭來報告:“李將軍不見了。”

沈硯心頭一跳,現在剛過喜峰口,離京城不遠,能有什麽勢力插手?何況自己未曾聽到聲響,以李淩州的武力,誰能在他沒反應過來制住他?怕是自己也不敢誇下海口。

沈硯霍然起身,走到李淩州房中。

房中一片整潔,枕被桌椅都是來時的樣子,除了桌上有一個拆了的包裹外,無一點人住的跡象。

陳墨摸了摸下巴:“這怎麽像是……畏罪潛逃啊?”

賀蘭請示:“大人,需要派兵追捕嗎?”

沈硯伸手制止,“先別鬧大,我去看看。”

要逃也不會過喜峰口逃,不是,他有什麽必要逃?

可歸京城在即,朝中勢力暗潮洶湧,保不齊有些看不慣李淩州一脈的勢力做手腳,若是李淩州有事,自己一定會被牽連。

沈硯走到驛站馬廄,解開馬繩,翻身上馬,有奔騰的馬蹄聲接近,李淩州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們:“指揮使,兩位千戶,你們做什麽?”

沈硯上下一掃他,李淩州除了手裏拎著一個酒壺,別無其他之物。

半夜三更不睡覺,是酒癮犯了自己跑去喝酒?

沈硯陰□□:“李將軍不會不知道,歸京途中私自外出,乃是大忌。”

李淩州垂下頭,“抱歉,是我之前誤會了你,賠罪用的。”

他一揚手,那壺酒飛向沈硯,沈硯驟然伸手捉住酒,滿是莫名其妙。

她將酒放到面前,上面並無文字,只用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人,醉倒在花叢中。

她拔開酒塞,濃郁清香的酒味飄出,沈硯神色古怪地看向李淩州,這酒赫然是中原名酒,千日醉。

她信口在墓前說一句,李淩州半夜不睡覺去買來賠罪?

“……做的很好,下次別再做了。”

她一翻身,跳下馬去,準備回去睡覺。李淩州跟在她後面,“我以為一來一回半個時辰,不會驚動你……”

夜色中,傳來沈硯涼涼的聲音:“滾。”

“我又做錯了?指揮使大人,監軍大人,公爺?國舅爺?啊!!”

急促的呼吸聲後,是李淩州痛苦的聲音:“沈如松,君子動口不動手!”

沈硯慣來薄情冷酷的語氣傳來:“你眼睛也壞了麽?我渾身上下,哪裏和君子沾邊?”

陳墨慢吞吞地從馬上下來,將手臂勾在賀蘭的肩上,露出神秘莫測的表情,“哎,你說頭兒和李將軍的事兒,還要我們加班。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頭兒就不能憐惜憐惜我嗎?”

賀蘭瞥了眼他:“想接替你的人,很多。”

“那他們要失望了,我永遠是頭兒心目中最靠譜的狗頭軍師。”

陳墨八卦精神熊熊燃燒,不死心道:“餵,你說,我們回去之後,想追求長夏姑娘的人,會不會從大人府邸,排到北鎮撫司?”

賀蘭瞪了他一眼。拉赫

而後,陳墨聽到賀蘭輕聲道:“她那麽好,這樣,我為她高興。”

陳墨卻急了,“你可不能這樣想啊,你要振作起來!你年紀輕輕,堂堂錦衣衛千戶,指揮使最信任的下屬。武功好,身材好,長得好,除了比王孫貴族地位低一點,咱哪兒都不差啊!”

“我幫你問了,現在追求長夏姑娘的有吏部侍郎公子,大理寺少卿,從蘇州來的翰林……你回去之後,這樣,再那樣,保準能把他們全趕走。”

賀蘭拓想了片刻:“我喜歡她,為什麽要把喜歡她的人趕走?她被那麽多人喜愛,很好。”

陳墨掩面嘆息。

沈硯回京,連家門都來不及回,急匆匆地進朝堂述職。

在宮中述職後,沈硯理了理錦衣衛大大小小的事情,離京一年多,沈硯歸來的消息,攪動了朝中風雲。誰都知道天子對她的器重,此次大功勳歸來,少不得又要提拔嘉獎。還好,此次有李淩州分擔一二。

一時間,李淩州門前賓客滿員,李淩州嚇得閉門謝客。李星河從墻頭看完人後,感慨道:“哇哦,大概是你前年被打殘時的一千倍人吧。”

門內傳來李月卿的笑聲:“可是星河記錯了?我怎麽記得那時候一個人都沒有。”

李星河叫道:“快快,給我講講關外發生的事情,我們這兒都傳遍了公主的英姿。”

李淩州講完後,李星河如癡如醉。仆人又過來報告誰誰送的禮,鎮國夫人不悅道:“都說了全都拒了。這時候接了,陛下看到怎麽想?這等趨炎附勢之徒,不要也罷。”

仆人下去後。鎮國夫人叫其餘人都下去,留下李淩州,先是問了一路情況,隨後道:“你這次回來,說什麽,也要定下婚事了。”

李淩州:“?”

“是為娘姐姐家的女兒,我看著長大,小時候你和她一起玩,叫元元,人是極好的。”

李淩州從記憶最角落找到她,總是垂著頭紅著臉不吭一聲,他有次去外祖母家中,見到她在一眾丫鬟仆人的隨侍下,平地摔了一跤。他把手中的球丟到地上,邀請她和自己一起踢。

那姑娘羞紅了臉飛快地走了。從此再見自己垂目不言。

李淩州恨不得自己忘掉,他邀請她踢球,一半是想拉著她玩,一半是想讓她鍛煉身體——父親教他的。然而在元元眼中,肯定認為他在嘲諷她摔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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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評論:

【果然,賀蘭就是喜歡長夏!】

【大大元宵快樂!】

【大大真棒】

【期待(?▽?)】

【按爪撒花】

【小李也算赤子之心,也憨,長伴我指揮使也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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