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寒光照鐵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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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退一步,朝公主深深一拜:“微臣,領命。”◎

“快看快看!公主沒有走!沒有拋下我們!”

“殿下都沒走,我們擔心什麽?”

一道道期待信任的眼神望向朱樺,一聲聲熱切的聲音在西平堡回蕩。朱樺心跳得格外劇烈,看向這群百姓,第一次感到除了她自己的志向,還背負了那麽多人的希望。

她捏緊馬韁,大聲道:“我不會離開西平堡一步,我保證,與西平堡同在!”

沈硯拎著半死不活的錢瞬,自屋中踱步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西平堡的百姓能這麽快地亂起來,錢瞬功不可沒。而南邊的其他堡壘,在建造的過程錢瞬亦或多或少的參與,他本是遼東人,在遼東經略多年,混入一些奸細並不奇怪。

她側首看向錢瞬,淡淡道:“可惜了,要是在京城遇到你,我倒是想要你好好地明白一下,詔獄是什麽樣。”

陳墨及時道:“大人,我來。”他從懷中抽出刑具,刑具一端有暗紅的血跡,散發出難聞的汙濁。

陳墨笑瞇瞇道:“錢總兵,這東西,少說也拔下過一千顆牙齒,有的人牙太好了,就會連著肉一起□□。”

錢瞬已是整張臉發白,他鼻涕眼淚一起冒出來。

沈硯道:“說罷,你在哪些堡埋伏多少奸細,策劃多久?”

待錢瞬一一說出來,聽到此事的將領也面色發白了,有人想開玩笑緩解一下氛圍:“這錢瞬,打仗不怎麽樣,搞間隙有一套啊。”

滿座寂靜,所有人的臉皮都發緊,沒人對他的笑話有一絲反應。

大淩河小淩河沿岸的堡壘都混入了他的人,在今天午時一起作亂,大開城門,明水率著一只五千騎兵跨過大淩河南下,錢瞬的部下與韃靼裏應外合。最可怕的是,譽山關內,也有他的人。

“不行,我想了想,還得勸公主殿下離開。不要說孤首在外的西平堡了,整個關外都很有可能保不住!士兵嘩變和潰散就是一瞬間的事,非人力可阻攔!”

有人已經惻惻然了:“這是去年之事重演?天註定啊!”

也有人整裝待發:“不如放棄大淩河小淩河一岸,盡數縮回譽山關內?”

“譽山關現在都說不準是誰的地盤了!”有人吐了口氣,“為今之計,得先保譽山關,確定譽山關無恙。不然我們就徹徹底底成了一支孤軍,到時候被扼死在關外!監軍大人明鑒!”

有人更加悲觀:“韃靼要是進了譽山關,冀王又在關外,冀州一路平坦,那不是能打到喜峰口甚至京城下?”

沈硯心道,韃靼要是敢進譽山關,他們幹脆直接縱馬北上,揣了他們老窩。

“監軍大人!你勸勸公主殿下,快回吧,敗仗不可怕,西平堡保不住啊!”

“保不住也要保。”朱樺拾級而上。她冷著一張臉,看向沈硯,“你領我命出城,和李小將軍收覆大淩河小淩河一岸的兵力。沿岸有他坐鎮,他手中的萬騎人,一一匯合準備後再回來救援。”

沈硯果斷道:“我留下,你出城執行。”

朱樺定定地看著她,忽而一笑,緩緩搖頭。

“監軍忘了麽?本公主不善用兵。出去容易,可我怎麽在最短的時間收攏將士,安撫百姓?在大淩走上一圈,對上了明水,又如何自保?說不定手頭上前將士全軍覆沒。你不同,你用兵如神,從涼州到京城,無論是對上明水,還是去說服他地,都比我好。”

沈硯道:“微臣亦不善用兵。”

在莽莽的原野之上,遇到韃靼鐵騎還能跑,可在城裏被韃靼圍起來攻打,那是逃脫無門,活活被困死在裏面。沈硯怎麽可能讓朱樺鎮守西平堡,面對六萬騎兵的攻擊?

“是啊!”眾位將領紛紛勸向公主,“西平堡留卑職在此即可,卑職保證不辱使命,不讓韃靼踏進一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應以自己為重啊!”

公主看向沈硯,神色似在祈求。

沈硯心頭大慟,卻俯身一拜,堅定道:“請公主出城。”

錚然一聲,在眾將大驚的神色中,見到公主突然拔劍出鞘,刀尖直沖著沈硯,她吼道:“本宮不是在商議,而是在命令!監軍沈如松,聽令!”

沈硯望著雙眼通紅的朱樺。

公主啞聲道:“監軍沈如松,奉本宮之令,率五百錦寧鐵騎南下,與李將軍匯合!聽到了嗎?!”

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決絕冒犯的態度對待沈硯。從十五歲的沈硯禦前斬馬抱起朱樺,這個小姑娘就牽著她的袖子亦步亦趨跟著自己,哪怕她殿中殺人,朱樺也只會為她擦去血跡。可如今,她卻為了留在西平堡對自己舉刀。

昔年仰望自己的小姑娘,如今為自己的道,提刀相對。

沈硯看著她,發現朱樺的手腕在輕抖。沈硯只需輕輕一打,她的佩刀就會落下。要是……強行帶她出城,出了城後再說呢?

公主喃喃道:“這不是你教我的嗎?舍生忘死,認準道路,不計後果,如今你怎麽忘了?”

沈硯澀聲道:“……那是對我。”

她自己的命本該死在那場大火中,現在僥幸生還,每一天都是賺的,若不是為了報仇,她也不會活這麽久。可朱樺不一樣,她有著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燦爛大道,沈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朱樺涉險。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路要走,我不可能永遠在你庇護下,你也護不了我那麽久。”朱樺眼中盈淚,“如今西平堡中兵甲俱全,城高池深,上下一心,有三千守衛,關外仍有援軍,我為何不能留下一戰?”

沈硯道:“公主有沒有想過,韃靼大軍逼過來,會有種種問題,兵甲不全、將士嘩變、糧草被焚……”

任何一點失誤,都足以致人死亡,她們心知肚明。戰場不是下棋,每一步都有規則,它往往是由天意和意外組成的混合體。

朱樺放下手中的刀,她道:“我在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只要我坐鎮西平堡,全軍上下乃至西平堡所有的百姓,都會奮戰到最後一刻。只要西平堡不破,於兒泊絕不敢讓韃靼大軍向南一步。”

沈硯正想說什麽,被朱樺阻止了,她哽咽道:“小時候你跟我講過,昔年李三娘子鎮守邊關,異族十年不敢來犯。那時我就在想,她該是何等風姿?如今我終於有機會,能一力擔任,成我幸,失我命。舅舅,我求求你,答應我這次,這是我唯一一次不聽你的話。”

沈硯心頭堵得厲害,她知道,朱樺說得是對的。

國與家,親人與堅守,百般感情在她腦中交織,她最終退後一步,朝朱樺深深一拜:“微臣,領命。”

塞外的風吹過沈硯的發絲和衣袖,她抿緊唇,不敢擡頭看公主一眼,怕這一眼,就會立刻後悔自己的決定。

殘陽如血,大漠孤煙,沈硯領兵坐在馬上,眼前是高聳的城墻,朝南的城門為這支公主特令的出城隊伍大敞開,沈硯吼道:“出城!”

她身後,是整裝待發的五百騎士兵。

沈硯帶著大隊人馬踏出巍然高聳的西平堡,忽而勒韁回首。

金烏將墜未墜,將城墻上的人影渲染成金色,那色彩刺眼到令人眩目,沈硯屏息凝視片刻,一轉頭,策馬馳向戰亂的關外。

朱樺站在城墻上,遙遙著看著這支部隊遠去,寒風吹過她沾淚的臉頰,刮得她的臉頰生疼,她渾然不覺。

公主轉身,命令道:“關城門!不準進出一兵一卒!諸位跟我來!”

她們二人皆知對方做的事情九死一生,卻一致決定要做。

雖九死其猶未悔。

接下來,唯盡人事,但聽天命。

沈硯一路向南奔去,堡壘中幾所毫不知情,幾所堡壘中的將士和百姓已經倉皇四處奔跑,沈硯分小支隊伍收攏流兵,又讓嚴守死防的堡壘中人原地固守,揪出奸細,再讓隨處可見奔波的流民撤到錦州城。

她一支隊伍的力量,全然比不上十數萬潰散的百姓,流言傳播自來容易,只消在人心中埋下一根線,這剛剛修覆好的關外堡壘百姓仿佛驚弓之鳥,一點騷動就能撥動他們緊繃的弦,點燃他們心底恐懼的引線。

越往南走,越多攜家帶口、舉家逃到山上的百姓。沈硯來不及收攏,只將一些堡壘中的殘兵收攏起來,讓他們去堡壘中鎮守。

作者有話說:

卡文了卡文了,一看章綱“擊敗XX…………收覆XX”,摔,怎麽寫!我果然還沒有征服戰爭,這一卷寫的磕磕絆絆,答應的6K字也縮水了不少。等我整理整理周日來個大長章,一章寫完這卷的第二個高潮。然後保證不咕了!真的!信我【真摯的鴿子眼神】

PS過年聽了些上一輩的事,和我姐促膝長談一番,她家的事屬於可以寫一百萬字極品文那種,我姐很厲害,自己讀書走出來當老板。有點想寫《別嫁給我爸》這種穿越回媽媽年輕時改變命運的溫馨故事。嗚嗚嗚我覺得女性長輩和小輩之間的親情特別動人細膩,我很少回家,也很少和姥姥待在一起,姥姥今年還背著其他人給我包了個大紅包,我爆哭。就,有沒有uu想看,我去開個預收放到專欄,先慢慢磨一下大綱。

◎最新評論:

【公主和女主都酷爆了】

【撒花花】

【辛苦】

【可可可出就行】

【好看(?▽?)】

【撒花】

【大大真棒辛苦啦】

【加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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