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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雪落北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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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中,千餘車師士兵終於挖到了王宮最外圍,之後又回到了車師國外十裏地的營帳旁,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帖木將軍”和一群穿著中原服飾的人。

剛從密道裏冒出頭,一個個就跟打地鼠一樣被抓了起來關在了巨大的牢籠之中。眾人驚異地看著“帖木將軍”,眼前的人卻慢慢撕下了面部的偽裝,露出一張清絕的臉,這張臉明晃晃的是中原人的模樣!

所有的車師士兵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有的心有不甘狠狠唾罵,大概的內容無非就是中原人都是奸邪小人,擅陰謀詭計,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對付他們。

慕清明身上還穿著盔甲,一縷黑發在揭開真容時被帶出來散落在耳垂邊,臉色因許久在□□之下變得有些蒼白。

他沒有多餘的話,直接一劍斬殺了那幾個叫喚最兇的士兵,人頭滾落在他們的腳邊。

無論是西域人還是中原人,強者只信奉更強的人,因此他也直接用行動來表明了他的態度。果然這些人都被震懾住了,無人再敢多嘴。

巨大的黃沙之地,五萬名私兵眼睜睜看著“帖木將軍”變成了中原人,震驚之餘心中更加慶幸。這些蠻夷人這幾個月居高臨下,將他們當做牲畜一般大罵,但是他們受了軍令,更加上是在人家的底盤上,哪裏敢囂張。此時卻不一樣了,帶領他們的人是中原人,情況再壞還能壞到哪裏去。

慕清明站上了最高的瞭望臺,內力催動之下聲音傳遍了底下密密麻麻的五萬人耳中。

“朝西王府的五萬將士們,你們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嗎?”

“月前車師國派人將朝廷的和親隊伍活埋在玉門關外,中原將尊貴的公主嫁到這茫茫黃沙的西域小國,但是他們卻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打我們中原朝廷的臉面!他們存的是什麽心思,你們難道不知道嗎!你們個個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你們難道沒有血性嗎?你們是中原的士兵,是朝西王府的兵馬,更是代表著寧和公主,卻在這裏被西域人如此對待,你們甘心嗎!”

“朝西王呂秋恩與車師國勾結,其罪已等同於造反。你們若是不顧一家老小跟隨他,那麽等待你們的也只是株連九族的滅頂大罪!”

五萬兵馬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義憤填膺,再到冷汗涔涔。

這些士兵,人人都知道呂秋恩的心思。但是軍令難為,何況他們也厭惡了窮苦的西北,想回到京城。

可是,如今情勢轉變,車師國的人居然直接把和親的隊伍活埋了,這是要引起兩國之戰的大罪啊!

“如今,有一條路不知你們願不願意走?”

這些人,一個個都擡了頭,目光中充滿了希望。

“今夜與我們一同殺入車師國門。”

車師國,此時黃昏未至,國內就已經四處洋溢著喜氣,大街小巷舞蛇人、胡姬舞隨處可見,今夜對於他們來說是普天同慶的日子。

然而在如此一副盛景之下,“轟隆!”巨大的炸藥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國門被打開,幾萬鐵騎蜂擁而至,踏碎了這場歡愉的盛宴。

車師國王宮之內,呂海棠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咳嗽著轉醒。

“海棠。”

這聲音是她夢中常會聽到的,她幽幽地睜開眼睛,一張魂牽夢縈的臉出現在面前,棱角分明,俊美出塵,這是他的真容。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手捏在自己臉上,感覺痛了。她仍然不信,又捏了捏慕清明的臉頰,他吃了痛一下子齜牙咧嘴起來。

“原來你恨我至斯,夢裏是這樣掐我的。”

“原來是真的啊!”

她這才反應過來真的不是做夢,眼眶中一下子就出了淚,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慕清明輕輕撫著她的背,等她哭累了才提示道:“這裏還有旁人。”

她急忙放開了他,微弱的燭火之下,背對著他們站著一個高瘦的青衣男人,旁邊的柳惜辰則雙手托著下巴,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她不禁懊惱,剛剛她的醜態肯定被這小子看到了,又要被他嘲笑了!

“這、這,你們膽子這麽大直接就來王宮,不怕被丁紫機發現嗎?”

“他如今早已自顧不暇了。”慕清明指了指外面。

呂海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一團火焰從外頭竄進來,嚇得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原來這些人早已兵分兩路,一路是慕清明和梁青竹從密道中來火燒王宮並救走呂海棠,而另外一撥以任明月為首的五萬中原私兵和武林俠士則在王宮外制造混亂。如此兩面夾擊之下,丁紫機哪能不急?

“有什麽話隨後再說,我們先走。”

慕清明收了輕松之色,牽起了她的手,四人正要走出大殿,呂海棠卻忽然開口:“等等。”

“怎麽了?”

“吉祥和如意也是可憐人,帶她們一起走吧。”

她一走吉祥和如意必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況且這段日子二人盡心盡力服侍,她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不能拋下她們不管。

慕清明點點頭表示同意,梁青竹將手中一個黑色瓶子放在二人的鼻息之間,吉祥和如意很快就被嗆醒,震驚地先看著忽然出現的兩個男人,又震驚地看著變回男裝的柳惜辰!

“此刻不便解釋,如果你們還想活著回中原,就跟我們走。”梁青竹沈聲道。

吉祥和如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二人都是機靈人立馬把想說的話噎了回去,點了點頭跟了他們。

天邊晚霞如血,一團團的火燒雲籠罩了整個天空,整個世界在霞光輝映之下變成了紅色。

王宮幾處殿宇火光沖天,煙霧直沖雲霄仿佛與天邊的火燒雲掛上了鉤,風沙吹過,熊熊大火更仿佛發了瘋一樣往上頭亂竄。

呂海棠被慕清明抱在懷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馨香,只覺得安心不已。此時此景他們必然是危險的,然而呂海棠心裏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感覺到懷中人似乎在偷笑,慕清明低聲問:“不怕了?”

呂海棠憋著笑,哼了一聲:“我好像從來沒怕過吧。”

“那日在襄陽,你跟他走時真的不怕?”他的聲音帶了一絲急切。

呂海棠想起了那日她對他說的狠話,一下子心中內疚,正要解釋卻被他打斷。

“可是我怕了。”

他的話,一字一句在呂海棠的耳邊響動,猶如在她心底平靜的湖面之上泛起了漣漪。

“我怕你聽不到我的真心話,也怕你會與他日久生情忘了我。”

慕清明抱著她的手在風中微微顫抖,聲音也帶了一絲的顫意。

“我乖張自負十七年,渾渾噩噩十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栽在你這個小丫頭手中。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意,卻總想著再等等,再等等就好,可是等到的卻是你訣別的那些話。那些話固然傷我卻也傷了你,是不是?”

呂海棠眼眶中的淚沒等掉下來就在風中被吹散,她吸了口氣,小聲嘟囔:“你現在後悔還不算晚,如今看在你親自來車師國救我了,也算是讓你將功贖罪了,我不生氣了。”

她緊緊摟住懷中的人,臉頰上不由自主地浮現了笑容。

這是他遲來的真心話,也是她一直想聽的話,好歹這棵老枯木終於開竅了不是?

幾個人在房檐上迅速飛走,最後遁入了王宮外圍的草木之中,密道就在此處。

然而就在剛打開密道口那一刻,幾百枚毒針隨之而來,眾人馬上閃避,往上方望去。

一身西域的胡裙將眼前的女子襯托地風姿綽約、美艷動人,然而她面上卻冷漠至極沒有一絲絲的表情,雙手還維持著剛剛放毒針的姿勢。站在她旁邊的高大男子立在風沙之中,濃煙在他身後仿佛一團妖氣盤旋而上,他卻不為所動,冷冷的將目光鎖定在慕清明的臉上。

“別來無恙。”眼前人影晃動,丁紫機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另一邊。

慕清明和梁青竹將懷裏的人放下,相視一眼,白光閃動,手中已握上了劍。

“我真是小看你們了。”

丁紫機一雙如鷹般的眼睛瞇成了月牙狀,左右手被他舉到半空中,只見袖口處兩個銅制傀儡慢慢爬了出來,發出嘰嘰喳喳的興奮聲。

不過短短幾月,他居然從豢養一只傀儡到豢養兩只!

“今日終有一戰,那就做個了斷。”

慕清明的左手劍呼嘯而出,右手中指和食指並攏,以內力禦著飛馳而去的劍!丁紫機雙手向前一揮,兩個傀儡從他袖口急出往飛來的劍上湊,狠狠咬住了劍身。

蘇月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三尺毒針隨即而出朝慕清明襲來,但見他身形晃動,不過點地之間就躍到另外一邊,三尺毒針尋他不到往他後面的梁青竹而去,而後者用劍身相擋,只聽得“叮叮叮”三聲,針齊齊釘在了他的劍身之上。他右臂一揮長劍,毒針落地,隨即凝神飛身朝她刺去。

梁青竹的劍不似慕清明,他的劍法想來狠辣老練,攻勢淩厲,多年的閉關修習讓他對敵蘇月這等女流之輩完全占了上風。一開始蘇月還可抵擋幾招,越到後來越是感到乏力,最後被他一劍刺向了心肺之處,摔落在地,狂吐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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