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紫機令(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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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有個龍虎山,聞名天下,乃是道教名山,龍虎山下鷹潭村之前鮮少被人所知。直到前幾年出了個少年,如當年的梁夢景一般背著一把劍上各大門派挑戰各大高手,雖不如梁夢景橫掃眾人無一敗戰的戰績,但也在江湖上有了些許名頭。

聽說過他的,都會道一句這小子有點東西。

此時周圍的人才恍然大悟,無門無派年紀尚輕,語氣又狂妄,不是林正東又會是誰?

那大漢眼神上下朝他掃去,哼笑:“好小子,原來你就是林正東,照你說來我中原武林今日不必再掙紮了,索性一並都投降算了,興許那奸邪還能留我們一命。”

角落裏,呂海棠聽了這話憋不住笑了,小聲問道:“丁大善人,若你他日一統武林,可會留他們一條性命?”

丁紫機被她調侃,也不氣惱。

“我向來只殺該殺之人。”

“何為該殺之人?”

“斷我後路,阻我前路。其他人不過是像這杯中的茶水一般,不過都在我翻手之間,一倒就沒了。”

他將手中茶杯倒轉,茶水流了出來,片刻就滲透入土,正如他所言一倒就沒了。都是些江湖草莽和小嘍嘍,殺與不殺其實都在他一念之間。

那廂,林正東坐在桌子上,單腳一晃一晃說道:“我的意思並非是任由那魔頭侵占武林的想法,只是時隔十年他在卷土重來,必定也是深思熟慮,切不可如此輕敵。”

“哼,這倒是像個人話。只是你言語間多有侮辱梁青竹,不知又是何意?梁青竹乃如今武林第一人,若是連他也無領導能力帶領我們對抗密宗,那還有何人?”那大漢又問。

林正東泰然自若,說道:“他當年靠什麽坐上鳴樓宮宮主之位,誰人不知。若非梁夢景不在,哪裏有他的地位?前宮主梁敬羨創建鳴樓宮,將它推至江湖的最頂端。不傳給親生兒子,難道傳給他這個義子嗎?”

“哦我知道了。原來你這小子是站隊梁夢景的,怪不得這狂妄的性格與他當年有的一比。好竹出歹筍,梁敬羨固然是一代大俠,但他養育出一個如此不孝,甚至氣死親爹的兒子,不知在地底下可會爬起來再哭會兒嗎?哈哈哈哈哈。”

那大漢說完大笑,滿座也被他帶的哄堂大笑。

林正東長劍出鞘,抵在了他的脖子前,怒道:“你侮辱梁氏父子,你又是什麽東西!當年真相如何你們都未親眼所見,就可以妄加揣測嗎!”

“怎麽?老子正手癢了,要跟我打一場?”那大漢笑的陰險,握著的大刀也安耐不住,慢慢上來擋在了胸前。

正在此時,外面進來了一群人,俱都藍衫白外罩,持劍的姿勢統一,領頭那人一襲青衣風姿瀟灑。

望見此景,只淡淡一笑:“各位今日就要開始在外頭比了嗎?”

眾人皆驚,那大漢也急忙收了刀。

“梁青竹,他怎麽會突然出現?”

“你傻啊,這裏本就是上山的必經過道,他經過不是很正常嗎。”

聽著有人在竊竊私語,大漢臉上立馬掛上了笑,“梁宮主,在下天雲宗宗主座下弟子劉不恒。”

梁青竹淡淡瞥了他一眼,寒暄道:“早有耳聞,有禮了。”

見他對自己並無多大興趣,大漢劉不恒燦燦,瞥了一眼林正東。

“這小子,剛剛言語之間侮辱宮主。在下正要教訓一二,沒想到宮主就來了。”

林正東的劍還被他拿著掛在空中,他猛然被劉不恒點到,收了劍卻冷哼一聲不作答,心中越發對劉不恒討厭,此人真是個小人。

四周圍著的人有幾個也皺了眉,紛紛在心裏罵劉不恒拿著雞毛當令箭。

雖然大家都對鳴樓宮推崇有佳,將它視為江湖第一正派,但誰像他這樣,明明自己還是一宗之主座下的弟子,對別的幫派卻如此低聲下氣,仿佛走狗一般。

“是老子說的那又怎麽樣。”

林正東年少傲氣,吊兒郎當看著梁青竹不以為然。

梁青竹卻毫不生氣,笑道:“剛剛的話我都聽到了。林少俠心直口快,俠肝義膽,我甚為欣賞。早些年鳴樓宮就曾邀請過這位林少俠加入鳴樓宮,但被林少俠婉拒,我如今還是那句話,鳴樓宮廣納天下英雄豪傑,林少俠若有一天改變主意,鳴樓宮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梁青竹這話令眾人一驚,那劉不恒的臉更是青一陣白一陣,這話極其讓他下不來臺。

林正東卻彎了彎唇從桌上跳下,雙手抱拳似是回禮,語氣卻不甚恭敬:“多謝梁宮主,不過我也照樣是那句話,天下之大我林正東還想再闖闖再看看,就不去你那鳴樓宮了。不過若是哪日梁宮主退卸宮主之位,那我肯定會奉上厚禮前來相送。”

他說完也不管眾人是何表情,輕蔑一笑地走了。

梁青竹回身看了看他的背影,似笑非笑。

鬧事的一方散去,另一方自然也無事可鬧,其餘人各自又與梁青竹寒暄了幾下也散了去。

梁青竹並未在此多呆,喝了幾杯茶水就上了真武山。

他們這種身份的人,自然都是住在真武山上的道觀之中,免了上下山的艱辛,也更為清凈雅致,凸顯出他們的身份。

如此恍恍惚惚無事可幹地又到了第三日。

天還蒙蒙亮時,山下的屋舍中就陸陸續續地走出了人,提著刀劍,背著包裹,都往山上行進。

從山下走到山上的小金頂需要爬上一兩個時辰,若是不早點怕還會趕不上,何況人還這麽多,人擠人的更增加了爬山的難度。

有那輕功好的,走上一會兒,就用輕功飛一會兒,不多時就將一些人遠遠的拋在了後頭。

也有那體力不支的,不過剛走上一會兒就大喘氣的,要休息片刻。

丁紫機和呂海棠二人不急不緩,混在這些人當中,不突出也不落後。

呂海棠雖也累,但好歹常年習武身體還吃得消,甚至還跟旁的門派一個小弟子攀談了起來。

“我說,你們幾個小孩兒體力也不錯啊,居然能一口氣爬上這麽多層。”

小少年被喊做小孩猛然紅了臉,小聲道:“我才不是小孩兒,我都十五了。”

“嘿嘿,那還真沒看出來啊。不知小少俠師承何處啊?”她嘿嘿笑道。

“在下東海移花門柳惜辰。”小少年端正起來,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喲,你是個姑娘嗎?看不出來啊。”呂海棠上下打量他,雖然也是五官清秀,但顯然有少年人的青澀之氣。

東海移花門遠在海上,據聞只招收女弟子,常年與世隔絕,只在江湖有重大事情的時候才會派出手下弟子前來中原武林,方能與武林不脫節。

“我、我不是姑娘!”柳惜辰不知所措,臉龐通紅。

前面的一位白衣女子聽到了響動,拉著柳惜辰上來。“師弟,跟緊師姐。”

柳惜辰“哎”了一聲,面露無辜不再理睬呂海棠,跟著白衣女子而去。

呂海棠忍不住嘟囔道:“小屁孩。”

耳邊有丁紫機的輕笑聲,只聽到他邊悠閑爬山邊說道:“柳惜辰是移花門唯一的男人,也是她們門主的私生子,你居然不知道?”

這語氣,顯得她是有多蠢。

不過她隨即也覺得懊惱起來,連這個多年不出世的大魔頭都知道,她居然還真不知道。若是知道是私生子,她哪裏還會問他是男是女?

“這小子長得清秀可人像極了女孩子,我怎麽就不能問一下了。”她對著丁紫機卻依然嘴硬。

“我看你也清秀可人的很。”

丁紫機忽然靠近,那張易了容的刀疤臉嚇得呂海棠差點滾下山去,卻及時被他拉到了懷裏。

她連忙逃開,又站不穩狠狠摔倒在臺階之上,堵了後面的人。

“怎麽回事啊,好好走路都不會啊。”後面有抱怨聲響起,本來爬到這大家都已筋疲力盡,差點被呂海棠拖累,脾氣更糟了。

“不、不好意思,滑倒了滑倒了。”

呂海棠掙紮地站了起來,狠狠甩了丁紫機一個白眼,發誓爬到山頂之後也不再與他說一句話。

太陽自東緩緩而起,從半邊臉到展露全貌,天際漸白,長長的一條爬山隊伍才都登上了小金頂。

小金頂之上,霞光璀璨,往下望去雲霧漸漸散去,真武山的全貌展現了出來,令人不禁讚嘆,真乃奇觀也。

在如此恢弘的真武小金頂之上開武林大會征討密宗,也必定更讓人振奮人心。

隨著人群走去,便能看見小金頂之上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一黑一白仿佛要將乾坤收入囊中。

中間一個巨大的比武擂臺旁各有兩面大鼓,四個壯漢赤膊著上身,頭上系著黑白兩根發帶,各自雙手負背站在一面大鼓之前,氣勢如潮。

眾人分別找到了各自的門派散去,還有些江湖散人也有著專屬的座位。

丁紫機和呂海棠混在其中,找了個位置極佳的位置隱了下來。

兩人穿著道袍在此地也不顯得突兀,因為旁人更是奇裝異服層不出窮,或是赤身裸體身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惡龍的豪俠,或是頭上掛滿金銀首飾面容蒼白的苗疆女子,又或是脖子上掛滿項圈手中盤著大核桃的山中隱士,令呂海棠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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