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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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修士常枕山一怒,後果自然不是初霽這個“小道仆”能承擔的。

巨大的威壓像一座山,轟的壓在初霽身上,周遭俞家亭臺樓閣,頓時化作萬山幻象。初霽仿佛群山環繞,一萬座巍峨雄偉的山峰壓在她身上,擡頭望去,甚至能看見山間草木,仙雲流轉。

可她又不是孫悟空,常枕山也不是如來佛祖。

他們都是元嬰修士,且初霽的修為還比對方高那麽一點點。

萬山幻象落下的那一刻,初霽丹田內靈氣飛速運行,流通奇經八脈,絲絲縷縷滲入皮膚。

尋常修士被這麽一壓,得渾身流血而亡。可初霽體內靈氣支撐著看似柔軟的皮膚,幻象襲來時,她只是有點壓力山大。

常枕山還沒有使盡全力。

他只想懲罰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膽敢議論他眼睛的道仆,沒想殺了她。

萬山幻象只壓了一瞬間,撤走了。

初霽:“……”

雖然完全沒有造成傷害,但做戲得做全套。

她“啊”的一聲,緩緩躺平在地,十分敷衍地翻了個白眼,揚聲道:“好疼啊……救命啊。”

若有人路過此處,只會看見一副奇怪的場景——

常枕山蒙著眼,唇角帶著冷笑,仿佛睥睨眾生。

而他面前躺著的初霽,面色如常,甚至在躺下前,還先鋪了俞家主淡黃色的大氅在地。

常枕山嗤笑道:“現在知道錯了?”

初霽用力“嗯”兩聲,表示自己真心悔過。

她仔細盯著常枕山。據說這人總和他妹妹黏在一起,如今妹妹人在何處?

為何常枕山一個瞎子,深更半夜獨自出來?

不論如何,這情況對她而言非常有利。根據李伯給她的情報,常枕山和常千流兩兄妹天殘,出生便一瞎一聾。兩人容貌幾乎相差無幾,常枕山是常千流的耳朵,常千流是常枕山的眼睛。兩人彼此依存,看似脆弱,但雙方一道作戰時,威力就是一加一大於二,至今尚未有人能戰勝他倆。

初霽自認還是不要冒險了,盡量少受傷少打架。

北境事態緊急,進了北境,還不知道有什麽奇怪的力量等著她。

不能把精力和靈氣浪費在常家身上。

常枕山:“那我問你,俞家主何以受傷?那名叫初霽的女修是否發現了?”

初霽眨了眨眼,痛心疾首:“您真是料事如神!那初霽也太強了,一招過去就將俞家主打翻在地,家主拼著一條命也要攔住初霽,您請快快過去,為我們俞家主做主!”

她話說得面不改色,語氣鏗鏘有力,仿佛恨不得將初霽千刀萬剮。

常枕山負手而立,淡淡道:“起來領路,我親自去會會那初霽。”

初霽面露猶豫。

這可不行,如果常枕山來了,那麽常千流也來了。

她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常千流一定會聽見,說不定正在趕去救俞家主。

他兩人一合,可不得認出她?

萬萬不能再回去。

初霽唉聲嘆氣:“您放我快去給俞家主拿藥,她已經不行了。”

常枕山掏出一只凈玉瓶,丟給初霽:“賞你的。還不趕快帶路?”

初霽揭開丹瓶,絲絲縷縷的丹霧從瓶中溢出,濃郁香醇,直接給她聞餓了。

“多謝枕山真君。”初霽嘻笑,轉而又正色道,“可我們俞家主功法特殊,非吃祖上傳下來的一味藥不可,我得回去拿。您往左手邊一直走一炷香就行了,初霽就在那邊。”

常枕山一頓,蹙眉道:“行吧,還不快去。”

初霽拜謝轉身。

常枕山剛邁出左腳,忽然想起,這道仆白拿他一瓶丹藥!

“站住。”

初霽悚然一驚,不會被發現了吧?她氣息和聲音都掩藏得很好啊。

她盯著常枕山,恍然明白他在糾結這丹藥。

到手的好東西自然不能還回去了。

初霽笑了笑;“我以為這丹藥對您來說只是九牛一毛,您若是心疼,我還給您就是了。”

常枕山:“……”他的確心疼!

這可是元和上尊賜下的丹藥之一,非尋常傷藥可比,活死人肉白骨,天下沒有吊不回的命。

雖然他有足足五顆,但用一顆少一顆。

初霽拱手道:“這丹藥看著就貴,沒想到對您來說也貴,一看就是好東西了。”

“……”常枕山咬牙,“不過尋常補靈丹而已,賜下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初霽語氣震驚,一桶彩虹屁亂吹,直誇常家是世家頂流,常山都是萬城之城,常枕山地位崇高,這麽貴的丹藥也能隨隨便便送人。

常枕山打碎了牙和血吞。

初霽:“那枕山真君叫住我是?”

常枕山:“……若你見到我妹妹,給她這枚玉佩。叫她來見我。”

初霽:“都有傳訊令了,為何不聯系她?”

常枕山蹙眉:“叫你做你就照做,問那麽多幹什麽?”

要不是今晚怪事多,傳訊令也失靈了,他也不至於和妹妹分開。

初霽隱隱猜到,常枕山和常千流分開,是俞安玉搞的鬼。

她立刻答應下來,行禮道:“定不辱使命。”

常枕山喜歡忠誠的人,初霽看著有點奇怪,言行舉止透著一股子怠慢,但他都歸結於俞城偏遠,窮山惡水出刁民。

怠慢就怠慢吧,只要聽話就好。

他擡腳往左邊走,初霽裹著大氅往南邊走。俞家占地遼闊,白雪一片茫茫然,仿佛每一處都重覆著。要不是還有方向,初霽都快迷路了。

不過五個路口。初霽突然頓住腳步。

隔著大雪,眼尖瞧見對面雪巷中走來一個女修,與常枕山生得七八分相似,甚至男裝都能偽裝常枕山。

她足尖踏在雪上,卻不露足印,鞋尖綴著藍寶珠,行走時連風都不會卷起。

輕身決了得。

初霽看到她的瞬間,就閃身躲在墻後。

然而,這一幕還是被常千流發現了。

她揮出一道氣勁,暴風裹挾著飛雪,倏然襲來!

頓時,滿地白雪蕩然無存,露出青石板。

“出來!”常千流道,“俞家主,你畏畏縮縮做什麽?”

墻後的初霽一頓,低下頭,她身上著淡黃大氅溫暖。

原來常千流把她認成了俞家主。

正好。

初霽展開基本圖形,迅速給自己捏了一張臉。

她捂著丹田,慢慢走出來。

常千流離她十尺遠,一動不動盯著她:“你躲什麽?”

初霽知道她眼睛尖,若是卡久了,定會發現異常。

“快走……”初霽捂著丹田,重重咳嗽兩聲,可惜她沒受傷,夜咳不出血,所以效果打了折扣。

常千流冷眼,今天真是好生奇怪,先是和哥哥走失,現在又遇見了孤身一人的俞家主。

難道初霽發現了他們?

初霽又咳了兩聲:“快跑,初霽,馬上就要追來了。我先去禁地,拿個傷藥。別去東邊……”

常千流聽不見初霽說話,但她勉強能讀懂唇語。

而且初霽身上的淡黃大氅上,滿是汙漬,一看就是才在地上打了滾。

“給。”常千流取出一只凈玉瓶,丟給初霽。

初霽一把接住,打開丹瓶。

好家夥,一模一樣的丹霧,從瓶中湧出。

常千流淡淡道:“這丹藥是上尊賜下,只有五枚,萬傷可醫。”

初霽心想,那她就擁有兩枚了!常家兄妹兩一共擁有三枚,算了算,她擁有丹藥的數量人均最多。

初霽臉上感激涕零,捂住嘴,幾乎泣不成聲:“多謝千流真君!我俞家對常家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鑒!”

常千流靜了片刻,剛才初霽捂住嘴,好像說了什麽。

但她聽不見。

接著,初霽又看向常千流,仿佛在等她回話。

常千流:“……”

她該說什麽?

世人都知道他們一聾一瞎,世人也以為他們元嬰了,定能以其他方式聽見看見。

但她與哥哥的聾和瞎,並非尋常五感受損。

他們需要共用視覺聽覺。

周遭陷入尷尬的沈默,初霽仿佛知道了什麽,捂著嘴又說了一句話。

常千流:“……”她是故意的嗎?

初霽憋笑,原來如此。

眼看著初霽的神色越來越古怪,常千流深吸一口氣,裝成渾不在意的模樣:“現在帶我去見枕山。”

初霽一頓,那可不行。

她直接掏出常枕山給她的傳訊令,雙手奉上:“千流真君,我才見到枕山真君,他讓我給您這個。”

常千流一看傳訊令,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握緊傳訊令,一中難以言喻的血脈羈絆隱隱指向東方。

初霽:“您還要讓我陪著嗎?”

常千流擺手:“不必。”

剛才“俞家主”捂嘴說話,已經給她造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既然能感到哥哥的方向,何必帶一個拖累?

初霽笑道:“那我去找我哥一起對付初霽!”

常千流頷首:“快去吧。”

初霽想了想,做戲要做全套,她遲疑道:“您不會怪罪我吧?”

常千流心中擔憂,怎麽還不走?

“你對常家的貢獻,我這次會回稟元和上尊。”她說。

初霽笑了笑,拜謝離去。

她走後,常千流松了一口氣,沒有哥哥在,她還是不太習慣。

幸好有“俞家主”,雖然她性情有些奇怪,但為人倒是忠誠。

常千流不禁點頭,這樣才是一個合格的附屬家主。

她順著傳訊令,一路向前走,奇怪的是,對面總是變換方向,先往東再往西。

難道是初霽在四處逃竄?

常千流擰緊眉頭,提速前去。

俞家最高的尖塔映入眼簾,對面,俞家主和俞安玉打得正不可開交。哥哥常枕山也剛剛到來,扭頭看見她:“妹妹!”

常千流心中大定,扭頭看向場中另一對兄妹,揮袖道:“別打了!”

她直接揮出一道氣勁,斥退俞安玉和俞家主。兩人也給他們面子,收手分立兩側。

“打什麽打?”常千流道,“都是兄妹。”

俞家主定定望著俞安玉,別過頭不言。

他竟然放走初霽!臉招呼都不打一聲。她這個家主的面子往哪兒擱?

但俞家主沒有如實稟告,這是他們兄妹之間的事,說給常家人,常枕山常千流還不挖了俞安玉丹田?

她有點擔心哥哥威脅到她俞家主的地位,但她不想讓哥哥死。

常枕山上前道:“怎麽回事?初霽人呢?”

俞家主:“跑了。”

“跑了?”常千流聽完轉述,道,“你剛剛還被她追殺,她怎麽就跑了?”

俞家主一楞:“什麽?我何時被她追殺了?分明是我追殺她!”

常千流:“都到現在了,你還好什麽面子。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俞家主滿頭霧水:“什麽剛才,剛才我沒遇見真君啊?”

常千流也懵了,這到底怎麽回事。

“胡說,半柱香前我們才在白折巷口遇見。我還賜你傷藥。”她打量了兩下俞家主,點點頭,“看來傷藥效果不錯,都恢覆如常了。”

俞家主瞠目結舌:“我真沒拿您丹藥……”

常枕山蹙眉:“那你是吃了我的丹藥,才重傷好的。”

俞家主暈頭轉向:“誰的丹藥我都沒吃。”

常枕山:“不可能,我親自給你道仆的。”

俞家主眉頭擰成一個結,招招手,遠處又兩個軟裙羅小姑娘款款走來。

俞家主:“你們誰拿了枕山真君的丹藥,交出來!”

兩個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搖頭道:“家主冤枉,我們真的沒拿。”

常枕山上前一步,阻止道:“不是她們兩的聲音。”

俞家主:“可我身邊只跟這兩個道仆。”

風雪寂靜,常枕山沈默了,常千流沈默了,俞家主亦是。

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俞安玉默默低下頭。

“……”

他好像明白怎麽回事了。

但為了洗脫嫌疑,他也學初霽那樣,張嘴瞎編:“不可能,我之所以和妹妹打起來,還不是因為千流真君說‘俞家主放跑了初霽’。我一氣之下想教訓一下妹妹。”

俞家主怒目而視,她哥哥真是沒救了!

常千流:“???”

她沒說過這句話!她連俞安玉見都沒見過。

這位俞家公子生得真好看,她若是同他說過話,一定記得。

俞安玉咳了咳:“有沒有一中可能,我們都被初霽騙了。”

常千流驀然擡頭,和常枕山對視。

此刻,他們兄妹不僅五感相通,命運也相通了。

常千流:“我把祖宗賜給我們的丹藥,給了初霽一顆。”

常枕山:“為兄也……”

他們和初霽打了一個照面,五顆丹藥就被騙走兩顆。

二人臉色如七色彩虹,閃爍不定。

與此同時,初霽揣著常家兩瓶極品丹藥,臉上掛著奸商笑容,飛速消失在黑夜裏。

北境,黃沙漫天。

尋常這個時節,前往北境的商人絡繹不絕,此刻滿地綠草蒙上一層黃沙。

天地朦朧暗淡。

初霽恨不得渾身裹在大氅裏,探出頭,沙子迷了眼,張張嘴,灌進去一嘴沙。

“呸呸呸!”初霽無語。

四周皆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連個擋風的地方都沒有。

初霽停下腳步,捏了捏獸骨傳訊令,對面毛薔的聲音斷斷續續:“你……哪裏。”

越往裏走,傳訊令效果越差。

初霽向她們傳出最後一道命令——一直往裏走,別停在俞城,小心俞家裏,有常枕山常千流兄妹。

接著,她孤身一人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個黑影,大約有一個成年人那麽高。

初霽總覺得它有點熟悉。靠近了,愕然發現那是一只訛獸石像。

上次初霽背著訛獸石像離開,就丟在落腳的第一個部落裏。當時她忙著做生意、搞皓磐、打族長,早就將訛獸忘在腦後。

她來到訛獸面前,揪了揪它的耳朵。

“醒來了。”她說。

訛獸應聲而動,石皮化為絨毛,在風沙中抖動。

脖頸上的五彩穗帶,已經被黃沙吹得看不清原本顏色。

訛獸盯著初霽,兩只眼猩紅。

初霽一點都不帶怕的:“我怎麽進北境?”

訛獸聲音比上次沙啞,像一條響尾蛇:“你需要重新得到認可。”

初霽:“萬象之靈的認可還會過期嗎?”

訛獸:“我家主人從來沒有認可過你。”

初霽挑眉,什麽是“我家主人”。

“你主人不是萬象之靈?這諾大的北境,除了萬象之靈,還有哪個敢稱自己是北境之主?我看你是公報私仇吧……”

訛獸血紅的兔子眼睛閃了閃,似乎想起什麽,兩耳嗖的立起,渾身絨毛炸開,憤怒道:“你殺了兔兔!你居然吃兔兔!”

初霽:“你果然公報私仇!”

“沒有!”

“你是訛獸,你訛我,我不信。”

訛獸似乎急於證明自己沒有公報私仇,豎起耳朵對天發誓:“我對主人忠心耿耿,不做任何主人吩咐以外的事。”

初霽微微瞇眼:“行吧,那你說,我該怎麽得到你家主人認可?我要進北境。”

訛獸放下耳朵,歪頭望著初霽,咧開兔嘴露出兩顆尖銳的門牙,笑道:“拔出你的劍,讓訛獸看看。”

初霽撐著下巴,慢悠悠道:“你不配。”

訛獸瞪大眼:“那你就休想進來!”

初霽沈默片刻,就在訛獸以為她要走的時候,忽然嗚咽了一聲。

訛獸楞了,這個人類看著兇兇的,怎麽喜歡哭?

初霽一把抓住訛獸毛絨絨的兔前腿,眼尾泛紅:“我錯了。”

訛獸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反悔了,人類真是多變,就像主人,它永遠也猜不透主人在想什麽。

但它想起初霽居然吃兔兔……

那些兔子明明是它養的儲備糧。

訛獸可以吃兔兔,但人類不能。

初霽眼含熱淚:“是我有眼無珠,請給我一個機會追兔火葬場,你說什麽我都答應,我給你吃最好吃的大白菜。”

大、大白菜?

那是什麽東西?聽上去,水靈靈的。

訛獸的兔耳朵緩緩豎起。

初霽從乾坤袋裏摸了摸,摸出一顆陳年老白菜,雖然看著水嫩嫩的,但這還是她剛剛開辟祁鎮靈植園時,在伽藍竹邊上中下的菘菜中子。

後來她進階太快,就一直沒吃了。

訛獸看見大白菜,鼻尖動了動。

好香。

但它及時想起了主人。

“不行。”訛獸說,“除非你拔劍給我看看。”

初霽笑道:“行啊,你說什麽都行。我不僅給你大白菜,我還給你劍。”

“錚”一聲,青劍飛出。

訛獸兔嘴緩緩長大,兔毛抖了抖。

好鋒利。

初霽一手白菜,一手青劍,遞給訛獸。

可訛獸一對短短圓圓的毛爪子一次只能抓一個。訛獸看看青劍,看看大白菜。

它已經在這滿天沙暴中等了初霽整整十天。

訛獸以前都在綠草如茵的草原上生活,從沒停在沙暴中這麽久。為了主人,它又渴又委屈。終於等到初霽來了,眼看著勝利就要在眼前。

訛獸毛絨絨的兔腦袋還在想,先拿劍,先拿劍。

一雙兔爪子卻不由自主,伸向大白菜。

初霽嗤笑,心裏浮現經典霸總語錄,嘴上說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

啪嗒一聲,兩只兔爪子按住了白菜。與此同時,訛獸吸了吸鼻子。

它不吃,它就聞聞。

但一股奇異的氣息從對面傳來,這是……欺詐的氣味!

訛獸猛地舉爪:“你說謊!”

初霽先它一步暴起,用劍鞘嘭一下擊中兔子腦袋,訛獸頓時眼冒金星,翻了過去。

初霽又補了一劍鞘,讓它繼續眩暈著。

但這樣也不是解決辦法。得找出它的主人是誰。

初霽忽然想起,她上次來北境時,灌了不少月亮湖的湖水。

人站在月亮湖裏,會看到世間最美麗的人,會不由自主受到對方誘惑。

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初霽取出月亮湖水,先給訛獸灌了一口,再淋了自己一身。

訛獸醒的飛快,撐著它還不能動,初霽又給它灌了好幾口。

邊灌邊道:“快喝點水,沙塵暴實在太幹了,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訛獸迷迷糊糊間想,這個人類對它真好,於是咕嘟咕嘟喝下去一大袋。

突然它猛地想起,這人類剛才在騙訛獸!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月亮湖湖水生效了。

它迷迷糊糊望著初霽,咧開兔嘴,露出一個恐怖的笑容。

初霽:“……”

不笑還挺可愛,是個大型毛絨絨,一笑就跟恐怖片似的。

初霽想了想萬象之靈的言語,道:“過來。”

訛獸雙眼顫動:“主、主人。”

初霽唇角揚起,果然,這個傻兔子眼中最美麗的人就是它主人。

“我是誰?”初霽問。

訛獸恭敬低頭:“至高無上的主人,行走在世間的真仙。”

初霽一頓。

草,真仙?行走世間?哪裏來的變態這麽強,為什麽會盯上她?

初霽低頭,看著手中這把斬仙劍,忽然明白了什麽。

初霽伸出手,薅了一把訛獸的兔前腳。

毛爪子搭在初霽手心。

初霽:“……”兔子腳毛好長。

“我讓你做的事你都做了嗎?”初霽問。

訛獸點點頭:“我要把初霽的劍拿給主人。”

初霽微微瞇眼,這個所謂的真仙主人,說不定從太古時代一直活到今天。

那修為該有多高?

這也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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