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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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初霽覺得廖徐行是敵人派來吸引她註意的。

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可能。

因為,太傻了。常家如果派廖徐行來刺殺她,她衷心擔憂常家的智商。

荊恨月的眉心緊蹙,魔氣封閉了他的雙耳。

他沒想到,廖徐行竟如此熱衷揭露他身份,甚至到了危機關頭,不惜放棄顏面。

若非他是初霽親兄長,荊恨月早就一把火燒過去了。

太難聽了。

施清潤差點背過氣去,廖徐行手上彈,眼睛一動不動望著初霽,隨著音符一個個流出,神色愈顯焦急。

急死他了!妹妹怎麽跟木頭一樣!

他瞪著荊恨月,這混球魔尊,竟敢騙人,誰知道他有沒有說過什麽好姐妹一起睡的話。

一想到妹妹無知無覺被魔尊占便宜,廖徐行氣得要跳腳!

妹妹,快醒悟啊!

初霽含情脈脈與廖徐行對視,發自真心道:“那個,哥哥,你先等一下。”

音符戛然而止。廖徐行的手一抖:“妹、妹妹,你肯認我了?我以為你討厭我,不想讓我做你哥哥。”

“你說的沒錯。”初霽一時不察脫口而出。

廖徐行臉色瞬間絕望,初霽趕快彌補:“不過這不重要。我有個請求。”

廖徐行不敢置信,臉上發燙:“妹妹你說!我都答應。”

初霽冷酷道:“你沒那個音修天賦,改行吧。”

廖徐行如遭雷劈,只見初霽沒再管他,徑直走到荊恨月身邊:“姐姐,我們拿東西走人了。”

“他是唔唔唔——”廖徐行抱琴沖上來,“妹妹唔唔唔唔唔!”

然而,就算廖徐行現在能說話,初霽也沒時間聽他解釋。

荊恨月唇角彎起,廖徐行竟從這笑中看出幾分興味。

隨即,荊恨月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勾住初霽指尖,如同蛇遇到枝幹,緊緊纏了上去。最後和她十指交握。

初霽只瞥了荊恨月一眼,就沒管他。

自上次她們手拉手在街上走,初霽就經常和荊恨月拉拉手,誰不喜歡和大美人貼貼呢?

但她沒意識到,這一次,荊恨月是做給別人看的。

廖徐行氣得火冒三丈,惡狠狠瞪著荊恨月,好像要千刀萬剮了他。

放開他妹妹啊!

氣死他了氣死他了!

陰險狡詐,無恥狂徒!

廖徐行深吸一口,努力平覆自己失控的情緒。

沒關系,來日方長,他早晚有天會揭穿的。

其實很簡單,讓魔尊更衣給妹妹看,不就好了?

待妹妹認清真相後,一定會將魔尊趕得遠遠的,認清他對她是真心的。

湯拓似是不能承受廖徐行高山流水的一曲,整個人依靠在正中的供奉寶棺的石柱上,形容狼狽,望著初霽一步步走來。

不費吹灰之力,初霽搶走了他的龍角,順便沒收了他的龍筋繩。

沒有吃,沒有穿,多虧敵人送上前。

初霽反覆摩挲著龍角,非常滿意,有這兩樣好東西,她又能進階了。

希望這次上古遺龍努力一點,她想突破元嬰中期。

常家十六君,大多都是元嬰中期、元嬰後期的修為。雖然初霽無法和一群元嬰硬碰硬,但以後若偶然遭遇,單打獨鬥,也能保證自己不會輸。

“結束了。”初霽輕聲宣布,“湯拓,我給你一個機會,放棄常家。”

湯拓冷笑:“你想利用我對付常家?我憑什麽答應你。”

初霽:“憑我現在能取你性命。而我懶得再找一次間諜。”

湯拓咽了咽,抹去額頭的汗水:“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我分明沒有漏洞。”

初霽總不能說,她能作弊查看被人是否有惡意吧?

施清潤站出來道:“你也太小看初掌院了,她能做到掌院這一步,定是閱盡千帆,你裝得再好也逃不過她法眼!”

初霽:“……”姐妹怎麽就吹起來了。

湯拓突然哈哈大笑:“什麽結束了,還遠遠沒有結束!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亡!”

初霽反應極快,瞬間展開花窗,將所有人護在身後。

然而湯拓沒有暴起,他割破手腕,狠狠拍向身後的石柱。

轟隆一聲,石柱崩裂,寶棺磕在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

初霽還沒來得及心疼寶石,周遭就陷入一片迷障中。身邊的荊恨月眨眼遠去,五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大,最後迷霧包裹了一切。

這是有關空間的術法。

聽聞渡劫以上的修士能縮地成寸,亦可以擴寸成尺。

初霽環顧四周,皆茫茫一片白,迷霧貼地而行,冰冰涼涼,貼在臉上,冬日清晨般嗆人。

她呼喚:“姐姐?清潤?廖徐行?湯拓?”

無人應答,聲音被迷霧吞沒一般。初霽取出傳訊令,呼喚其他人,但石沈大海。她曲線連接荊恨月,聽不到回聲。

所有人都失散了,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初霽慢慢往前走,很快,觸碰到一堵高高的殘墻,墻皮脫落,飽經風霜。

她朝兩邊摸了摸,這裏是個死胡同。於是,她往另一邊走去。

一炷香後,初霽完全繞暈。她好像在一個迷宮裏。

她就地取出一張椅子,先坐下覆盤她剛剛走過的路,試圖尋找一點規律。

這時,遠方遙遙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曲調絕世無雙,令人如聽仙樂耳暫明。

初霽屏息凝神,伴隨著樂曲,那人嘶喊的歌聲逐漸清晰:

“妹妹你別問!你的好姐妹魔尊!他是個壞男人!”

……她沒這個哥,謝謝。

初霽起身走向歌聲來處,剛走了不過十步,突然,她的乾坤袋顫了。

她以為是錯覺,乾坤袋裏只能裝死物,有什麽東西能顫?

幾乎控制不住,下一瞬,祁城青劍“唰”的割破乾坤袋,嗖一聲飛了出去。

初霽一楞,法器造反了??

她趕忙追上去,她的青劍可不能跑!

三個箭頭一起上,青劍被阻撓了僅僅一瞬間。

可就是這一瞬間,初霽如魚躍水面,翻身起跳,伸手一把握住劍柄!

青劍搖動兩下,似乎想甩了初霽,兩人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拔河比賽。初霽從沒見過青劍這樣,以往它都死氣沈沈,喊都喊不起來,現在卻激動的像個寫完作業的孩子。

“不許跑!”初霽整個人都扒在劍上。

青劍頓了頓,突然跳起來,劍柄啪的砸向初霽額頭,將她逼退三尺,然後折身嗖的飛入迷霧。

初霽:“?!?”

還學會打人了?

她真的怒了!

初霽伸手指向青劍消失處!

居中對齊!

瞬間,周遭迷霧收縮成一條細線,露出方圓五尺的空間。

青劍被攔在一道高墻之後,反覆撞擊墻壁,似乎想穿墻而過,但做不到。

它也被迷宮迷倒了。

初霽抱臂站在青劍背後,冷笑一聲:“你倒是跑啊。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把你追回來。”

這強取豪奪式的霸總發言,明顯震懾到了青劍。它垂頭喪氣回到初霽身邊,似乎在保證,下次再也不逃了。初霽姑且信它一次,握住青劍柄,開啟視圖。

視圖看不清迷霧,但可以縱觀被清理出來的空間。

初霽一邊走,一邊居中對齊,青劍不斷發出嗡鳴,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北,似乎已經急不可耐。

一人一劍互相配合,很快初霽就摸清了,這裏的確是個迷宮,層層疊疊的斷壁殘垣將她圍起來。

初霽清理出一條甬道,青劍忽然沈默了。

初霽:“怎麽了?我們走錯路了?”

青劍震了一下,它想做什麽都震,初霽看不懂。

“到底走哪裏?”

“嗡。”

“我聽不懂。”

突然,青劍向發瘋一樣,猛地掙脫初霽的手,嗖的再次飛入迷霧。

初霽站在原地,兩息後,才終於反應過來。

青劍騙她!

好家夥,竟敢騙騙子,看她將它拿到手,直接丟進爐子裏融化成銅水,打一個青銅馬桶圈出來!

初霽跟了上去。

另一邊,湯拓擦去唇角的血跡,顫顫巍巍展開手中殘卷,接著一點微光反覆閱讀。

“指引金線……指引金線在哪裏。”

他跑到墻壁旁,仔細上上下下查看,經過幾扇墻面,終於給他找到一條細細的線,幾乎微不可見,橫跨整面墻。

他大喜過望,跟著金線走去。

迷霧中藏著的,是古代祁城的地上城遺跡,僅僅是一小片。

祁城分雲上城和地上城,上古時代,居住在此處的修士,必須精通八陣。否則出門買個靈果都會迷路。

不僅如此,那修士的游記中還記載了一條傳聞,據說這裏是最後一代城主的埋骨之處。

在某些黃昏,有人看見城主的魂魄依稀在廢墟間游蕩,似乎在緬懷祁城舊日的光輝。

湯拓不信什麽魂魄游蕩,那絕對是祁城城主留下的執念,城主傳承,就握在他手上。

他信心滿滿,順著金線走了好幾圈,幾個時辰後,他回到了原點。

“……”湯拓怔楞,難道城主不喜歡他,不願見他?

湯拓眼神閃了閃,撩起衣擺,正正經經跪下,垂首道:“前輩,我歷經艱難險阻,十年磨一劍,只為得到您的認可,請您開恩,給我一次機會。哪怕我沒有資格,也希望前輩能讓我試一試。我是真心想替您光覆祁城,讓祁城重現舊日輝煌。”

他重重磕了三個頭,跪在原地等候。

四下寂靜,仿佛永無止境

就在湯拓以為再也沒有機會,想要放棄時,耳畔傳來一聲忽遠忽近的聲音,似乎飽含萬年滄桑。

“進來。”

瞬間,眼前迷霧散開,露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湯拓大喜過望,沒忘記又磕了兩個頭,才起身往前走。

與此同時,初霽追青劍追得氣喘籲籲,擡眼就看見一對潔白無瑕的玉門,散發濃郁靈氣。

這扇門極大極寬闊,有十個初霽那麽高,應該能同時容納二十駕馬車並排行走。

初霽仔細一摸,門竟然是兩個整塊玉石雕成,這麽大的靈玉,放出去常家都會來搶。

青劍嗖的鉆進門縫裏,消失了。

初霽也不知道它怎麽鉆進去的,於是也推門進去。

入目所見,是一處殘破的大殿,石階蒙塵,欄桿破損,整個大殿好似被雷劈開,裂成三段,左邊那段已經完全塌了。

而在大殿之前的廣闊空地上,坐著一位中年男人,氣勢威嚴,右手負在身後,左手拿著青劍,正在端詳。

他似乎沒有註意到初霽,又似乎默許了初霽進來。

初霽雙唇緊抿,取出一盞靈石燈。光芒亮起,映得白玉昏黃。

那男人沒有影子。

初霽上前道:“見過道友,但道友手中劍是我的法器,可否將它歸還於我?它今天生了病才亂跑,往常不會這樣。”

男人轉過身,看著初霽。他容貌並不顯老,但一雙眼卻老得驚人,初霽從沒看過這麽疲憊的眼,仿佛二十八的身軀八十二的靈魂。

“這本來就是我的劍。”男人說。

“??”初霽說:“這是我的劍!”

男人定定看著她,若有所思:“你怎麽證明這是你的劍?”

“我是祁鎮鎮長。”初霽反問,“你怎麽證明這是你的劍。”

男人收起青劍,微微仰著下頜:“我是祁城城主,這劍身上銘刻‘執此劍者,執掌祁城’,反過來也是一樣。至於什麽祁鎮,我沒聽過。”

初霽被氣笑了:“大哥,祁城早亡了。你既然是祁城城主,我也尊稱你一聲前輩。前輩,請把劍還給我。”

祁城主臉上露出不舍的神色,摩挲著手中劍柄,轉過身,背對初霽。

“既然是晚輩,那劍理當由我使用。”他說。

初霽扯著嘴角:“前輩,請問,您執劍,但您掌祁城了嗎?我修路時你在哪裏?我開店時你在哪裏?我建悟德院你在哪裏?百年前祁鎮鎮長冒生命危險請俞城大匠設計圖紙,你在哪裏?”

祁城主:“……”

初霽挑眉:“哦我懂了,你一直宅在這裏劃水。一個劃水的也好意思搶我的劍?”

“……”祁城主猛地轉身,“休要胡言亂語!你的劍都不理你。”

初霽凝眉:“劍是我的劍,這話沒的說,不理我沒關系,熊孩子打一頓就好了。”

祁城主盯著她,忽然,嘴角揚出一個笑:“很好。不愧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初霽:“??”

一聽就不是什麽好話。趕緊把劍拿回來,她趕著送龍角升級了。

但祁城主周身威壓極重,初霽在針山上古遺龍的秘境中,曾見過一任祁城城主,那可是大乘修為。

以此推算,末代祁城主也是大乘修為了!

祁城主一眼就看穿她不耐煩,蹙眉道:“你就不好奇為何青劍落入我手中,就不好奇如何操控青劍?”

初霽非常好奇,甚至還生氣,但她就要說:“不好奇。”

祁城主臉上露出一絲裂痕:“這劍,就是祁城傳承。但你根本不會用這柄劍。祁劍可借天道之力,上達蒼穹,下養萬物,在你手裏,連凡人燒火棍都不如!”

初霽:“好,回去就把它融了打成燒火棍。”

“??”祁城主氣不打一處來,“祁城傳承,你就不想要嗎?不知道多少修士,大乘渡劫,都為它掙破頭。”

初霽:“想要,但我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既然教我用祁劍,你一定別有所圖。”

一個自稱是祁城城主的人,十幾萬年游蕩在地底,聽上去就有古怪。

初霽心中警惕。

祁城主楞了楞,轉而笑開:“倒是小瞧你了,其實我要的很簡單,重建祁城而已。”

初霽猛地警覺,這位是執念化成的殘魂,完成他的執念,就相當於完成了一個畢生心願。

“可以!”初霽心中啪啪打著算盤,“重建是吧,包在我身上。但重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等個幾十年才能恢覆舊日榮光。到底幾十年我也說不準。這樣,你先把劍給我。我建好了就來找你。”

祁城主氣不打一處來:“沒有祁劍,如何重建祁城!”

他說,“我憑什麽答應你?我怎知你是否真心對對待祁城,或者,祁城只是你滿足私欲的工具?”

初霽攤手:“我沒法證明。除非你把青劍給我,讓我建完再說。”

祁城主笑了一聲:“我有辦法證明你的心境。若你問心無愧,我就傳你祁劍真正的秘訣。若你假意,那我就把這劍送給他——”

祁城主揮手,半空中浮現出一道水鏡。

鏡中顯出湯拓,他站在某個大殿,靜靜垂首等候。

初霽:“……”草!

這陰魂不散的。

初霽咬牙:“行吧,搞快點。我要怎麽做。”

祁城主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圓石,懸在半空。

“手放上來。”

初霽照做。

接觸圓石的瞬間,周遭暗淡的迷霧散去,天上流雲飛速掠過,如同滄海桑田變換在一瞬間。

她腳下草木生發,太陽從東邊升起,灑落金色陽光。碧空飛來成群結隊騎仙鶴的修士,她扭頭四顧,斷臂殘垣同草木一同生發,重新長回金碧輝煌的模樣。

雄偉的建築一座座拔地而起,人潮聲不斷迫近。

初霽聞到了下雨前泥土的氣味,潮濕的,新鮮的。

有人喊:“劫雲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來!”

初霽擡起頭,天邊醞釀著黑壓壓陰雲,不多時,籠罩了不遠處的山頭。

初霽問祁城主:“有人在渡劫?”

祁城主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她不要說話,看就行。

他蒼老的眼凝望著這一切,雖然十幾萬年過去,但一切都清晰如同昨日。

“祁城隕落的那天,你們所謂的太古時代也結束了。自此之後,東洲日薄西山,一年不如一年。”

——轟!

遠處山峰之上,劫雷一道道落下,愈來愈響。

初霽丹田大動,震顫不休,但她經脈還未完全愈合,不能借力升級,否則很危險。

她會再也不能修煉。

那劫雷越來越粗,幾乎以毀天滅地之勢,劈開了山頭。

初霽渾身上下帶電,頭發炸起,像個刺猬。

只聽人潮沸騰,空中浮現出一道祥雲環繞的大門,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直沖雲霄。

“此乃天梯。”祁城主說,“走過天梯,邁入那扇門,就正式飛升了。”

初霽第一次看見真正飛升的場面,大受震撼。

畢竟東洲靈氣衰微得令人發指,甚至有人質疑飛升是個假的傳說。人不可能修煉到大乘,那些上古時代的記載都是後人編纂的。

周遭人潮中,眾人議論紛紛:“今日得見長正尊者,才明白世上真有白日飛升一說。”

好的,看來太古時代也沒有多少人飛升。

祁城主淡淡道:“大多大乘大圓滿修士,都會選擇兵解成地上仙,不老不死,活在世間。”

初霽:“有人飛升不挺好的?”

祁城主:“你看。”

那飛升的長正尊者一步步上了天梯,來到門前。

眾人高呼:“開門!打開門!”

破碎虛空的場面可不多見。

萬眾矚目中,長正尊者伸手推去,兩扇大門對開。

人潮沸騰到極點,所有人都面帶喜色,迫切地想知道,東洲之外,到底有什麽。

仙人是什麽樣的?

包括初霽,她一動不動盯著半空中大門,華彩飛逸,璀璨奪目。

然而,誰也沒想到,那扇門一開,洶湧的黑色暗流沖破大門,瞬間將長正尊者淹沒。

黑水似長河落九天,順著天梯傾瀉而下。人群驚恐逃散,那山峰之上,無數人禦器四處奔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初霽的手似乎粘在圓石上,擡不動,拔不開。

“我們還不走嗎!”她扭頭道。

祁城主不動:“你仔細看那門。”

初霽擡起頭,仿佛天空裂開一個大洞,越來越多的黑水擠破天門。

在黑流中,有一道身影包裹在金光中,逆流而上,徹底消失在界外。

那是長正尊者!他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甚至跑了。

祁城主漠然望著長正遠去的背影。

“我要告訴你的是,飛升不假。但一人飛升,就會在天道上開一個洞,虛空中藏著無數邪魔,它們將趁虛而入,將此界變成人間煉獄。”

“只有成功飛升的人,才能抵擋住虛空的侵襲。剩下的人只能等死。”

初霽環顧四周,黑流觸碰了一個化神修士,堂堂化神修士當場化作灰煙。

黑流沖破了祁城的雲上城,頃刻化作熊熊火光,萬年屹立的天上城,頃刻間崩裂,巨大的石塊直挺挺落下,無數來不及跑的修士當場喪生。

初霽:“你們當初怎麽辦了?”

“補天。”祁城主看著她,“考驗你心性的時刻到了,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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