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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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霽深吸一口氣,湖水潮濕寒冷的氣息填充肺部,她好似溺水,意識陷入混混沌沌中。

初霽張開嘴,試圖呼救,卻發現俞安玉和毛薔都消失了。

“過來。”湖心人向她伸出手。

初霽鬼使神差走過去,腳步好似受了牽引,穿過濕白霧氣,她看見紅衣滴滴答答,水珠連串滴下。

衣衫輕薄,貼在那人的皮膚上。或許是因為身高的緣故,他腰身細,脊梁挺拔,絲毫不顯得單薄,讓人想起一些優雅的上古神鳥。

初霽晃神:“荊恨月?你怎麽在這裏。”

她走到湖邊,輕輕坐下來。

荊恨月渾身浸在湖水中,霧白的水汽氤氳他的眼。

初霽眼前一陣眩暈,荊恨月怎麽像一個美艷的水鬼。

不對不對,這裏是幻境,這不是荊恨月!

“我在等你。”荊恨月游來岸邊,上身從水中冒出,微微偏頭看著初霽。

他眼神迷離,長發濕噠噠,手也是。

初霽剛要說話,手臂忽然被荊恨月攥住,纏綿不絕的力道傳來,初霽一個趔趄,噗通,被拽下湖水。

刺骨冰冷,好似千萬根針紮向她骨髓,初霽一個哆嗦,湖水從口鼻灌進去,嗆得她窒息。

“姐姐——草!”

頭腦眩暈,死亡迫在眉睫。眼看著要墜入深淵,初霽一把抓住最近的救命稻草!

她雙手環住荊恨月,交疊在他脖頸後,手指努力扣在他肩頭,迎面貼了上去。

唯一的救命稻草皮膚溫熱,寒冷侵襲她後背,她就賴著身前的溫暖。

然後,荊恨月雙手握住她的腰,輕輕將她提出水面。

“咳——”初霽重重咳嗽,大口呼吸,凍得哆哆嗦嗦,嘴唇慘白。

這地方怎麽這麽冷!

她擡起眼,荊恨月眼中帶笑,似在欣賞她風光生活中為數不多的狼狽。

初霽腦中只剩一句話——

什麽姐姐?

敢動初老板,初老板要搞你!

初霽怒目而視,試圖爬回岸邊,她雙臂扒在草地上,整個身體浸在湖中,僵硬地往上爬。

可這湖水好似有一股吸力,不斷拖拽著她雙腿腰身。

初霽腦中一團漿糊,時而想起這是環境,時而陷入迷茫。

荊恨月將她轉了過來,面朝著他,讓她手肘能撐在岸邊,只背心以下浸在水中。

初霽和他對視,荊恨月挨得更近,指腹輕輕拭去她睫毛上的水珠。

“你很冷。”荊恨月聲音低低的,咬著她耳尖,“你的嘴唇都是冰的。”

初霽咽了咽,好不容易再睜開眼,忽然找回一絲清醒。

不對,這是幻境。

這萬象之靈,居然化作荊恨月勾引她。

荊恨月才不是這種美艷水鬼好嗎?

無恥至極!

下一瞬,源源不斷的溫暖靠了上來。

距離他越近,初霽腦中越是混混沌沌,她看著荊恨月琉璃般的雙眸,他的眸形流暢,尾端上挑,不笑時透著一股淩厲,笑時又蠱惑人心。

初霽:“……”

如果荊恨月是這種美艷水鬼就好了。

不對不對!

她不可以這麽幻想。那可是她姐妹!

初霽意識下沈,猛地又強行拉起來。

她忽然感覺哪裏不對勁。

“姐、姐妹。”初霽凍得發抖,眼神睜大,“你怎麽這麽平?”

幻象荊恨月看著她,眼底波光閃動。

“我是個男人。你一直不清楚麽?”他緩緩抽開扣帶,從水面浮出。

衣襟散入水中,初霽眼睜睜看著他,雙唇動了動,啞了一般,說不出半句話。

只有水珠劃過,滴落在湖中,驚起大大小小的漣漪。

她腦中轟隆隆如靈舟碾過,神思頓時清明!

男人?

初霽突然伸手,召出一柄青劍。

她嗤笑出聲:“多謝你這句話!”

幻象荊恨月輕輕扶上她劍身,指尖下滑,最後握住她的手。

迷蒙的霧氣流動,更加濃郁,纏繞著他們。

“是你一直認錯。”他垂眸道,“今晚留下來。”

初霽腦中又迷蒙了一瞬,但好在她清楚,魔尊荊恨月是個姐姐,才不是什麽男人。從沈七開始,她就知道魔尊是個女人。

雖然荊恨月美得雌雄莫辯,有些人會認錯,但初霽絕不會認錯這種常識。

可笑萬象之靈也認錯了。

當幻境有了破綻,便如撥開陰雲,得見天光。

初霽再也不會受其擺布。

初霽深吸一口氣,劍刃橫在荊恨月修長的脖頸上。

那裏,有個明顯的喉結,隨著他呼吸言語,微微繃緊滾動。

“……”

下不去手!

上輩子初霽被問過類似的問題,如果你的姐妹性轉了,你是否會愛上他?

初霽一直都嗤之以鼻,怎麽可能,友情就是友情,心裏知道那是個女人,不論如何,友情都不會發生改變,最多變是男姐妹。

但現在初霽看著荊恨月的身體和臉,心中發虛。

如果魔尊姐姐是個男人,如果這個人是荊恨月。

那她的友情,好像有變質的跡象!!

初霽懵了。

不可以。

絕對不行!

她應該只是被美顏暴擊了,她是直的,她百分之百是直的!而荊恨月只能是她姐妹。

做人可以奸商但不能沒有底線,她不可以對姐妹下手!

在心中強調很多次後,初霽睜開眼睛,荊恨月不動,靜靜望著她。

初霽:“……”

再看一眼。

畢竟出去就看不到了。

荊恨月笑了:“你在怕什麽?”

初霽定了定心神,冷聲道:“萬象之靈,我承認你的把戲能影響我,但你還是主動離開吧。我不會被你迷惑,但我也不想砍她。”

幻象荊恨月忽然挑眉:“你就那麽確定,我不是魔尊?我見過真正的魔尊——”

祂以為祂有優勢,這群人中,祂最有把握蒙蔽的,就是初霽。

初霽面無表情:“然後你錯把她認成了男人,你眼瘸就別怪我。”

“……”幻象荊恨月忽然僵了一瞬間,最後,緩緩化作一團霧氣。

徹底消失在初霽眼前。

天空亮了起來,月亮從天邊墜落,耀眼的陽光下,唯剩湛藍的月亮湖,粼粼波動。

初霽冷得直打哆嗦,趕快從水裏出來,拿出她以前穿過的厚棉襖裹上。

自從步入築基,她就再沒感受過寒冷了。

幾近元嬰身體都承受不住湖水的冰冷,也不知道毛薔和俞安玉如何。

與此同時,毛薔面對著湖中的九尺大漢,陷入沈思。

阿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他胸肌很大,毛薔承認,她很喜歡。

但就這?她嘆了口氣:“說實話,一點也不大。”

萬象之靈:“……”

祂緩緩從水中抱出一個孩子。

——毛茸茸。

毛薔楞了。

作弊!

發愁帶孩子的壯漢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人!

但萬象之靈可能沒摸過壯漢的兇肌。

“一點也不像。”

萬象之靈褪去。

毛薔松了一口氣,差一點就被迷惑了。

好在她記得那手感,假的再真,和真正的正品,還是有差距的。

另一邊,俞安玉面對湖水,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

湖中浮出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已經知道自己很美了,沒有必要這樣吧?

湖心的幻象俞安玉向他招手:“過來。”

俞安玉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會化作初霽的模樣。那我可能還會猶豫一下。”

萬象之靈:“我可以變作她的模樣,你過來,我就答應你所有要求。”

俞安玉笑了:“我現在是靈偶之身,血肉和皮分離,下水後萬一浮起來了怎麽辦?”

萬象之靈頓了頓,道:“我何曾介意。”

俞安玉垂眸:“可我介意。所以就算你變成她,我也不會下水。”

萬象之靈不語。

俞安玉:“但我最介意的是,你竟敢變成我。”

“這世界上最美的人,只能是我自己。你這個贗品,連我氣韻的半分都模仿不出來。”

“……?”萬象之靈感覺祂遭到了畢生最沈重的打擊。

俞安玉抽出紫薇枝,靈氣大動,猛地朝湖心射去。

在他強悍的靈氣攻擊下,萬象之靈散成一片白霧。

自此,三人皆成功走出幻境。

俞城。

俞家主心急如焚,手中玉瓊花不停在空中劃出水鏡。

驚鴻照影來!

可水鏡剛剛形成,就被一道強大的阻力壓得粉碎。

俞家主沈下心,再試一次,只求一線生機。

若初霽他們被萬象之靈誘惑,只需輕輕一聲呼喚,她就能將他們叫醒。

終於,在她不懈努力下,一輪單薄的水鏡浮現。

俞家主大松一口氣,看向水鏡中,只見三個迷蒙的景象浮現。

她的目光首先被初霽吸引,因為那湖中不是別人,而是魔尊荊恨月!

俞家主瞪大眼,初霽是什麽眼光,居然覺得荊恨月美艷絕倫?

他明明是手段殘忍,令小兒止啼的邪祟魔尊。

俞家主又看了一眼,徹底楞住。

幻境中的荊恨月和她曾經所見,非常不一樣,他望向初霽時,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渾然不似斬殺活燒常家人時,那魔氣四溢的恐怖模樣。

魔尊平時就是如此對待初霽的?

他和這位悟德院院長到底什麽關系??

接著,第一個人從幻境中出來了。

是毛薔。

俞家主點點頭,毛薔乃雷靈根修士,雷有驚天之能,破開迷霧幻象非常在行。

幻境中的毛薔沒有受太多影響,甚至看向湖中人時,都能立刻認出對方不是自己丈夫。

不過,俞家主實在不敢恭維她的癖好。

她不能接受帶孩子的壯漢啊!

最後是她兄長俞安玉。

俞家主本想第一個看她阿兄,可她阿兄廢話太多了,只好先記著。俞家主很有信心,她阿兄雖然面上不說,但絕對會認為自己才是最美的人。

但萬象之靈的對話,卻讓她了解了些阿兄心中所想。

俞家主怔楞在原地。

阿兄想讓萬象之靈變成悟德院院長?

她就知道阿兄對初霽有什麽想法!

可初霽很明顯比較中意魔尊。

俞家主咬牙,不行,等阿兄出來,她要為他重塑身軀,這種事怎能落後。

阿兄,沖!

……

幻境四周,迷霧消散,隱約露出對岸毛薔和俞安玉的身影。

不知為何,他們三人進入幻境前,還並排站著,此刻卻分列幻境三端。

“小初!”毛薔蹦過來,“你怎麽渾身濕透了?你被拉下水了?”

初霽點點頭。

毛薔和俞安玉皆驚訝,在他們看來,初霽是最不可能被拉下水的人了。

她就是個人精,這世上還有人能誘惑她嗎?

初霽:“……”馬失前蹄,被美色所迷。

不過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她好歹是過了,可不比其他人強?

初霽:“出現的人,萬象之靈見過真身。”

俞安玉和毛薔正色,他們湖中出現的人,萬象之靈都沒見過,因此語氣聲調,都有細微不同,有點定力的心細之人便會發現破綻。

若是真身,那的確很難……

就在此時,月亮湖忽然發出一陣古怪的聲音,只見湖心下陷,卷出一個漩渦。

三人身上忽然亮起淡淡的微光,初霽有種莫名的感覺,好像她在水中,也能呼吸似的。

“我們從湖心下去。”俞安玉率先向前走。

初霽跟在後面,步入水中。

湖水不再冰冷,初霽伸手摸了摸,還挺暖和。

這湖神神秘秘的,還能起幻境,秉承著走到哪裏薅到哪裏的原則,初霽出聲道:“你們等等。”

毛薔和俞安玉扭頭:“?”

初霽取出一只壺,擰開蓋子,灌起水來。

“……”

不愧是你,初老板!

片刻後,初霽又拿出一只壺。

然而,她只灌了一半,就感覺一股巨力推她向前。

初霽噗通一聲栽入水中。

卷入漩渦前,初霽一陣無語。

她不可能腳滑,估計是萬象之靈氣得把她踹進漩渦了。

從漩渦出來,三人露出水面,只見此處依然是一汪月牙湖,頭頂就是他們的靈舟。

法術玄妙,竟然能將不同空間交織折疊在一起。

前方隱隱有炊煙,初霽等人登上靈舟,向遠方開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彈出頭,像窗外一看。

很好,月亮湖還在腳下。

他們只能朝聖一般,用自己的雙足一步步踏入北境。

初霽下降靈舟,收攏雙翼,將棕色的雷擊木飛舟停在綠草如茵的原野上。

湛藍的碧空下,微風吹拂,發絲在空中飛舞。初霽深吸一口氣,信心大增。

皓磐到手,她就回家建悟德院!

三人向前走去,不多時,天色漸漸暗下去,炊煙也看不見了。

今夜卻是陰天,層雲遮蔽了星子。

一望無際的草原,哪裏都是一模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

初霽極目遠眺,暗青的夜幕中,勾勒出遠方一個人影輪廓。

他站在草原上,一動不動,身邊好像有幾個小孩嬉鬧玩耍。

三人立刻向那邊走去。

靠近時,初霽愕然:“不是人。”

那是一只成年人般高的野兔石像!

草原多野兔,遍地打洞,身形掩藏在齊腰高的草間。但在石像腳下,卻聚集著許多草原灰色野兔,不停啃草。

初霽走上前,試探問道:“最近的城鎮怎麽走?”

那石像忽然活了起來,灰色石皮軟化,變成淺灰的皮毛。

野兔的耳朵折下來,指向左邊。

初霽心中升起一絲疑慮,打開word文檔,用表格查了查石像。

沒有紅,也不是綠色。

看來石像對她沒有敵意,也不友善。

野兔指完路,重新變回一尊石像。

“多謝。”初霽朝左走去。

半個時辰後,三人莫名其妙,又走回了野兔石像身邊。

一模一樣的石像,腳下一模一樣的灰色野兔。

“……”毛薔氣得想罵兔,“這不是瞎指路嗎?”

初霽按住她:“先別發火。看來走出這裏的關鍵,就在這野兔石像身上。”

她重新問:“你知道最近的城鎮在哪裏嗎?”

石像又活了起來,兔耳朵指向後邊。

“……”兩次不一樣。

俞安玉:“或許這草原上有許多一模一樣的石像。”

毛薔一楞:“對哦。”

初霽四處尋找:“有沒有筆,我給它做個記號。”

毛薔彎腰摳出一只土塊,以雷擊將它劈成灰黑色,遞給初霽:“你用這個,這個不會掉。”

初霽拿著焦黑土塊,筆走龍蛇,在野兔石像額頭上寫了四個大字:

“到此一游。”

毛薔和俞安玉:“……”倒也不必。

初霽笑了笑,三人越過野兔,向後走去。

半個時辰後,果不其然,他們重新回到石像前。

只見野兔頭上,還留著上次初霽寫下的字。

不過從“到此一游”,變成了“沒有良心”。

四個字觸目驚心,三人陷入沈默。

石像還會記仇了。

初霽嘖了一聲,重新問最近的城鎮。

石像活了以後,指了指他們身後。

毛薔深吸一口氣:“和它理論什麽,看我劈了你,五雷轟頂——”

“等等等等!”初霽趕忙攔下,“俞家主都說了,能否進北境,和修為無關。就算你把它殺了,估計也進不去。萬象之靈對我們沒有惡意。沒必要和它結仇。”

毛薔平覆胸中憋屈:“行吧。”

初霽上前,又問了一遍。

石像活起來,指向右邊,隨即重新石化。

毛薔:“我們走嗎?”

初霽搖頭,上前再問了一遍。

這次石像指向西北。

初霽試了好幾遍,那石像完全是胡亂指路,沒有章法。

或許它根本就不知道城鎮在哪裏。

“石像,你能不能說說話。”初霽問。

這一次,夜色中的石像活起來,雙眼盯著初霽,微微張口,竟然口吐人言:“能。”

俞安玉蹙眉:“這倒讓我想起來一種傳聞中記載的妖獸。”

他說:“一種名叫訛獸的妖,兔身人面,能說人言,但喜歡騙人。”

這兔子雖然是兔臉,但脖頸上戴著一圈金穗,頭頂的長毛還梳成小辮,根根分明。

初霽一把拽住它:“你先別石化,你是訛獸嗎?”

野兔石像:“不是。”

眼看著它要石化,初霽又問了一遍。

這次野兔石像回答:“是。”

好家夥,每一次答案都不一樣,看來確是訛獸無疑。

初霽唇角彎起:“既然你是妖獸,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俯下身,拎起石像腳下兩只小兔,一套生火殺兔洗兔燒烤,甚至連調味料都擺了出來。

堂而皇之,在石像面前烤起兔肉。

毛薔和俞安玉都震驚了。

兔子這麽可愛,怎麽能吃兔兔!

但滋滋油花爆開,一股極誘人的燒烤香氣傳出。表皮被烤的焦脆,裏面的兔肉嫩軟彈牙。

毛薔:“……”突然感覺有點餓。

初霽指了指那堆烤兔:“自食其力。”

她眼睛偷瞄野兔石像,發現石像紋絲不動。

難道它就不震驚,不憤怒?

她都抓它腳下兔子吃了。

毛薔猶豫片刻,最終沒有忍住,伸手去抓兔。

可惜野兔不似家兔柔軟乖巧,它渾身上下充滿了活力,氣勢洶洶,向毛薔咬來。

經過一番波折,待毛薔抓到野兔時,初霽已經吃完了。

俞安玉無奈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初霽本想說原地休整,讓她思考一下。

可剛一開口,嘴裏的話就變成了:“我們現在走。”

毛薔擡頭:“啊?那好吧。”

初霽想解釋她嘴瓢,說出來的卻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毛薔和俞安玉異口同聲,“什麽都是真的?”

初霽張嘴:“都是假的。”

“???”

“小初老板,你是不是累了?”

初霽:“累死我了。我們回家吧。”

毛薔和俞安玉一頭霧水,不知道初霽怎麽想的,但他們向來信任她。

小初說什麽,他們就做什麽唄。

“那行,我們走吧。”毛薔放開野兔。

灰色兔子重新蹦回石像腳下,血紅的眼瞪著初霽。

初霽:“……”

徑直走向訛獸石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石像忽然活了起來,看著初霽。

這一刻,初霽心中頓時隱隱有種預感,訛獸要騙人了。

“孕育北境的萬象之靈厭惡你們,快快回去吧。”

毛薔和俞安玉對視一眼,只能露出遺憾的神情。

“小初,我們走吧。”

初霽撇開毛薔的手,突然拔出青劍,問訛獸:“你可知道我是誰?”

她目不轉睛,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預感,訛獸要說真話了。

訛獸:“西南共主,初霽。”

毛薔和俞安玉徹底懵了,搞不明白初霽怎麽想的,為什麽說話做事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完全沒有規律可尋。

初霽笑了笑。

她明白了。

她吃了兔子,所以控制不住自己說假話,但她同時擁有了分辨訛獸真假的能力。

換而言之,她短暫地變成了訛獸。

好一個打不過敵人,就加入敵人。

之前她問了許多次,城鎮到底在哪裏,訛獸四面八方都答過,每一次都會走回原地。如同迷宮,沒有出路。

但初霽發現了一個盲點。

她眸光閃動,露出奸商微笑:“不知道訛獸能賣多少錢。”

“……”訛獸說,“不貴。”

“騙人。”初霽忽然上前,青劍插入訛獸腳下的土地。

灰野兔們嚇得紛紛奔走,初霽三下五除二,翹起了整尊訛獸石像,扭頭對俞安玉和毛薔道:“別擡著。”

“???”

初霽無語,她想叫他們擡著,帶訛獸一起走。

出口就是反話。

但區區一點小事,怎能難倒初霽?

她張嘴,醞釀一句“別擡著。”

然而,出口卻是“擡著。”

反著說就好。

在兔子肉的副作用消除之前,她要習慣說反話,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毛薔和俞安玉狐疑地上前。初霽這才給他們解釋了一切緣由。

二人長舒一口氣。

俞安玉:“我們還以為你被奪舍了,毛薔都要準備用雷劈你了。”

“……”

搬起石像的瞬間,四方景色隱隱變換,初霽等人往前走了一截,才發現剛才他們一直在訛獸周圍打轉。

……

天色將明,東方既白。

修煉了一夜的俞家主打開水鏡,想看看初霽等人有沒有走過第三關。

這第三關據說是入北境最後一道關卡,鮮少有人過去,過去的人,也對如何入關眾說紛紜,有的道遁地,有的道飛天,有的說從沒去過第三關。

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們在說假話!

甚至有個金丹修士在第三關熬了三年,最後瘋掉了,出來只會瘋言瘋語,謊話連篇,最後與人起了誤會,被一劍殺死。

俞家主打開水鏡,想看看第三關到底什麽樣。

然而,她根本沒有看見什麽第三關。

初霽等人,已經來到人群聚居處。

這從進入北境,遭遇萬獸墳開始,還不到短短兩日!

她從沒見過這麽迅速的女人!

這速度,恐怕是世上最快了。

俞家主喜形於色,這個悟德院掌院,果然不一般。定要與她交好。

只是初掌院和魔尊走得近,讓人頭疼。

等她出來,俞家主打算勸一勸,少和魔尊打交道,否則不利於她在東洲正道的名聲。

她凝神再度向水鏡中看去,只見鏡中映照出北境部落的模樣。

高高聳立的白色帳篷在草地上排列出八角星,來往的北境人盯著初霽三個外鄉人,面露警惕。

初霽想上前詢問,哪裏可以買到皓磐,結果一開口,對方嘴裏嘰裏咕嚕說出一長串她聽不懂的話。

“……”語言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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