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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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空中發出的巨響,驚醒了整個沈睡的長瓏,人們走上街頭,望著遠處的靈舟,議論紛紛。

初霽拿到建木枝,不欲與他們糾纏。

“升起靈舟,我們離開。”

靈舟之下,段家女修還想發動最後一擊,被乘傘而來的段家主攔住。

“讓她走!”

段家女修紅了眼:“您就任她欺辱段家?”

段家主撐起一把傘,為她遮去瓢潑大雨:“算了,走吧。”

段家女修掙紮了兩下,被家主拉回地面,

建木宮外,段家主邀請來的友人紙扇搖動,望著天邊,雙唇緊抿。

“請城主回去吧。”段家主嘆道,“這雨還得下個兩三日。”

友人,既是蕪安城城主盯著他:“你想怎麽辦?”

段家主垂下眼低喃:“放他們走。”

蕪安城主:“那建木怎麽辦,神女呢?大典還有不到十日,大家足足等了五年!你還請了七位家主城主共同欣賞大典,他們都在來的路上了,有的甚至快到邯長瓏了,你要怎麽解釋?”

段家主被他一連串的問題激怒:“這是我想要的嗎?我還指望著這次能一舉進階金丹!”

他扭頭就走。留蕪安城主一人站在大雨中。

第二日,西南七個城主應段家主邀請,來到長瓏,並送上豐厚的禮物。

段家主領他們一同去看建木宮,末了指著封閉的石殿說:“神女就在裏面齋戒沐浴。”

只有友人冷冷看著他:“你早坦白,早解脫,別釀成大錯。”

段家主坐在石屋大殿中,耳畔嗡嗡作響,指甲摳進灰白石縫中,反覆重覆一句話:“她跑不了……”

他為眾人大辦接風洗塵宴。觥籌交錯,酒喝得微醺。下人傳來通傳:“家主,有位自稱是您故友的女修來了。”

“到底是誰這時找來?”

莫不是那祁姑娘回心轉意了?

他坐直了身體,叫人進來。

當那個婀娜多姿的身影踏入石殿時,段家主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透露著一絲茫然。

“怎麽,不認識我了?”薛凝手捧紫金養氣缽,緩緩道。

她此話一出,本次來長瓏游戲人間的客人,全都豎起耳朵,瞪大眼睛,靜靜聽著。

段家主暗中握緊傘柄,目光閃了閃:“你不是發誓不與我段家來往嗎?”

薛凝笑了笑:“怎麽會,當年你殺了我那雙父母,我高興還來不及。”

“……”眾人面面相覷,殺父殺母仇人,還高興?

薛凝:“再說了,同是城主,你們玩得開心,怎麽不帶我呢?”

段家主的臉拉了下來,湊到薛凝耳畔,厲聲警告:“放下你那些花花腸子,你和殷陽城主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半途逃跑,你給我丟的臉不比殷陽城主少!薛凝,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來我有多討厭你,憑什麽讓你加入我們?”

薛凝一只手摸摸按住丹田,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指向天邊:“憑這個。”

半空中漂浮著一只狹小的靈舟,對比初霽,實在太破舊。但上面陸續走出數個西南城主家主。

都是薛凝“交好”的對象。

段家主的臉色有一瞬間扭曲。

果然,薛凝要對他下手了。

大半個西南的掌權人都來了長瓏。

薛凝笑得嫵媚:“我來,是為了祝你一臂之力。”

靈舟中,成漪剛剛睡醒,吃完早飯。初霽坐在一旁喝茶,五個人圍著桌子。俞安玉蹙眉:“我怎麽覺得走得有點太容易了。”

荊恨月不可置否,問初霽:“你在建木殿中都看見了什麽?”

初霽細細告知眾人,末了,取出乾坤袋裏的建木枝。

成漪也伸出手。

初霽:“我猜成漪摸到以後,這根枯枝會開花。”

俞安玉:“你不才是神女嗎?”

初霽微笑。

成漪小手觸碰枯枝,一瞬間,細小的花苞從枯枝上綻開,芳香四溢,轉眼開成大片大片的粉紅。

斷枝在她手中,竟然漸漸生長起來,短短三息,就從小臂那麽長,長到與成漪等身高。

鼻尖縈繞的香氣濃郁,在場眾人皆屏住呼吸,荊恨月拍掉的成漪的手,把她揪過來,遠離建木枝幹,以防它長得更高更大,撐破靈舟。

初霽又嗅到那種濃烈的草木氣息,不過這一次,籠罩在成漪身上。

初霽問:“為什麽段家要用活人祭祀?”

成漪揚起小臉,用一種遲疑的,平淡的語氣敘述:“因為,他們不懂如何與天地龍芽締結契約,他們的辦法,就是殺人用血,強行與天地龍芽溝通。但是,天地龍芽很疼,也沒有辦法移動。”

初霽蹲在她面前:“天地龍芽與建木有什麽關系?”

成漪:“我要再摸摸。”

她這一摸,整個枯枝順著靈舟內壁瘋狂生長,天花板盤滿了枝葉,嚇得邯城工匠們趕快跑過來問:“發生了什麽,有敵人進了靈舟嗎?”

初霽安撫他們,轉身看著成漪。

成漪雙眸渙散,沈默了很久,似乎透過建木在看什麽東西:“建木,被砍斷,散落的樹枝,落在地上,被澆灌……長成了,天地龍芽之林。”

荊恨月忽然啟聲:“為何是神女用來血祭。”

成漪遲揉了揉眼睛,打了哈欠,似是犯困:“任何人都可以。你也可以,只不過,建木更容易認同我們,因為,曾經照顧建木的人,都是萬物生。”

她說話變成了小雞啄米,腦袋一點一點,看起來和建木枝溝通,廢了她很多精力。

荊恨月還要再問,初霽一把揪回成漪。

“小孩子困了,讓她睡覺吧。”

荊恨月這才嘖了一聲:“真麻煩。”

但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初霽抱著成漪回到臥房,給她掖好背角,輕輕掩上門。

她站在靈舟的大窗前,兩手撐著欄桿。

已經飛出長瓏範圍,外面碧空如洗,潔白的雲團柔軟無害,浮動在空中,陽光猛烈。

俞安玉來到她身邊:“小初。”

初霽拔出思緒,側目道:“什麽事?”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俞安玉問。

初霽連道沒有,俞安玉這才笑了笑,眼底星光閃爍。

他問:“這次去長瓏,有沒有打聽到薛凝的消息?”

初霽:“我聽段家她們提起過,很久之前,有個容貌絕艷的姑娘從小被內定成神女,後來從建木大殿上逃出來,她的父母被投入泥沼,成了建木的養料。我覺得這人很可能是薛凝。”

俞安玉想了想:“有道理。但薛凝這麽多年,為何不去覆仇?她曾有程滿柘撐腰,還有金丹修為。那段家主,不過區區築基罷了。”

初霽:“除非,她覺得段家主不能殺。或者還不到時候?或者她忌憚建木?”

俞安玉:“她的確是唯利是圖的人。誰有用,就暫時饒過一命,就連仇人亦是如此。”

聞言,初霽臉色一變:“現在薛凝可能在長瓏。”

俞安玉楞了楞:“你說仔細點?”

初霽:“她被我和荊恨月打碎本命法寶,如今丹田也裂了一道縫,人算廢了。”

俞安玉:“那何以為懼?”

初霽摸摸自己的丹田。當初她引氣入體時,靈根斷裂,丹田也廢了,和噬靈族鏈接後,天地龍芽修覆彌補了她的丹田,這才得以讓她走上修道之路。

薛凝身為曾經的長瓏神女,說不定知道建木的能力。

若她不傻,就會去長瓏尋求建木幫助,重修丹田,重返巔峰。緊接著,就來報覆她了。

初霽將靈舟降落在一處山巔,道:“我需要回祁鎮一趟,安排點事。”

她將邯城來的工匠全部送到祁鎮,全力生產炮彈,又派成沛加強守衛,自己則每天搓威力強大的靈魔彈,抓著荊恨月吸了好幾次的魔氣。

成沛疑惑道:“西南大亂,小初鎮長你應該擔心腹地的殷陽和錦羅,祁鎮這邊離西南太遠了。”

初霽不說話,眼神微動。

成沛笑道:“是吧?”

初霽也笑:“那我們拭目以待嘍。”

距離建木大典還剩三日,初霽忽然接到殷陽急報,向來夾起尾巴做人的程氏殘部,忽然被鼓動一般,聯合西南一些城池世家,打出報仇雪恨的旗號,要與初霽不死不休。

上千個修士圍攻了殷陽城,從城內看出去,周圍一圈密密麻麻都是修士,他們分散得極開,讓初霽的炮火無法擊中。

這是初霽入主西南後,遭受過最大的反抗。

從前西南各城看程氏覆滅,陸陸續續表示願意依附初霽。但更多世家只送了點禮,表示暫時不願與初霽為敵。

她收拾完錦羅城後,又冒出更多世家家主,願意跟隨她。

——多半是嚇的。

初霽一直沒管他們,對她而言,有穩定利益關系的盟友,比強行鎮壓統治好多了。

後者鬧不好就被大楚興陳勝王。

目前她隱形的勢力大概占西南半壁。

另一面,有突然跳起來的程氏殘部,有被薛凝鼓動的世家,也有來添一把火的賭徒。

戰事在一瞬間點燃,似乎毫無預兆,又似乎預謀已久。

成沛得知消息後,尾巴都狂到天上去了:“我預判了西南的戰事。小初鎮長這次馬失前蹄了。”

他身邊圍繞著白家主,黎家主和水城城主。

白祿見成沛年少有為,非常欣賞,希望他能做白家的女婿,成沛婉拒了兩句,說以後有下一代,倒可以結成兒女親家。

水城城主稍稍安了心,只要不打祁山,打哪裏都行。

唯有黎家主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

“殷陽那麽大,圍起來做什麽?”

殷陽城外圍攻的修士,一直按兵不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程皎接到初霽問詢時,已是深夜,她安慰初霽:“來的人修為都不高,多半都是練氣和心動,只有少數是築基。放心吧,城內剩下的程家人就能解決了,更別提還有散修。”

初霽:“我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一點——觀察殷陽城裏,有沒有指揮他們的人。我懷疑,這個人叫程邃。”

“程邃?”程皎微怔,“我生長在程家,可從沒聽說過有這麽一號人物。”

但她隱隱覺得,程邃這名字有點熟悉。

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又過了兩夜,對面發起了第一場進攻。

然而,攻的不是殷陽,是祁鎮。

冬季尚未結束,從連城梓水來的修士夜半突襲,白家在祁山最西南,首當其沖。

家主趕忙派白祿來祁鎮求救。

成沛從修煉室中匆匆出來,正好撞上白祿,兩人大眼瞪小眼。

都絕口不提婚事了。

尤其是成沛,摸摸自己的臉,有點疼。

“好在小初鎮長走時,留下了不少東西。”成沛打開倉庫大門,只見大大小小的防塵白布。白布下似有連綿起伏的山峰。

他掀起一角白布,露出底下的靈魔炮彈,笑了笑:“關鍵時刻,我們可以用這個。”

與此同時,祁山腳下,白鎮之前。

幾艘靈舟從梓水而來,穿過密林沼澤。

曾經的程家神侍程仕坐在靈舟中,與連城陸家家主,樂家家主一起,把酒言歡。

桌上唯一一個不沾酒的人是薛凝身邊的男侍郎詔。他端起茶杯,敬三人一杯:“還請幾位多多關照了。”

陸家家主眼角眉梢都溢出喜色:“那初霽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先打祁鎮。”

程仕有些擔憂:“你別忘了,她是個陣法師,可以在瞬息之內移動千裏。”

郎詔:“各位莫慌,我家家主說了,只要撐過三個時辰,誰都救不了祁鎮。”

樂家主眼眸微瞇:“這是為何?就憑殷陽那一圈臭魚爛蝦,就能牽制住初霽?”

郎詔笑道:“非也,初霽再厲害,能厲害過建木嗎?”

“什麽?”

“長瓏的建木大典。”郎詔說,“建木會在冥冥之中,將神女帶回去。”

眾人頓時放松,陸家主掏出一桿銀色長矛,紮在桌邊,笑道:“不愧是薛家主。當年程家都沒拿下祁山,原來是給我們留著呢!”

這話說了,程仕可不愛聽,但程家如今像喪家之犬,區區連城陸家都能來踩一腳。

他只能暗暗瞥一眼陸家主,將恨意壓在心裏。

眾人乘坐的飛舟逐漸迫近祁山邊緣。先遣修士已經與白家打得不可開交,邊防城墻外,修士們結成陣,五行術法從每個人手中流出,被陣法匯聚在一起,如同一顆絢麗的流星,閃爍著明亮的光芒,“轟”的砸在城墻上。

大地震顫,飛沙走石。

靈舟之上,四個人還圍著酒桌坐,桌上擺滿了靈果珍饈。他們飛過先遣修士組成的大陣,高高在上,淩空看向靈舟下的城墻。

他們俱是金丹以上,除了練氣期會使用蠱蟲的郎詔。

陸家主眉飛色舞,往下面放話:“白家,你們現在有兩條路,一條是加入我們,另一條,負隅頑抗。但最後死多少人,你的兒女會去哪裏,我可說不好。”

城墻上,白家主捂著嘴,猛地噴出一口血,握緊身邊白祿的手:“我們,要不還是投降吧。”

白祿咬牙切齒,嗚咽了兩聲,仰頭道:“放過我們!放過鎮子裏的凡人,他們是無辜的!”

陸家主擺手,誰他媽的在乎凡人,他在乎的是初霽的珍藏,初霽的寶藏。

尤其是那條龍。

陸家主瞇了瞇眼,如果他能得到那條龍,還需要對薛凝那個臭表子低聲下氣,還需要和這三個蠢貨合作?

樂家主露出微笑,先一步搶了陸家主的話,對著靈舟下眾人道:“不必驚慌。既然白家願意投降,我們便停手。”

停手二字說完後,大陣驟歇。

陸家主暗暗瞥了他一眼,猛地灌了一口酒。

城墻上,白家眾人松了口氣,而白家主似是了卻一樁心願般,頭一歪,倒在白祿雙臂間。

先遣修士們跟隨靈舟向前,路過城墻時,笑容嘲諷,斜睨著白家人。

懦夫。

白祿含恨咬牙,盯著這些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臉色越來越扭曲,最後終於憋不住,露出一個笑。

他搖搖白家主:“家主,醒醒了,人都走了,你就別裝了。”

白家主睜開一只眼,暗中觀察四周,猛地爬起來,呸了兩下:“雞血真難吃!”

白祿面無表情:“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從初霽辣雞店裏買來的。周大娘看到我不買肉卷買雞血,還以為我腦子有毛病……”

白家主嘆了口氣:“你和成沛到底怎麽想出的這個辦法?”

白祿:“大概是上行下效吧。”

有了一個奸商初老板,不難有喜歡坑蒙拐騙的屬下。

他在心中默數,一,二,三。

突然,祁鎮方向傳來陣陣炮響,轟鳴聲,尖叫聲,靈魔交搏劈裏啪啦聲匯聚在一起。

白祿和白家主眼前一亮,好戲終於開始了。

距離祁鎮不遠處的上空,陸家主四人依然坐在桌邊,但桌上菜肴卻翻了一地,酒杯打碎了,靈果摔得稀巴爛。

四人臉上都閃過一絲茫然,他們怔怔望著地面,只見黑洞洞長管,對準他們的靈舟。

這是初霽那威震西南的法器——靈魔大炮。

攻打殷陽城時,初霽搬去了兩門,攻打錦羅時,她用一門轟開整個錦羅防護大陣。

據說大炮的造價極高,且需要大量人力物力。陸家主以為兩門就是初霽的極限了,最多三門。如今錦羅有一門,殷陽有一門,按理來說,祁鎮可能有一到兩門。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祁鎮鎮郊,足足有十三門大炮等著他們,上面還蓋著草垛和荊棘,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

別人可能會驚訝十三門炮的威力,樂家主當家已有五十年,比別人看得更深。

初霽占領殷陽才多久?她有錢造炮不稀奇。

她手上的人從哪裏來的?

就算集結西南所有工匠,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造出這麽多大炮!更何況工匠水平參差不齊,拖個三四年都有可能。

這就是祁鎮的真實實力嗎?

十三門大炮,轟開錦羅城的十三倍,同時放出炮彈,擊中了西南的靈舟和先遣修士。

那些轟炸白鎮城墻的修士,如今被炸得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分散,瞬間就有八成摔到地面。

飛舟上,幾個道仆急匆匆跑過來:“家主,我們,我們靈舟底下……被炸了一個大洞。”

話沒說話,眾人感到靈舟一顫,猛烈失重感傳來,心臟像被拽出嗓子。

“啊——”尖叫聲回蕩在祁鎮上空。

靈舟嗖的從天上砸下來,轟然砸平一個山頭。到處都是碎片殘渣,哪裏還有什麽珍饈佳肴。

所幸陸家主幾人只是輕傷,他們都是金丹期,反應極快,能禦器飛行,自然不怕高空。

樂家主腳步踉蹌,手提長劍,在靈魔交搏的硝煙中環視四周。

不過短短一瞬間,就從雲端掉入了深淵。

他瞳孔渙散,臉色蒼白呆滯,至今不敢相信。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郎詔不知從哪裏爬起來,忽然來到他身邊,呼喊道:“別楞神了,初霽不在,我們快點沖過去,說不定還有希望。”

樂家主渾身一抖,被嚇回了神,忽然記起來,他已有金丹大圓滿。而陸家主亦是金丹大圓滿,手持元嬰品階法器,身上帶著符篆丹藥無數。最弱的程仕有清音鈴。

祁鎮大炮只擅長攻打大型目標,只要他們身形靈活,四個齊心協力,定能一舉攻下祁鎮。

一股憤怒湧起,他捏緊劍柄道:“好!”

說完,一桿長矛就從腦後刺來。

銀色的劍光直接將他耳朵削去一半。樂家主似是不敢置信,扭頭瞪大雙眼:“你……你!你背叛我們!”

陸家主指著山頭稀巴爛的靈舟:“什麽背叛,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告訴你們,我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一個裝文雅卻愛出風頭,一個靠mai身下二兩肉攀附臭表子,還有一個明明已經淪落成野狗,非要端著高貴架子!”

一句話把三個人全得罪了個遍。

程仕目眥欲裂,暴怒道:“你罵誰是野狗?!”

陸家主:“你啊,睜開眼看看吧,程家早就亡了!”

程仕像被踩中了痛腳,掏出清音鈴一躍而起:“我先殺了你!”

瞬間二人扭打到一起,樂家主面色陰沈,捂著耳朵,死死盯著陸家主,也沖了上去。

而郎詔深吸一口氣,垂下眼,默默站在不遠處。

金丹修士打架,自然容不上一個練氣期穴手。

但可以穴足。

在他腳下,一群蜈蚣從土裏鉆出來,朝陸家主湧去。

初霽接到戰況,超鏈接回到祁鎮,一出槐花小院,就逮住成沛問:“戰事如何?”

成沛臉上一言難盡:“好像出了點意外。”

初霽瞳孔驟縮:“什麽意外?炮啞火了?”

成沛咽了咽:“不是,你看……”

初霽和他偷偷爬上祁鎮護城墻,彈出半個腦袋,暗中觀察鎮郊。

只見不遠處,四個人撕扯在一起,不是你罵我,就是我打你。一副“靈舟都碎了,我先解決了你”的破罐子破摔模樣。

初霽:“。”

這真是意外……

意外之喜啊!

此時距離陸家主四人進入祁鎮,還不過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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