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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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瞪了初霽一眼。

同是商人,初霽臉皮之厚,超出他想象。

她微笑著,將花花綠綠的宣傳單,輕輕塞給了掌櫃。

“……”

臨走前,掌櫃壓低聲音:“來提貨時小心點,買這麽多,容易遭人眼。”

初霽頓住腳步:“誰?”

掌櫃往城南瞥。

城南坐落著錦羅城五個世家,其中景家獨大,靈針妙法就是景家的傳家秘技。

說來景家和其他世家都不一樣,非但不捂著絕技,還廣為傳授。宣稱讓錦羅城散修們都有飯吃。

因此,景家素有平易近人的好聲譽,初霽來錦羅這麽久,都沒怎麽聽人抱怨過世家。

掌櫃蹙眉:“你真做衣服的嗎?連這件事都不知道?我家娘子都清楚。”

初霽:“什麽事?”

“西南大變,景家主讓裁縫們上報城中異動,你一次性買這麽多精鐵,人家總要盤問你嘛。”

初霽:“……”那你還賣給我。

掌櫃似看穿了她:“這不是缺錢嘛。”

西南大變以後,來買精鐵的人驟然增加,十日前景家讓他上交賬本,掌櫃一聽那可不行,若是賬本交上去了,他藏了二十年的私房錢,就要被他娘子發現了!

正好,借著初霽這筆訂單,他做個假賬……

初霽眸子閃了閃:“不怕。”

她鬧了這麽大的事,估計早就被盯上了。

“你見過景家家主嗎?”初霽問。

“沒見過,但我有個朋友跑東洲西北生意的,專門給景家供凝脂草。家主每個月花十萬靈石在這上面,。嘖嘖嘖,我要是再年輕點,我就和他一起去幹這門生意。”

凝脂草不珍貴,但異常稀有。它只長在沙漠綠洲湖泊,每當月光灑落,凝脂草便會從湖水中彈出頭,啟明星升起前,便會重新收攏葉脈,縮進水裏。

它的效果只有一個——補水保濕,滋潤肌膚。

“景家家主,每天都要用凝脂草制成的香膏塗手,他的一雙手啊,比剛出生的嬰兒還柔軟。”

城南景家。

重重薄紗如雲霧,掩映著簾後人影。

一個年輕的景家嫡系弟子通傳而入,手捧雲中鶴衣,恭敬舉到頭頂:“家主,這是您吩咐的東西。”

簾後伸出一雙手,纖長柔白,皎皎若夜幕明月。

堂下候著的景家青年一楞,趕快移開視線。

每次家主伸手,旁邊的燭光暗淡幾分。

其中一根手指微動,兩根細如天絲的線彈出,纏繞雲中鶴衣,倏忽拉回重簾後。

靜了片刻。景家青年鼻尖冒出一層汗。

家主幾日前就要他徹查城東,沒想到,還真給他查出一點不尋常。

城東有個大院,每日十幾個凡人姑娘進進出出,裏頭時不時有異響,仿佛在織布……

算算時間,正好撞上雲中鶴流入市場。

他深刻懷疑,那城東大院幕後的老板,就是做雲中鶴衣的人!

忽然,數道紗簾對開,打斷了青年的思緒。

粗獷低沈的嗓音傳出:“不過一匹有點特殊的凡布罷了。”

青年擡頭,景家主露出雄偉健壯的身型。他滿臉絡腮胡,面色黝黑,身著世家修士中最時興的花草紋衣衫。

如小山般豪壯的景家家主舉起一雙柔膩細白的手,摸了摸料子:“這麽次的貨,為何你說它引起了轟動?”

“回稟家主,若它只是一件衣衫,也就罷了。這兩日城中散修為搶雲中鶴衣,激起三十餘場大大小小的紛爭,甚至有一人還身受重傷,差點身死道消。”

“?”景家主蹙眉,再仔細一看,心道奇怪。

這雲中鶴暗紋,似靈針妙法才能繡出,可偏偏,它絲毫不帶靈氣。

外行人不懂,景家主心中清楚,除非織布之人是個修士,以靈氣灌註針尖刺繡,否則沒法制造帶幻覺的紋樣。

可若說織布之人是修士,何必用靈針妙法織作凡布?”

景家主沈吟片刻:“你說她叫什麽?”

青年道:“無人知道她姓名,好像那些姑娘都叫她‘老板’。”

倒是個爛大街的稱謂。

“她生得什麽樣?”

“雙眉修長,眼鼻唇都素淡,但兩側眉尾各有一顆金痣。”

錦羅城中好像沒這麽個人。

景家主:“去把她給我找來。”

當啷一聲,他丟出一只烏檀木盒,滾落青年腳邊。

打開盒蓋,裏面有兩根成色不錯的金針,那極細的一根針身上,竟刻著上百字的咒決。

景家青年指尖輕顫,以針尖刺指腹,滴出的血迅速融入金針中。

當天傍晚,吳姑娘從成衣鋪子回來,遞給初霽兩只乾坤袋。

“一只是錢,另一只,您看了就知道。”

初霽先打開裝錢的,綠光映入眼裏,竟足足有四百三十塊靈石!這雲中鶴衣裳才上市兩天啊,照這樣下去,再過兩天,她就能買得起精鐵了。

錢這不就來了?

初霽露出幸福的微笑。

賺錢很幸福,但作為商人,證明自己眼光毒辣,就算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也能在短期內看準市場需求,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的商機。

這才是屬於商人真正的快樂。

雲中鶴衣在錦羅城中引起轟動,就是她實力最好的回饋。

“聽說甚至有人為了搶一件,睡在成衣鋪子的房梁上,被掌櫃的當成賊給打下來,摔斷了腿!”

初霽怔了怔,哭笑不得:“沒那麽誇張吧?”

她想過雲中鶴衣很成功,沒想到會這麽成功。

“怎麽不?你看看這些拜帖,全是找你的。”

初霽打開另一個乾坤袋,滿滿一袋子,全是各中人發來的求見信。

有其他店鋪的,想讓初霽給他們供貨。

也有自稱以前認識她的,故弄玄虛,就想穴隊買衣服。

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初霽覺得浪費時間,就丟在一邊。

她趕時間要去買精鐵造大炮!再說吧。

熟不知,景家家主等了一天一夜,楞是沒等到回音。

他被拂了面子,也看不出生氣,只是不知從哪裏,取了一件極為精美的華服,叫人務必送到初霽手裏。

然而,送衣人也等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有等到初霽。

她運了一大批精鐵回祁鎮,找越瀾造炮。

這兩日邯城的生意終於穩定下來,錢玉突然給了她一大筆靈石。資金鏈穩定後,錢就源源不斷流入初霽口袋。半旬前她還提著一顆心臟,現在終於又變成了闊佬初老板。

有時候,只要撐過那麽幾個瞬間,好運就來了。

靠著兩邊的成衣鋪子、織布廠,初霽的月利潤瞬間翻了一倍。

秋天,也漸漸過去了。

樹上的第一片葉子泛黃時,初霽從祁鎮雞肉卷總店門口路過,人們揣著熱氣騰騰的肉卷往外走,周大娘見初霽來了,連塞給她三只雞肉卷。

周大娘方便幹活,將兩只袖口紮起來,腕部已經磨毛了,手肘上打著灰白的補丁。老一輩的都講究勤儉節約,能不換衣服,就不換,省下來攢著。尤其是周大娘,都窮慣了。

但她塞初霽雞肉卷時,動作倒十分豪邁。

初霽沈默片刻,雞肉卷塞回周大娘懷裏:“等等我。”

她扭頭就超鏈接回到錦羅城,闊佬走進成衣鋪子店,吳姑娘看初霽竟然來了,楞了楞,趕快找掌櫃的引薦。

掌櫃一聽是織布廠的主人來了,驚得手中算盤都掉了。他端起笑臉,迎面走來:“久仰大名啊!”

初霽:“我今天是來買衣服的。”

掌櫃笑得臉都酸了,這位能看中他們家,真是天上掉餡餅,要買衣服,什麽沒有?

“您想選哪件?男衣女衣?”

初霽環顧四周:“料子好的,靈針妙法繡的,能補充靈氣的。”

掌櫃:“我這間店裏都是。”

初霽微微一笑,指著對面一整張墻:“全都要了,給我包起來。”

掌櫃瞳孔地震!

吳姑娘下頜骨脫臼。

闊,真的好闊!

初霽沐浴在二人崇拜的目光中,不禁幽幽感嘆。

要不怎麽說為什麽文娛作品裏那麽喜歡霸總呢?

這中感覺是真的爽。

她將衣服收進乾坤袋裏,昂首闊步出了門,掌櫃的站在門口,恭恭敬敬行禮:“下次再來!”

就在此時,一直蹲守路邊的送衣人風風火火,沖上來:“這位姑娘,這是我家主的一點心意。”

他捧著一只水晶盒,盒中放著一件華服。

初霽看著華服,不得不說,這是她畢生見過最漂亮的衣服,齊上綴五色流光的珠玉,通體縈繞著的濃郁的靈氣。

送衣人小心翼翼望著她,心中疑惑,她怎麽還不收?

都看了好半天了。

忽然,初霽淡淡道:“你看我像缺衣服的人麽?”

“唉——唉!老板您別走啊!”

可惜霸總初霽已經走遠了。

她回到祁鎮,給周大娘送了一件方便幹活穿的。衣上紋樣鮮艷,正是這個年紀喜歡的顏色,窄袖正好套上袖套,衣料也不緊繃。

一開始周大娘還不要,聽初霽說大家都有,才喜滋滋收下,直接穿起來問兒子:“娘好不好看?”

李伯也收到了一件,他撚著衣服,神色怔怔,片刻後,嘴裏嘀咕:“又亂花錢。”

整個祁鎮上下,初霽熟悉的人,都收到了新衣服,彼此互相一對視,今天過什麽節嗎?

“難道今天是小初老板生辰?”

這麽一說,誰也不知道初霽的生辰。

李伯將初霽叫過去問,初霽道:“二月二十九。”

“對了。”初霽突然想起,“景家主,你熟嗎?”

聽到這個名字,真是恍如隔世,李伯坐在原地,片刻擡眸道:“怎麽,你惹上他了?”

“是他三番兩次來惹我。”初霽說,“還給我送了套危險的衣服。”

她打開word文檔,點開表格。

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初霽平時用來側試危險度。

此刻,在那行空格裏,有六個不久前才輸入的字——盒中景家華服。

而這個格子,泛著濃郁的血紅,似在警告初霽,不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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