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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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裴靜兒得知師兄要她把李覆也帶到實驗室救治時,內心是拒絕的:怎麽肥四啊師兄,三天兩頭往我這裏送靈體,而且這一只大概是個傻的。然而一想到王爺的終生幸福,她還是忍了。

一回到實驗室,裴靜兒便以最快速度查看了李覆的情況,他多年與芯片融合,他的神志與靈力都慢慢聚和到芯片中,如今他貿然拔下來,不僅損傷了靈體,還喪失了自行修覆靈體的能力,幸虧發現還早,否則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情況不容樂觀,王爺,請與我一起為他輸送靈力,師兄,請為我們護法。”裴靜兒表情凝重地盤腿坐下,和準備好了的李倓對視一眼,互相點個頭便開始了。而沈寒也拿了個大沙漏站在一旁計時,看著他們,此次施法極其兇險,而且耗時較長,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到時候三個人都得死,所以不可有一點倦怠。

眼看著沙漏一點點漏下去,沈寒的心也就一直提著。待沙子漏完第二個來回,已經是四個小時過去。裴靜兒終於停止施法,並緩緩睜眼,她剛剛在李覆身上施了一套“四季倒流”靈術,能讓李覆體內的創口漸漸愈合。靈體是保住了,先休養一段時間,靈力以後再慢慢修煉。

“這樣就好了?”李倓也緩緩睜開了雙眼,他也是剛剛恢覆就又要消耗靈力,額頭上沁滿汗水。看著李覆依舊在昏睡中,連忙問:“他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那就看他自己了。”裴靜兒呼了口氣。

正在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又是幾聲劇烈的拍門聲,沈寒過去開門,來人正是敖棟,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劍鞘。

“來了來了,你們要的劍鞘找來了,可把我一陣好找!”敖棟連忙把劍鞘遞給沈寒,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大口喘氣,一邊還抱怨著:“你說這叫什麽事呀,劍和劍鞘竟然不在一起放著,你們說古人在埋葬時都是把東西西放一處東放一處麽?”

敖棟說罷,大家全都沒言聲,他們全都盯著敖棟看,齊刷刷的。還不是賴你敖棟只會盜墓不會保存文物?敖棟也察覺到氣氛不太對,連忙閉上嘴,卻又看見地上躺著的李覆,一掩口一指人又要問一句。

沈寒知道他在疑惑什麽,只是默默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這個我以後再給你解釋,阿喵。”隨後又看向裴靜兒,問了一句:“師妹,那把劍呢?”

“劍已經修好了,就好生放在隔壁的劍匣裏。”

“嗯,王爺,你就先帶著李先生回到劍裏,也能對他起保護作用。”

“好。”李倓一把將李覆橫抱起來,跑到隔壁,進入了劍中安置好。看著睡得安穩的李覆,氣色已經好了很多,看到他倒在地上的時候,李倓著實地被嚇了一跳。李倓伸出手,五指在李覆的臉上輕輕摩挲。“唉,你這又是何苦...”

李倓想明白了,昨天的夢並非是真的夢,而是李覆備份在芯片中的記憶,昨天那只是一小段,而芯片裏存放的是李覆所有的記憶。李覆,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我麽?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麽想的!李倓盤腿而坐,雙手放於膝上,合上雙眼,試著讀取芯片裏的內容。

天寶二年,應該是那次吵架之後,李覆離開吐蕃之前,那時李覆還在房中看書,羅宇突然就推門進來了。李覆見師父來了,立即放下書,上前去行禮:“師父來了。”

“無須多禮,為師有幾句話想和你說。”羅宇徑自走到桌案後面坐下,而李覆只是側立在羅宇身旁。羅宇目光略過書案上徒弟平時看的書習的課業,隨後就定格在一張畫著東西的白紙上,羅宇抽出白紙,上面畫著的正是李倓,那是李覆在閑暇時畫的,一筆一劃都那麽傳神,連眼神都非常貼合,可見是費了不少心血。

李覆看師父抽出了這張紙,心中暗叫糟糕,他和倓弟的事情一定是被師父發現了!李覆低了頭,小心翼翼道一句:“師父...”

“徒兒,你有雜念,這樣不好。”羅宇並未責備他,只是捋著胡子,語氣很平淡。“我鬼謀一族向來謀天地謀人心,而將來你也會接替為師的位置,根本容不得你動情。所以,趁早斷了吧。”

“可是...”李覆一楞,師父的語氣裏沒有責備,也沒有命令,可這語氣聽著依然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雖然之前和倓弟有過分歧,但想著倓弟只是一時生氣,過幾天會想開的,他和倓弟在一起的時光心情很舒暢,還想和他好好的,不想分!然而他並不敢頂撞師父。

“為師知道,這對你有些困難,但聽為師和你細細道來,你也許就會聽為師的話了。”羅宇看李覆語塞,又毫不留情地繼續說下去:“這天下大勢就如同一局棋,一步錯,步步錯,稍有不慎就選錯了路,須格外仔細,心無旁騖,所以動情是萬萬不能的。”

“為何...”李覆顯然不解。

“若心上有牽掛就等於有了顧慮,患得患失,將會不利於抉擇,你覺得你有能力一邊謀算好天下,一邊心裏顧及著他麽?”羅宇嘆了口氣,以審視的目光看著李覆。而李覆心中很是忐忑,最怕師父這種眼神,那就說明事情真的很嚴重,不是鬧著玩的。

李覆雖然從小就學習鬼謀應學的東西,但自信不夠,總是在意別人如何看他。且不說心中惦念著倓弟,就算不惦記,能不能做好這個鬼謀還是未知數。

羅宇見李覆不說話,繼續苦口婆心道:“萬一走錯一步,都可發生不堪設想的後果。傷了自己事小,但倘若輸了天下,到時候所有的罪過都是因你而起...”

李覆默然,師父雖然只是說自己動了情走錯路一定會有罪過,但他還聽出了另外一個意思,江湖動蕩,前路風險叵測,若自己真的選擇不慎,也許下一秒便輪到自己粉身碎骨,又怎能拖累倓弟?看來是不能再讓李倓在自己身旁了,倒不如放開他,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

“徒兒知道了,師父所言極是。”李覆閉上眼,緊握了拳,且作妥協。

“嗯,知道就好。”羅宇點點頭,“前幾日為師收到江湖傳書,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為師回到中原去調查,明天就啟程。你也跟著去吧,正好可以讓你心中不再想他,心甘情願地斷了念想。”

“是...”李覆的神情幾乎是麻木的,他也沒想到師父會這麽絕,連見面都不得見。看著師父滿意地起身離開,目送他出了屋子關上門。李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收拾好東西的,他只感覺他眼眶濕潤了些許,目光落到李倓的畫像上,那是自己忙裏偷閑畫了許久的,而現在畫上人的眉心處被點上一滴水跡,誰的淚啊,他的。

最後,他只得顫抖著手紅著眼眶,將畫像放在燭火之上,眼睜睜看著它一點一點化為灰燼。

這便是一段回憶了,李倓竟不知道,原來這才是李覆當初提出分手的真正原因,還有這樣的情節,覆兄曾這般的糾結與痛苦。一直還以為覆兄是因為當初的分歧,又盲從地聽從上代玄天君的話,才淡然說出那些無情的話的。

覆兄不是薄涼無情的人,反而比自己更看重這份情誼。

看來真的是自己對他生了誤會,李倓懊惱地搖了搖頭——李覆,你真的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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