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終於決定要出去試探一下李覆了，沈寒仿佛提前就算到了似的，撿了個時候就出門散步去了，此時家中無人。李倓拿了一套圍棋放在茶幾上，然後敲敲仿真機器人的機身。“出來，陪我對弈一局解解悶。”

“好...”隨著紅光微弱地閃了幾下，李覆終於從機身裏鉆了出來。他坐在李倓的對面，這幾天以來，是他第一次和這人對視，竟覺得那雙鳳眼透出淩厲的光，李覆被李倓看得心裏發虛，尷尬地咳了一聲，低聲道一句：“你先吧。”

李倓也沒說話，直接拿了白子在棋盤上落了一子，李覆思索片刻，也迅速拿起黑色棋子落下了。兩個人相對無言，只是一直往棋盤上碼放棋子，不消一會兒，棋盤上是一場黑白廝殺，誰也不比誰弱一分，只是屋中安靜得可怕。

“你知道我為何要與你對一局棋麽？”李倓沒再落子，而是率先一步開口打破了寂靜。

“嗯？”李覆不解其意。

“是為了確定一個人的身份...”李倓把玩著手中的白色棋子，嘴角微微勾起，覆兄，你明白我在說什麽吧？“一個人下棋的步法、走勢雖然會根據對手的不同有所改變，但如果細細對比一下，就會發現並沒有太大區別，許多慣性都是改不了的。”

李覆拿著棋子的手一滯，心裏大概也知道對面的人要說什麽，他是倓弟沒錯了，無奈，該來的總會來，可若要挑明了說，他還不知道怎麽面對倓弟呢！“所以，你想說什麽？”

“李覆，你要裝到什麽時候？”李倓將棋子狠狠往棋盒裏一摔，他並沒有多生氣，語氣前所未有的冷漠。那年在長安，他們的戀情被李覆親手斬斷，多年的情愫竟抵不過上代玄天君的一句話，連個回旋的餘地都沒有。千年之後，李覆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接近他，這讓他非常敏感，他又在搞什麽名堂，莫不是又要欺騙感情麽？

年少時對覆兄的喜歡與眷戀早已被揮霍一空，而今他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願意再相信李覆。

“倓弟...我...”李覆神情覆雜地望著李倓，想出口辯駁，卻又不知該說些說麽，況且有些話就算說出來了，也照樣彌補不回什麽。李覆明白，他和倓弟的感情就到此為止了。“我沒有。”

“從前是我看錯了你，早就該知道你是那麽一個薄情的人，也省得我白白付出那麽多感情。那麽多年都過去了，我也就不計較什麽了。而現在，不管你李覆下一步想做什麽，我都不會再相信你。”李倓直接站起身來，轉過身就要往劍裏鉆，卻不料被李覆拉住。

李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不信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的人竟然是他李倓。“倓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不過，他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

當初他作為鬼謀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不得已斷了情，並不代表自己就真的對倓弟沒有感情了。而今這天下早與當初的不同，不需什麽九天鬼謀，他也就能徹底放松下來了。李覆想重新開始，但他心底也知曉，當初已然傷了倓弟，現在說什麽都是奢望。

“不，你沒有...”李覆失神地小聲喃喃著，漸漸松開了緊抓著李倓衣袖的手。

李倓下意識地甩了甩袖子就走了，鉆回到劍裏消失在李覆的視線中，前一秒留下不冷不熱的一句：“李覆，你真的很煩。”

失落的靈像是被卸去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太累了，太累了，他在人前習慣性端著一切，在倓弟面前亦是，只有在無人時才肯卸下所有偽裝，卻發現沒有了偽裝自己也是不堪一擊的。

說巧不巧的，沈寒在樓下遛幾圈回來了，進門就看見他那老友挺在沙發上自閉，以及茶幾上的殘局，頓時就明白了李覆和李倓相認成什麽樣子。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坐在李覆旁邊，小心翼翼問一句：“李先生，真的談崩了？沒有一點可挽留的餘地了？”

“無所謂了。”白色的天花板瞬間變得刺眼，李覆無力地閉上雙眼。“我對他已經沒有過去的那種感情了。”呵，當年斬斷情愫的是自己，而且也一直在心底強調著，自己是真的對倓弟無情了，可現在竟還談什麽倓弟能與他再續前緣？想什麽呢李覆，你一定是腦子壞掉了才有這個念頭。

沈寒看著他不說話，他自己都看不懂李覆在想什麽了，只是覺得他明明在意的很，卻依然嘴硬什麽都不肯承認。原本還想幫李先生想想辦法，而現在一點欲望都沒了。

李先生，你還是留著你的實力繼續單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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