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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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這幾日都在家裏住,李倓覺得實在不方便索性不出來了,窩在劍裏面練字,之前有李覆手把手教他用筆寫字,自己也練了半天,竟覺得這現代的筆比自己那個時代的好用多了。這兩日,他寫了無數個“覆”,也寫了無數個“倓”。

李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惦記著李覆,分明他只是個殊途多年早已成為對手的故人,分明自己早就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前行了多年,卻還是感嘆過去的時光到底是換不回來了。李倓懷疑自己,怕不是過了千年,腦子也跟著不靈光了?

而外面的李覆倒是自在,敖棟還未回來,他便陪著沈寒聊天,腦子裏暫時不用糾結新來的劍靈大兄弟到底是不是倓弟。嗬,管他是不是,就算是他,自己也能裝作不知道,還能面對得了。

要命的是沈寒的一番詢問:“先生,這麽多年過去了,可曾有一個人走進你的心裏?”這看似只是一句簡單的聊天,可把李覆給問住了。

李覆的心上,除了倓弟,就再也沒容下過別人,而他和倓弟的那段情愫也只是在吐蕃時埋下的種子,剛生出萌芽,就被他們親手扼殺。世人眼中,玄天君八面玲瓏,遇到什麽樣的事情都會有妙計,而且能立竿見影地解除眼前的困境;然而只有極少數深度接觸過他的人才知曉,李覆是個不解風情的人,他的心胸與智慧全獻給了天下,對於感情一竅不通,甚至一直都在逃避。這沈寒就是極少數中的一個。

“沒有...”李覆回答得也直白,千年之間他與沈寒為伴,什麽都做了,唯獨沒做的就是忘記倓弟,然後敞開心懷地去談一場戀愛。李覆覺得,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說風花雪月。

“唉,可惜了...”沈寒故作惋惜地將杯中的最後一口咖啡喝下,目光又移到那張寫滿“覆”字的紙上,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面,瞇一瞇眼,意味深長道:“也不見你那新朋友出來過,我還沒機會給你們拉根紅線。”

“寒,你的心意我領了,我雖然不解風情,但我還是知道感情之事不能強求的。”李覆口上這麽說著,腦子裏心裏卻莫名其妙地重演著他教他寫字的情景。

“我倒覺得不是,那位新朋友說不準認識你,而且與你感情甚篤,要不然那麽多字他不寫,偏偏就寫了那麽多覆字?除非你告訴我說天下終究是姓覆的。而且——”沈寒故意拖長了音,看著李覆的機身,雙眼處的紅光啪啪地閃,心下猜到李先生明顯是心虛。“而且呢,我可記得當初在引仙水榭...”

“莫再提引仙水榭!”李覆直接打斷了沈寒說的話,當初在引仙水榭他和李倓誰也不讓誰,像是把那些年對彼此的不滿都發洩了出來,然而對方又又何錯,不過是立場不一樣罷了。這麽多年了,李覆就是不肯回憶那一天。“不要再提引仙水榭,若不是那天,他就不至於下落不明,被史書草草一筆寫過,而我至今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他?誰呀?”沈寒明知故問道。

“沒有誰...”

李倓雖然躺在劍裏,可劍外面什麽人說了什麽話他是聽得一清二楚的,原本也不想理會,畢竟說什麽話是他們的自由。卻聽沈寒提到引仙水榭,緊接著那只靈體就非常緊張,還說他害得一個人下落不明被史書草草記載一筆,這說的不就是自己麽?在世人眼中,建寧王李倓早就在靈武被李亨給處死了。

李倓細細在心裏斟酌,明白了,全明白了!那些他說的,莫名能和自己的回憶對得上的故事,以及自己對他的熟悉感,並不是空穴來風。

果然是你,李覆。

一千多年過去了,李覆到底是一點都沒變,口上說他自己莫得感情,卻沒人知道他逃避了多少回。反正李倓才剛剛看開,與李覆敵對也好,回不到過去也好,千年都過去了,那些往事不再提就好了,然而聽了李覆那一番理論後,回想到在吐蕃時的種種,從稍有情愫到分道揚鑣,又琢磨李覆方才的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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